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恶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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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逸一心二用，一面对付戚年，一面把大半的注意力放到屋内，听到简牍喊他的名字，就暗道不好。
他躲闪刺向胸口的那一刀，后撤步拉开距离，故作镇定地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我主人在叫我。”
戚年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主人？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么羞耻的称呼。
卑微又下贱。
简牍承认了吗？
无声地将匕首挽了个花，见血封喉的刀刃险之又险地擦过表面。
下一刻，戚年收回匕首，跟着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时逸背对他，跪在床边，周围是散乱的冥币，他腰板挺直，抬头仰视坐在床上的简牍，抓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察觉到还有人，简牍抬眸扫过来，看见戚年，神情怔愣了一瞬，“你也来了？”
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些不妥，下意识想把手抽走，但手腕被牢牢扣住，不给他抽离的机会。
简牍嫌弃地耸了耸鼻尖，拧紧眉心瞪他，手腕上被勒出红痕，“疼……”
时逸被他那一眼瞪得心猿意马，听他说疼又放轻力道，心想皮肤还是太嫩了。
戚年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心脏仿佛破了个窟窿，风一吹就呼呼作响，幽怨地像有人在哭。
面上维持了风度的笑容，喉咙却干涩得厉害，沙砾摩擦般，“我不该来吗？是了，你不想我打扰到你。”
这话说得不过脑子，既不体面又让他听起来像个妒夫。
戚年猛地咬住舌尖，血腥在口腔里迸发，他重重地吞咽着，好似要把刚刚说错的话，揉捏撕碎后塞回去。
“……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简牍掀开被子，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被冷风一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脚一落地，人刚站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从小腿一直蔓延到腰腹，让他动作不自然地停顿，坐了回去。
简牍垂眸，“我很庆幸你找过来，不然我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时逸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见他冷得哆嗦，拿起棉服，想要披在他身上，却被一下拍开。
“别碰我！”
语气和神情中都没有厌恶的情绪，但时逸却额角一跳，纤细敏感的神经被狠狠拨弄。
又被嫌弃了……
时逸想发癫，目光触及简牍被冻得冷白的小脸，点点苗头被强压回去，耐着性子说：“你讨厌我骗了你，但别拿自己的身体耍小脾气。”
说着，他眼神嫌恶地瞥向戚年，讽刺道：“你是死人吗？就知道站在门口看着？”
戚年轻嘲，死人？
呵，可不是嘛。
昨晚开始就已经半死不活了。
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他走过去接替时逸的工作，简牍顺从地任他摆布，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半张脸埋进领口，眼尾的余光看向时逸，开口道：“我以为昨晚的事翻篇了。”
戚年帮他整理袖子的手微不可觉地顿了顿，睫毛微颤。
昨晚的事？什么事？
跟他脖子上的牙印有关吗？
印子这么深，都结痂了。
他连亲都不舍得用力的人，当时肯定疼哭了吧。
算了，现在不是开口的好时候，先把人带走，等会儿再问吧。
他很熟练地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时逸冷眼旁观自己的主人宠幸其他的狗，他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做错事，惹主人生气了。
他半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鼻尖蹭着简牍的发丝，“对，翻篇了，是我私心作祟，我卑鄙，无耻，想把你偷偷藏起来，据为己有。”
简牍没对他这番自我忏悔发表意见，只是恹恹地耷拉着眼皮，示意戚年转过身，背对着他，自个将手臂环上去，脸贴着过分宽阔的背部。
他说：“戚教授，带我走吧。”
戚年没问他为什么要背，是不是腿软得走不了路，他低眉顺眼，眸中带着餍足的笑意，应道：“好。”
没关系，都不重要了，想找的人已经在自己背上，他愿意跟自己走，这就够了。
时逸突然伸手拉住简牍的衣服下摆，表情似笑非哭，眼眶通红，嘴唇不自然颤抖，一副随时要发病的模样。
“简牍，你不能这么小气，因为这件事就判我死刑，连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戚年不给简牍回应的机会，怕他心软，脚下飞快，近乎狂奔。
