74、恶犬·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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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想出这个门，可以吗，主人？”
时逸低声询问着，突出的眉骨和高耸的鼻梁，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立体，两双同样黝黑的眼睛四目相对。
一高一矮。
个高的明明占据了身高优势，眼尾和嘴角却是耷拉的，眼眶中的湿润不减反增，那股溺水般的窒息感在疯狂掠夺攥取他的呼吸。
“可以吗？”
没得到回答，时逸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最后在长久的沉默中得到答案。
死寂到发沉的空气中响起若有似无的叹息，一只葱白的手覆上时逸褶皱的衬衫，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柔软，脆弱，仿佛轻轻一掰就能折断。
抚平衬衫褶皱后，那只手并未撤离，而是顺势往上，扫过领口，再是颈侧的青筋，脸颊，颧骨，最后停留在眼尾的睫毛上。
“怎么哭了啊……”
明明睫毛没有任何神经，时逸却被那股痒意勾得心尖一颤，腮帮子鼓了鼓，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你何必明知故问？”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目的。”时逸闭眼不去看眼前的人，也不挥开那只手，似乎视若无睹。
他感觉到那只乌鸦已经被人掐住脖子，扔在雪地里，濒临死亡的哀嚎仿佛近在耳边，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只乌鸦。
正在凄惨而孤独地死去。
“你做了这么多布局，就是为了那个小畜生？”时逸冷笑，嘴里发苦，每说一个字，心脏就被一次次割得鲜血淋漓，眼泪愈发汹涌。
“它是宝，我是草，所以你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它，牺牲我，简牍，你怎么这么偏心啊……”
被指责偏心的简牍眉心微蹙，拨弄睫毛的指尖点在眼皮上，感受到他的颤抖，小声喃喃道：“我犹豫过的。”
轻若扶风的语气像一双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将七零八碎的心脏捧起，并怜惜地烙上一吻。
时逸胸膛滚烫，对被轻易安抚的自己极度唾弃，却无法将那些阴暗的负面情绪转移到简牍身上。
他想说，犹豫过又怎么样？还不是选择抛弃他，既然结局没变，过程又有什么重要的？
“你相信我吗？”
沉溺于黑暗中的时逸听到这句话，他下意识咬住舌尖，将险些脱口而出的“不信”咽了回去。
他说，“我相信。”
我愿意相信你的花言巧语，相信你的满嘴谎言，我始终对你心怀热诚，卑微而虔诚地爱着你。
*
简牍离开小屋后立刻去和玩家们汇合。
他们拎着奄奄一息的乌鸦，双双恳切的目光落在简牍身上，求证道：“是这个吗？”
简牍点头，“是它。”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玩家们欢呼着，迫不及待地杀死了乌鸦。
乌鸦死亡的那一刻，一股莫名被注视的感觉油然而生，但下一秒，无形的视线似乎因为没找到目标，选择了离开。
玩家搓了搓汗毛直立的手臂，“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
简牍回答道，他对现在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毕竟“饲养”的流程已经走到后面，狗崽们和祂之间的羁绊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感应不到很正常。
破坏隐藏屏障的载体只是第一步。
他们已经摆好了赌桌，只要在上面放满足够诱人的筹码，就足够让祂亲自下场。
赌徒们互相厮杀，荷官赢得丰厚的报酬顺利退场。
*
大逃杀倒数进行时。
作为直播平台的常规节目，完全不需要预热，就有一堆观众等在直播间。
【耶耶耶，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开始，我已经快等不及了！】
【前面一看就是新观众，老观众表示很淡定】
【我已经叫了外卖坐等，边吃边看直播，简直一大享受，就是这个新外卖员的肉质不太好，肥肉太多，有点油腻】
【知足吧，我之前点外卖，遇到满身肌肉的壮汉，我还以为终于能吃好的了，结果他用道具邦邦给了我两拳，现在脸还是凹进去的】
【去好美丽整形医院啊，价格实惠，新手场，玩家都是傻白甜，挖坑一挖一个准】
【真的吗？地址发我】
【喂喂，这里禁止打广告！】
【唉，自从看了那个直播间，看什么都索然无味】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是……】
【嘘！别说出来，我怕被禁言，懂得都懂】
【呜呜呜，老婆，我的艳鬼老婆！我都准备偷老板的电瓶车养你了，你怎么是玩家啊！这比我死的时候还难受！】
【小了，格局小了，玩家才更爽，冰火交融，差点被烫化的感觉你们不懂】
【你的ID有点眼熟啊，缠蛇，你不好好直播跑着来干什么？】
