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十八式》Q蒂

9、第008章 秀女排排站 “……要知

　　“……要知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无论是一举手还是一投足，皆不能辱没了皇家的威严。所以你们要先从站姿开始练习，面圣时目光要敛，背要直，举止谦和有度，不能左顾右盼，不能烟视媚行……”
　　韩妙儿昏昏欲睡的听和顺在前面讲得口沫横飞，基本上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见皇上一面居然这么麻烦，本以为讲几句就算了，结果这和顺从太阳升起就开始讲，一直讲到天过午时也没有结束的意思，记忆里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喝过一口水，更别指望他会觉得累了……
　　十月天气昼夜温差很大，虽然早晚渐凉，但正午时分太阳仍然毒得厉害，只站上一会儿都会受不了，更何况一站就是半天，韩妙儿偷偷擦了擦被汗水浸湿的脸颊，感觉身上的半袖都已经和皮肤粘到了一起，动一动就难受得要命。
　　“年纪一大把居然精力这么充沛，难道太监不只不长胡子，连汗毛也不长？”咬牙切齿的嘟囔了一句，韩妙儿真想一棍子把和顺敲晕算了。
　　“喂，别乱动，要是被和总管发现就有你好瞧的了。”
　　韩妙儿正趁着和顺转身的机会鬼鬼祟祟的活动两条僵得就快长到地上的腿，忽然听到身边的秀女极力压抑的声音传了过来。
　　韩妙儿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没关系，我巴不得他把我赶出宫去呢。”
　　那秀女表情滞了滞，掩示不住眼中的嫉妒：“是啊，能搭上靖王殿下就是不一样。”
　　韩妙儿一愣，“你什么意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秀女酸溜溜的说完便不再说话，闹得韩妙儿莫名其妙的。
　　这时和顺可能觉得众秀女被自己虐待得差不多了，终于开恩宣布可以休息，但显然休息的只是她们这些吊车尾当陪衬的，重点培养的精英们则被他带到了东边暖阁里也不知道面授什么玄机去了。
　　“饿死我了……”韩妙儿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找了个阴凉处坐下，一双腿连打个弯儿都疼得钻心。她早上只顾着同刘旌说话，早点也忘了吃，现在一站又是大半天，体力消耗可想而知，真是又累又饿。
　　韩妙儿这边刚刚坐下便有一人凑了过来，抬头一看竟是刚才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少女。
　　“坐你旁边可以吗？”
　　韩妙儿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那少女好像刚才什么都发生似的坐在韩妙儿旁边，沉默了片刻便开始攀谈。
　　“你叫什么？我叫秦媛。”
　　“李芸芸。”
　　“我也是住南院的。”
　　韩妙儿挑了挑眉，总算明白了她怎么知道自己认识刘旌的事情。
　　“你早上看到我和刘旌说话了。”
　　面对韩妙儿肯定的语气，秦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焦虑罢了。”
　　韩妙儿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更何况秦媛也没说什么。
　　“算了，我没在意的。”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怕你……”秦媛说着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望向韩妙儿的目光中还有着些许的歉疚。
　　如果刚才韩妙儿还对秦媛有一丝不满，现在也雨过天晴了，反正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和皇宫说再见了，何必到处竖敌呢。
　　“我没生气，你不用担心。”
　　秦媛闻言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包，递到韩妙儿面前，“这是我娘给我做的松籽饼，请你吃。”
　　秦媛的笑容很甜，每次一笑便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看上去煞是可爱。
　　韩妙儿正饿得发荒，一见有的吃顿时两眼放光，也顾不得客气了，忙接到手中。
　　“哇，我早上就没吃东西，好香……”韩妙儿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松软无比的松籽饼就咬了一口，松香漫入喉间，让韩妙儿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真好吃……终于得救了……”
　　秦媛见韩妙儿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年纪相仿，聊着聊着便熟悉了起来，虽然她们的友情基本上可以说是从一包松籽饼开始的，但这却并不影响她们相谈甚欢。
　　二百来名秀女分散在树下、假山或回廓等阴凉处，三五成群的低声闲聊着，衣香鬓影，自成风景。
