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风雪（修） 他神识既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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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挑眉，神族一直视为邪魔外道的修罗，竟然源于自己，这对于向来骄矜的神族来说何止是难以启齿...简直就是打脸至极！
大概是懒得看到楚淮嘲讽的神情，云笈目光一直凝在窗外，“神族与修罗族持续百年征战，燕寝中了对方的暗算，神识被封，化为凡人，而我也受他牵连，天劫提前，亦化做凡人，这些事情你是知道的。”
“嗯...”
云笈突然转身，目光冷然似霜，他的脸庞大抵是逆着光的缘故，显得格外的阴鸷，“那就再说说你不知道的事情，楚淮...”
楚淮心头莫名的一紧，云笈一直都是神族中的雅正楷模，该是如冰似雪不染纤尘的人，可也不知道为何，数百年过去，云笈依旧一见他便针锋相对，对他的敌意从来不加掩饰...
“燕寝与六合虽都是腾蛇，但仍然不同，六合神识属阴，燕寝神识属阳，所以即便都是战神，燕寝却一直可以压制住体内的魔性。当年纪凌遭遇变故，凡人之身生出心魔，引出了体内魔性，其实等待燕寝神识完全觉醒后是可以压制住的。但是，当年你身死后他硬是冲破了神识的封印觉醒，更是破自己神识保你魂魄不散，他也因此再也无法压制住本来骨血中的魔性。”
云笈的话音突然提高，“他神识既破，又无法压制魔性，再也不能回归神位，只有堕入修罗道这一条路可走，但凡有其他的选择，你真当他喜欢让众神鄙夷厌弃，戳着他脊梁骨，说着早知如此，果不其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握成拳，“还有，楚淮，你知道燕寝为何要将苍夷给你？”
楚淮僵立着，早已经不会跳动的心口，似乎有着颤动的错觉...
“你魂魄中带着燕寝的神识，在幽都鬼族眼中如同一尊美味的猎物，苍夷是燕寝化神后修出的神武，威力不言而喻，他留苍夷给你是为了让你有自保能力，不然你就算再天纵奇才，也决计不可能只用区区三百年就能修炼成幽都之主。可是，你不知道的是，燕寝被幽禁的罗刹什狱关押着三界重犯，其中有多少是他亲手抓住关进去的，没有苍夷的他在罗刹什狱又能如何好过？”
楚淮觉得心口一团火一直蔓延到喉咙，烧的火辣辣的干痛，他嘶哑道，“可他明明说...”
“说在罗刹什狱过的还不错？”云笈哼笑，“燕寝从来都是苦中作乐，再艰难也能撑出一副嬉皮笑脸，打碎了牙就着血自己咽下去的人...他说什么你便信了什么吗？就如当年的纪凌一般，你母亲与弟弟是他杀的不假，可背后的原因你探寻过吗？”
楚淮在这咄咄逼人的连声质问中哑口无言，他望向燕寝映在暖阳中的面容，如墨的长发倾撒在他脸侧，只露出了苍白单薄的下颚...
前朝，十国之战...
漠河位于大陆的东北方，终年冰封千里，漫天飘洒着大雪...
纪凌裹着狐裘手中揣着汤婆子，凝目望向军帐中的沙盘。
齐昭掀开帐帘，带着一股寒气走了进来，纪凌被冷风吹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嘶...齐昭你一身甲胄都是凉的，先去那边烤火，赶快离我远点！”
被万分嫌弃的齐昭撇着嘴，挪到了火炉旁，“都是闽楚人，我说你也太怕冷了吧。”
纪凌道，“少废话，南晟军营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能有什么动静，这么大的风雪，就算是北漠人也难行步。”齐昭双手烤着火，“不过，你猜这次南晟军队的副将是谁？”
纪凌想都没想，“楚涟。”
齐昭奇道，“你怎么知道？楚涟不是一向身体不好，楚淮又十分宝贝这个弟弟，我想不通为何让他来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还参与交战，不怕他这个弟弟折在这里？”
纪凌道，“南晟皇子间的宫斗已经白热化，楚淮这时候被派漠河来，恐怕是其他兄弟从中作梗，楚涟留在建邺也许比在漠河参战更危险。”他顿了顿，调整一下汤婆子的位置，接着道，“楚淮这人，心思缜密，他能带着楚涟就会给他想好后路。”
齐昭了然，“还是咱们闽楚好，君上贤明，少主雅正，虽说那群文臣迂腐了些，但总归比其他国家乱七八糟的要强百倍。”
“别感慨了，这次要是打不赢南晟，可没人能来替我们收尸。”纪凌皱着眉，“北漠的态度很是奇怪，虽说此时天寒地冻，气候恶劣，但北漠人常年居于此地，早都该习惯了才对，战力怎么如此弱？”
齐昭道，“他们难不成想保存实力搞些事情？”
纪凌摇头摇头，“北漠不似云鼎，保存实力也没有意义... 况且，这次要被围剿的是他们自己的城池，里面都是老弱妇孺，康巴的态度也难看出来十分焦急，对了，他预计这场雪什么时候会停？”
康巴，北漠军的主将，一个十分高大的汉子，中原话都说不利索，但武力超群。
齐昭回道，“两日后。”
“那就今晚，挑几个轻功好不怕冷的跟我去探探南晟那边。”纪凌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几乎将半张脸缩了进去。
“...”齐昭看着他，“要不我带人去，你还是留在营帐中吧，别还没开展你先染风寒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纪凌翻了个白眼。
风雪之中，几道身影潜行其中，一行人皆穿着素白的衣服，加之身形极快，就这样悄然的探入了敌人的军营中。
康巴在前面，弓着高大的身子，纪凌在他身后不远处隐蔽着，全身上下裹的就剩一双眼睛，纤长的睫毛上凝出了一层厚霜。
南晟的士兵陆续的巡视军营，片刻后，康巴点了点头，纪凌向后打了个手势，属下四散开，纪凌自己向着主帅营帐摸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纪凌觉得自己的心跳异常快，有些急迫又似乎有些难说的期待...