被抛下的狗崽一脸懵逼，甩动四条腿跟在后面。
时逸垂着脑袋，像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他从口袋里拿出小铁盒，把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咬得稀碎。
一颗接着一颗，到最后，他干脆把所有的薄荷糖倒进嘴里，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个不停，如同捏纸片般将空铁盒揉成一团铁疙瘩，猛地甩到旁边。
*
简牍趴在戚年背上，周身仿佛被笔墨气息包裹，他微微扬起小脸，下巴搭在肩膀上，说道：“戚教授，你不问问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戚年脚步不变，眉眼平静寡淡，情绪稳定地开口：“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笑声，戚年被传染般，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简牍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下，关于时逸的部分掐头去尾，简略概括。
“所以你的腿是因为跑太久才站不起来？”
简牍似乎被他新奇的关注点逗笑，“你就关心这个啊？”
“不止。”
我还关心其他的，但你又不愿意说。
他脚下一动，貌似准备换个方向走。
简牍问他，“你要干嘛，怎么突然拐弯了？”
鞭尸。
戚年嘴唇蠕动，没把这两个字说出来，这会显得他斤斤计较，幼稚，不成熟。
他深吸口气，说出的话仿佛给他笼上一层道德金光，“我去把他们埋了，曝尸荒野，太可怜了。”
偏偏语气平淡，没有一点怜悯的意味，像在讲一个幽默的冷笑话。
简牍：“……”
他抚摸眼前这颗饱满的黑色脑袋，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兴致，“戚教授，快走吧，我饿了。”
戚年掐着他的大腿，把人往上掂了掂，往来时的方向走。
过了几分钟，简牍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呜呜的嚎叫，充斥着不知所措的无助。
他拍拍戚年的肩膀，“等一下。”
紧接着他回头，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昨晚追逐玩家的鬼影再次出现，重重叠叠堆成一团，把狗崽围了起来，伸出手在它身上摸来摸去。
狗崽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没在这群鬼影身上察觉到恶意，于是警告地嘶吼，“呜汪汪汪！”
走开，别碰我！
呜呜呜，我脏了！！
瘦小的体型在鬼影群中，恰若海上漂泊的一叶扁舟，随便一个浪打过来就被覆盖。
明明旁边站着两个活人，它们却跟没看见似的。
戚年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重新迈开脚步，“走吧，它没救了。”
简牍：“……”
“呜嗷嗷嗷！！”
别走！！它还能再抢救一下！
没了外在的威胁，一人一狗之间脆弱的小联盟瞬间破裂，它对趁机落井下石的戚年恨得牙痒痒，一时也顾不了那么多。
龇牙咧嘴地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勇猛姿态突出重围，“汪汪汪！”
滚开！滚开！！
它抓着戚年的裤腿爬了上去，窝在简牍的肩膀上瑟瑟发抖。
简牍没时间安抚它，神情戒备地看着不远处的鬼影。
戚年也重新拿出匕首，思索着要是等会儿真打不过，就把狗崽丢出去吸引火力，他带着简牍先跑。
他缓慢地一步步后退，逐渐拉开距离。
诡异的是，那些扭曲的鬼影全部面朝着他们的方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没有靠近的意图，甚至在一点点地缓缓消失。
与此同时，戚年和简牍的脑海中，猝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前“饲养员”们的乞求】
前“饲养员”们？
简牍想到了之前观看过的视频，饲养员最后被亲手养大的狗崽杀死，它们大概是怨恨的吧？
系统提示音继续，【我孕育了它，我看着它长大，锋利的刀尖对准我的心脏，我的生命在消亡，我看到了它皮囊下的痛苦挣扎，它的灵魂被控制囚禁无法挣脱，我怨恨它，但我同样爱它，哪怕是虚假，所以，我乞求你，放它们自由】
任务内容没有具体要求，含糊不清。
放它们自由？怎样算自由？
已经完成过一次支线任务的简牍知道其中的难度，他敛眉，侧头看着肩膀上的狗崽，眼中划过不为人知的思绪。
“戚教授，你也收到支线任务的通知了吧？”
“嗯。”
“那如果，支线任务不去完成，会怎么样？”
戚年回答他，“不怎么样，只是影响副本结束后的奖励。”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询问简牍的意图，“你想做吗？”
只要你想，我就一定会帮你。
简牍读到了戚年没说出口的潜台词，他没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点了点狗崽湿润的小鼻子，指尖很快被粉嫩的小舌头缠住。
他顺着狗崽的脑袋从头摸到尾，黑沉死寂，犹如一潭死水的眼眸中陡然泛起丝丝波澜，但很快终于平静。
他听见自己开口道：“……看情况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