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十八式》Q蒂

3、第002章 失忆了! 韩妙儿迷迷

　　韩妙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摇摇晃晃的箱子里。
　　“这是什么地方？”嘟囔了一句，韩妙儿爬向箱壁，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了窗口。
　　掀开帘子，韩妙儿眯缝着眼睛向外看去，借着月光可以看到视野里竟然全是骡车，粗略估计足有近千辆，一辆接挨着一辆，首尾相接，布满了整个广场，而最奇怪的是这些骡车无论是车里还是赶车的人居然个个柄气凝神的，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这时，骡车停下，拉车的骡子打了个响鼻，马蹄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韩妙儿一时不稳又跌坐回了车里。
　　这一下虽然摔得挺疼，但却叫韩妙儿清醒了少许。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进马车里的……现在又是在哪里……而广场上的那数千辆骡车又是在做什么？最主要的是她究竟从哪里来……而她……又是谁？
　　韩妙儿突然感觉到头痛欲裂，尤其在去回想自己究竟是谁的时候。眼前诡异的情景叫她害怕，却没有人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姐，您醒了？”
　　眼前一花，只见一名年轻男人拉开了车门，从外面探进头来。
　　韩妙儿神色慌乱的看向眼前的男人。他衣着朴素，容貌算得上英俊，一双深沉的眼睛在朦胧的月色中漫出冰冷的光芒，淡淡的望着她，让她顿觉一寒。
　　“你……你是谁？”
　　男人闻言微一敛眸，随即淡淡的答道：“小的名叫小四，是奉了老爷之命送小姐进宫的。”
　　“进宫？”韩妙儿难以至信的睁大双眼，惊讶的注视着面前自称叫小四的男人。
　　小四似乎对韩妙儿异常的反应并不意外，见她满脸困惑，于是耐心的解释道：“小姐家住徐州，名叫李芸芸，你爹是徐州司马李亭侯，今年八月皇上下旨选秀，官家子女只要身无残疾便必须入京，老爷无奈只得把小姐的名字报到了户部，小四便是送小姐进宫的。”
　　“进宫？选秀？”韩妙儿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尖锐如刺进骨髓的痛。“我……我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男子面无表情的迎神韩妙儿慌乱不已的目光，沉吟片刻，轻轻叹了一声。
　　“小姐自幼便得了怪病，只要发病就会忘了以前的一切……老爷本来极力想阻止让小姐进宫，但皇命难违……希望小姐明白老爷的苦处……”
　　“我……我爹他……你说我爹叫李亭侯，是徐州的司马？”
　　“正是，小姐还有什么要问小四的请尽快询问，否则天一亮，小姐便要进入大内，小四就再也帮不了小姐了。”
　　“什么？你说明白点？为什么天一亮我就得进入大内？”
　　“祖宗规矩，凡秀女进宫便要在前一日的入夜时分乘骡车由地安门到神武门外排车，待天亮之后，再由宫中太监从顺贞门引入宫中。”
　　“排车？排什么车？”
　　“就是进入皇宫的顺序，排在最前面的是宫中妃嫔的亲眷，接着是上次选秀留了牌子的，这次复选的，而像小姐这样初次选送的就要排在最后面了。”
　　“我……”韩妙儿刚想说为什么要排在后面，可话到嘴边才蓦然想起来，她根本就记不起来什么劳什仔选秀，又为什么留在这里供人挑挑捡捡？
　　“闪开，我要回家，我才不要选什么秀女呢!”
　　韩妙儿说着便要下车，却没想到那自称是她家奴的男子挡在车前竟一动也不动。
　　“你想做什么？没听到我叫你闪开吗？”
　　小四置若枉闻，只目光灼灼的望着韩妙儿，直看得她心里直跳，不明白到底他们两人谁是主子。
　　“小姐，当初明明是您自己亲口答应老爷进宫选秀的，还让老爷放心，现在难道您只因忘了一切，便要置老爷的性命于不顾了吗？”
　　“我……”韩妙儿被问得哑口无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当她想反驳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瞪了小四半晌，才不情不愿的坐回车中。
　　小四见韩妙儿不再抗拒了，暗暗松了口气，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裹，递了过去。
　　“这是小姐您的户籍和嫁帖，请您一定要收好。”
　　见韩妙儿没接，男子便把东西放到了韩妙儿的脚边。
　　韩妙儿仿佛看到毒虫似的往后躲了躲，虽然仍沉着一张脸，但却没有继续嚷着要走。
　　小四见状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放下车帘，退回了车外。