【没办法，自从看了直播回放，再看这些玩家，一群歪瓜裂枣的，实在下不了手，我宁愿对着照片自己打】
【你们在讨论什么？我怎么看不太懂】
【来来来，兄弟，借一部说话】
……
直播平台中心。
“怎么样？摄像头都调试好了吗？”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站在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屏幕前。
“都准备好了，请您放心。”
穿着紧身西装裙的女人舔舐红得渗血的嘴唇，后背略微弯曲，毕恭毕敬地说道。
说完，她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包装精致的烟盒，双手捧出一根人指雪茄，减掉最前端的指节，点燃后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过人指雪茄，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淡淡的粉色，夹杂着血腥和淡淡的烟草味。
“那个玩家还没有消息吗？”
女人沉醉地吸了口二手烟，脸颊两侧泛起喝了酒般的红晕，“抱，抱歉，还没有。”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一点也不客气地搂住女人的水蛇腰，侧头把烟雾吐在女人脸上。
“让他们都盯紧点，一个玩家而已，把我们这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套走一部分打赏，要不是身上的道具比较稀奇，能够躲避猎犬的追捕，早把他抓过来天天摁在床‖上。”
女人呼吸急促，“知道了，副总经理，我，我会吩咐下去的。”
“对了，时逸那家伙被分配到哪个饲养场了？”
另一个男下属低头回答道：“编号045。”
中年男人状似恍然地点头，“哦，我想起来了，差点造成重大失误，一直垫底的那个啊。”
感觉到副总经理心情不好，没人敢应和。
“行吧，那就把编号045这块的直播调出来，让我来看看，咱们的Mr.时，工作干得怎么样？”
*
简牍在雪地里醒来，周围只有被积雪覆盖的树林，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
“被分开了……”
简牍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
他记得玩家们回到宿舍后，毫无预兆地，突然倒地失去意识，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幕，他看到的是狗崽痛苦地倒在地上，短小纤细的四肢像充了气的橡皮泥，逐渐变大，身上毛发褪去，露出古铜色的黝黑皮肤。
“看来是进入成熟期了。”
“希望戚教授那边一切顺利。”
*
山脚下。
狗头人们分散在各个小道出口，严阵以待。
场长和时逸站在一起，身后跟着布伦。
时逸抱臂，斜靠在树干上，眼周是还未消散的红肿，但周身气压明显不像前几日那么低。
他看着场长此刻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了，“呦，你这是怎么了？嫌弃自己的胳膊不好看，所以干脆不要了？这样可不行啊，这么挑剔的话，你恐怕没有一个零件是原装的了。”
场长捂住肩膀的断口处，大腿也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伤口上还有红黑的雾气萦绕，大大拖延了自愈的速度。
他心中怨恨地谩骂。
只是简单处理失败的“伪母体”，差点阴沟里翻床，没想到那个叫戚年的玩家这么厉害，伤了他后逃之夭夭。
该死的臭虫！
面对时逸的冷嘲热讽，场长脸色难看，目光阴鸷，不耐烦道：“少管闲事！”
余光不经意间一瞄，突然发现时逸脖子上多了个黑色的项圈，顿时像是找到了弱点，反讽回去。
“哈，瞧瞧你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一条狗项圈！你是不是还要冲人摇尾巴哈哈哈哈！”
时逸摸着脖子上的项圈，里面有简牍的头发，想到他给自己戴上去的场景，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眼中泛着柔光。
“这可是我的宝贝，就算是狗，我也是有人要的家犬，你要是再敢在这里乱吠，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泡酒！”
“你！”
场长气结，但也确实不敢硬气起来，因为他知道，时逸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深吸几口气后，那股闷气被强压下去，场长丢过去一个简易耳麦，“戴上吧，上面正在看着直播，有什么命令会下达的。”
听到这句话，时逸神情扭曲了几分，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稍纵即逝，没有其他人察觉到。
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布伦，脸色比在场两个人还要难看，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恐慌，后背完全湿透，嘴唇不断颤抖着。
完了，完了。
该怎么跟场长说，钥匙不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