　　韩妙儿同秦媛坐在假山旁边，正对着储秀宫的宫门，说话间忽然瞥见宫门处有人影一闪，紧接着就看到三四名华服美人在七八名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秦媛正同韩妙儿说着一些自己在家乡时的趣事，忽然扫到这几名女子，神色间霎然闪过一丝异样，笑容亦敛了起来。
　　“怎么了？”韩妙儿看到秦媛表情变了，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见那几名美女径直向一众秀女走来，虽然唇边含笑，却掩示不住她们眼中的得意。
　　“她们是谁？”
　　秦媛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说道：“她们就是太后钦点的几名秀女，看样子是已经封了妃了。”
　　“原来……”
　　韩妙儿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虚应了一句便收回视线。可秦媛却不一样，她自从这几人出现以后，便显得有点心不在咽的，也不似刚才那般神态自若了。
　　那几名女子手持团扇，莲步轻移，眉目如画，身材婀娜，本就姿色出众，再加上发间珠翠点坠，更是出落得美艳不可方物。
　　她们相携进了储秀宫，似乎故意走得很慢，直到有认识她们的秀女上前寒暄，才缓缓停下脚步。
　　“如霜参见容嫔娘娘。”
　　那走在最前面的女子闻言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上下打量了这自称叫如霜的女子几眼，缓缓说道：“如霜妹妹好灵通的消息啊。”
　　柳如霜眸中闪过一抹得色，可表面上却柔顺谦恭的说道：“如霜不敢，只是听宫人念起容姐姐得慕圣恩，心里自是替姐姐高兴了。”
　　赵吟容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指着另外三名女子道：“还不见过吴贵人，李美人和张美人。”
　　柳如霜闻言忙大方得体的向其他三人行礼，“如霜见过吴贵人，李美人，张美人。”
　　另几名跟在柳如霜身边的秀女也跟着行礼，但却已被柳如霜抢了风头。
　　“免了，以后说不定便是自家姐妹了，不必多礼。”吴贵人手持团扇掩口轻笑，只是语气中却听不出什么诚意便是了。
　　柳如霜也不在意，她现在还是秀女之身，自是无法和眼前四人相比，只求能使自己入得了她们的眼，那便多了一线希望。
　　“咦？姐姐，什么味道这么香，好像是从您身上飘过来的。”柳如霜说着往赵吟容身边凑了凑，轻嗅了几下，眸光最后落到了容嫔系在腰间的八宝转金香炉上面。“哎呀，好精致的香炉，流光溢彩，暗香涌动，一看就不是世间俗物，真是符合姐姐现在的矝贵身份。”
　　“如霜妹妹倒是好眼力，这可是贵妃娘娘赏赐的。”赵吟容说着把香炉托在手心，在柳如霜几名秀女面前晃了晃，见她们眼中尽是羡慕之色，唇边勾起一抹笑容。
　　“怎么样？香不香？”
　　“香……”柳如霜正想回答，却见赵吟容托着香炉的纤手轻轻一歪，那浑圆的八宝转金香炉立刻顺势滑落到了地上。
　　“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娘娘赏赐的东西……”赵吟容惊呼一声，作势便要弯腰去捡，柳如霜见状急忙眼明手快的率先冲了上去。
　　“容姐姐，您是千金之躯，这些粗重的事情还是让妹妹去做吧。”
　　柳如霜说着就想替赵吟容去捡那香炉，却没想到那八宝转金香炉本是圆型的，落地之后伴着清脆的响声便顺着大理石的地面上向前滚去。柳如霜只忙着巴结赵吟容，也没想太多就追了上去，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走出三步，就觉得脚下被人拌了一下，紧接着重心不稳，当即摔了个狗啃屎。
　　“哈哈哈哈……妹妹们，你们说她这模样像什么啊？”
　　“当然像癞蛤蟆了。”
　　“贵人姐姐说的对，明明是只癞蛤蟆却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是痴心妄想，哈哈哈……”
　　柳如霜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痛得她差点流出眼泪来，可身后传来的笑声却远远比身上的疼痛更叫她难以忍受。紧紧咬住下唇，柳如霜强忍着差点夺眶而出的泪花，狠狠的攥紧了那只被她仓促间抓在手里的转金香炉，恨不得把它捏碎。她真想若无其事的爬起来继续笑着面对她们，可是……真的好难。
　　“很疼吗？我扶你起来吧。”
　　清脆的嗓音蓦然在头顶响起，柳如霜还来不及看对方是谁，便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谢。”柳如霜哽咽着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见眼前的少女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回到假山下闭起眼睛假寐。
　　柳如霜心情复杂无比，想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赵吟容站在柳如霜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她本来就是故意来储秀宫向一众还未入选的秀女示威的，而柳如霜正好倒霉的自己撞上来，她本来玩得很开心，只是没想到却有人不知好歹的惹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