　　韩妙儿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
　　眼前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叫她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直觉告诉她，那个叫小四的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但他对自己所说的话却句句言辞确凿，又不太像是胡编乱造的……
　　难道她真的得了什么怪病吗？可她为什么总觉得事情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呢？”韩妙儿沮丧的把头埋在臂弯里，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鼓楼传来更鼓之声，此刻已到了卯时。
　　神武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敞开，立在门后的一众太监似早已等候多时了。
　　“小姐，下车了。”
　　韩妙儿机械式的看了小四一眼，这才神情麻木的下了车。
　　白昼下的神武门高耸入云，更加给人一种森然肃穆的压迫感，好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猛兽，张着巨大的嘴，随时都能把她吞噬。
　　城门前衣香鬓影，排在前面的秀女已下了骡车，在太监的安排下排成了四列。
　　韩妙儿离得尚远，也看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跟着身边的秀女站进了队中。
　　回头看了眼默默站在骡车边的小四，韩妙儿似乎发现他的眼神变得很怪。
　　不过不容韩妙儿多想，她的视线便被拥上前的身影挡住，再回头时，原本就在不远处的小四不知何时崇山峻岭失去了踪影，只剩下一眼望不着头的骡车挤挤压压的停在一起。

　　“小四……”韩妙儿惊慌的踮起脚尖四处张望，正不知所措时却被一声尖细的嗓音拉回了心神。
　　“咱家是储秀宫的总管和顺，一会儿大家拿着自己的户籍和嫁帖按顺序到门口的四位公公那里初阅，留下的便同咱家进宫，其他的便可自行离开。”
　　韩妙儿顺声看去，才发现大开的神武门里依序摆了四张桌子，桌子后面各坐了一名太监，正提着笔严阵以待。
　　原来并不是马上就能进宫……想到这里，韩妙儿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必竟离开这里自己才能有机会去弄清楚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否则一旦进了皇宫，她有预感想再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韩妙儿心中稍安，只等一会儿太监把自己打发了，她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这时，排在最前面的秀女已经依序上前进行初阅了。
　　初阅很简单，就是几名太监大概看一下待选的秀女在容貌和身体上可有不妥之处，一般除容貌特别有碍观瞻的，皆会留下。
　　韩妙儿自然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还一心盼着自己可以落选出宫，却没想到当她小心翼翼的在一名太监挑剔的目光巡视良久下，被记录了名字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公公……”韩妙儿看着“李芸芸”三个字被面前的年轻太监端端正正的记录在案，忍不住怯怯的开口。
　　“什么事？”那掌案太监闻言抬头，眼中满是不悦。
　　“我……我这是被选上了吗？”
　　那太监冷冷的“嗯”了一声，沉声道：“把户籍留下，拿着嫁帖到和公公那里排队等着进宫。”
　　“我……”韩妙儿很想问自己可不可以不进宫，待接触到那年轻太监冰冷的目光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好声若蚊蚋的摇了摇头，“没……没事了……”
　　那太监奇怪的看了一眼韩妙儿，见她没再做其他怪异举动，而是安安份份的到和顺那里站队，也没再多想，收回视线继续选阅。

　　韩妙儿捏着嫁帖心烦意乱的站在队伍之中，频频回头看着已经有秀女上车离开，几次想走，却又担心那个她连半点印象都没有的父亲因为自己而被连累丢了性命……
　　她现在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即定的命运在等着她，其他什么都有。
　　韩妙儿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冒险……还是……应该再等等吧……

　　冗长的初阅终于在午时将尽时完毕，一千秀女经过初阅之后大概留下了一半左右。
　　落选秀女陆陆续续的乘坐来时的骡车离开，不多时广场之上便只剩下了被选中的人了。
　　和顺见初阅以毕，这才缓步走到众秀女面前，扬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真正即将入宫候选的秀女了，一会儿咱家会带着你们进入神武门，再经顺贞门后到储秀宫。”和顺说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掠过，虽然以他的距离不太可能看到所有人，可韩妙儿还是被他的目光所慑。
　　“刚才说过，咱家是储秀宫的总管和顺，所以你们在殿选之前都由我管理。我必须要提醒大家，从过了神武门开始，你们就不再是原来的身份，不论你是名门之后，亦或是市井平民，你们今后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皇上的人，除非落选出宫，你们时刻都要记得循规蹈矩，不可有半点失仪之处，否则咱家有权立刻逐你们出宫。”
　　“是，公公。”众秀女福身受教，韩妙儿愣愣的也跟着行了礼，却依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嗯，好。”和顺朝身边的太监点了点点，众秀女这才依序跟着引路的小太监鱼贯进入了高大的神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