主帅营帐透着些许微光，里面似乎有人在讨论什么，纪凌想凑过去听，却见周围站着好几名带刀侍卫。
纪凌眼睛转了转，正不知怎么引开他们，突然帐内声音高了起来。
“我说了，不必！”
话音刚落，只见一人掀开帐帘，大步而出，那人高束长发，一身暗色军装，外面披着一件灰色狐裘。他似乎极为生气，片刻不停留，迈着大步而去。
“楚淮？他这是在跟谁争论？”纪凌想了想，悄然的跟了上去。
雪夜晚风急，可前面的人像是一幅气急模样，走得飞快，纪凌怕行踪暴露，一路躲躲闪闪，跟至营外一处靠近山丘的地方就不见了楚淮踪影。
纪凌还未站定，只听身后呼啸风声中夹杂着剑锋响动，纪凌侧身闪躲，却被身后的人就势锁住肩膀，纪凌没想真动手，压低声音道，“楚淮，是我，纪凌。”
楚淮似乎迟疑了一下，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但仍从背后压住纪凌，声音低沉，“夜羽卫果然名不虚传，敌方军营都敢闯进来，夜半潜入是想暗杀，还是刺探军情？”
纪凌忽地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说道，“我若真想刺杀，还跟你在这里废话？”
“哦？难不成来叙旧？”身后人手一松，“那恐怕纪三公子找错了人。”
纪凌回头，只见纷飞的雪花中，那人眉目凌厉却带着一丝阴郁，因刚刚的动作，他裹在身上狐裘微微散开，里面虽一席军装，其上却无封衔。
“你...你是楚涟？”纪凌猛然反应过来，楚涟与楚淮一母同胞，相貌本来就七八分相像，如今一样的打扮，加上雪夜一时根本难以分辨。
楚涟看着他，眼神之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怎么，我不是兄长，纪三公子失望了？”
两人之间气氛忽然尴尬，纪凌自从南晟逃出就再也没见过楚涟，不成想再见竟然是这样的场景，他摸了摸鼻子，“许久不见了，之前就听说这次你也跟着一起行军，想不到这种情况下见面，话说回来，你的身体似乎好了起来。”
楚涟听到他的话，脸上阴郁之色更甚，“纪三公子还是说正事要紧，作为敌军主帅，在这里跟我寒暄未免太不合时宜，我若是不念旧情惊动士兵，就算兄长也护不住你。”
纪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这番情景又容不得他细想，“楚淮多次助我，我此番只是来提醒一句，说完我就走。这次两军正面交锋，漠河冰天雪地，南晟军从未再这样的地方作战过，你们的情况并不乐观。”
楚涟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现在即便占领凉川城，也无济于事，不出半月就会被围剿城内。南晟国内储君之争我也有耳闻，让你们过来无非是想让你们死在这里，即便侥幸活下来，也一定会折兵损将，争储定无望。我奉劝你们趁着现在，沿天山北脉撤出，无论如何先活下去。”
楚涟忽而冷哼，“天山北脉地处严寒，道路艰难，从那撤出无异于自寻死路，你是不是想不战而胜？”
纪凌道，“天山北脉看似极难行军，所以北漠不会派人在那边埋伏，虽然严寒，但是翻过半个山头就是平原，快马三日就能出北漠境地。”
楚涟沉默了片刻，眼神却越发的诡异，他终于再开口，“纪凌，你...”
“当我还楚淮的救命之情，至于听不听是他的事了。活命还是保名声，选择都在他。”纪凌扔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开。他的身形矫捷，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雪夜之中。
楚涟望向他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幽沉难辨的光...
正如康巴预料，两日后果然风雪骤停，天空是澄净的蓝，纪凌仰目望向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天山，呵出一口气，“齐昭，南晟那边有动静了吗？”
齐昭道，“他们正在整装，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纪凌耸了耸肩，“我原以为楚淮会懂留得青山在的道理，不成想他也这般死脑筋，打吧，既然他如此选择那就不必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风雪（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