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坠星之子》孑北期

1、第一章 遗孤 有谁看得出

　　处于秋季尾巴的晨时八点，窗外已然大亮，晨光宛若碎金流淌至小小的房间里，这个季节的太阳并不刺人，而是柔和得像是温暖的指腹，轻触在床上女孩苍白的小脸上。

　　她睡得很是不安。

　　紧皱的眉头、混乱的呓语、紧咬的唇齿无一不在诉说她正在经历一场噩梦，这场噩梦出现在她每一次睡梦里，倾倒的大厦，满天的灰尘，尖锐的蜂鸣与刺目的血腥。

　　没过一会，房间的门把手传来转动的轻响，刻意放缓了动静的妇人走近床前，看见女孩即使在睡梦中也难忍惊惶的脸颊，不禁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唤道：“宝贝，醒醒，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妇人隐约能猜到女孩梦里的内容。这个小姑娘在三月前被克拉克带回，那时候克拉克的情绪相较于平时低沉太多，他只是把小女孩交给她，说等小女孩养好身体后他再回来，之后便匆匆离去。

　　妇人依言把小女孩安置好，前两个多月小女孩都处在昏迷状态，身体一直不明缘由的震颤，也不知道何时转醒，因此克拉克中途回来过一趟，给小女孩输营养液，在那时玛莎就看出自己的儿子紧盯着小女孩的意识状态，几乎肉眼可见地紧张，他匆匆弄好输液设备后又快速离去，回避态度明显。

　　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的身体在昏睡中一天天转好，克拉克有时会回来坐在女孩床边看她一阵子，待女孩一有动静就草木皆兵地飞走，时至今日，三个月过去，小女孩也醒过来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她的身体逐渐恢复得能跑能跳，而之前还来观察女孩状态的克拉克也因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妇人见克拉克不愿与女孩面对面，再一联想，三个月前正是那场惊天大战始末，根本不用多问，能被克拉克带回来还让他难掩愧色，小女孩的身份不言而喻，她是一名在那场大战中受到牵连的遗孤。

　　思及此处，玛莎出神地看着女孩微颤的眼睫，她从克拉克显露能力的初始就见识过自己的儿子多么力大无穷，多么无坚不摧，仿佛世间没有任何能伤害到他的事物，他是媒体报道中名副其实的钢铁之躯，人间之神。

　　但当玛莎把目光从克拉克身上转移到克拉克带回来的这个女孩的时候，她也会想，她的儿子拥有一颗人类的心脏，能够被无形的、消逝的生命划伤。

　　“……早上好，玛莎奶奶。”女孩在玛莎的轻唤下睁开眼，看见玛莎眼中来不及收回的忧色，她舒缓眉目，露出一抹安抚性的微笑，苍白的脸庞终于被暖色的阳光染上一丝朝气。

　　“早上好，宝贝，今天感觉怎么样？”玛莎回过神怜爱地应道，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孩的头发。

　　女孩名叫维娜·琼斯·安德森，玛莎看过克拉克带回来的维娜一家全家福，照片中维娜背靠眉眼慈爱的父母，一头漂亮的白金色长发几乎垂到胸前，她还戴着一顶小王冠，像一位亭亭玉立的小公主，但遗憾的是，因此次遭难，维娜的长发削减到了耳际这么短。

　　“我感觉很好玛莎奶奶，”维娜甜甜地笑着，握住玛莎温暖柔软的手，坐起身说道：“我相信我都可以和小氪赛跑了！”

　　“和小氪赛跑，小维娜真厉害。”玛莎边说，边拿过衣服给维娜穿上，小氪是克拉克养的宠物狗，本质来说跟克拉克一样是氪星生物，听见维娜这么活跃地说要跟小氪赛跑，玛莎感到莫名的好笑，这种情绪并不带恶意，只是单纯的为这个躺在床上修养了数月之久的女孩高兴。

　　这时，维娜的肚子十分合时宜地咕咕两声，玛莎听见，笑意盈盈地把维娜扶下床：“可是不吃东西的小维娜怎么跟小氪赛跑，咱们先吃饭，然后再去外面散散步好吗？”

　　维娜害羞起来，乖巧地点点头：“当然好，玛莎奶奶。”

　　……

　　维娜·琼斯·安德森，今年14岁，与父母在英国伦敦定居，于三个月前跟父母来到大都会旅游，在外星人大战事件中受到牵连，父母双亡。

　　如果维娜出现在福利院，那么对她的简介就只会是这样短短的两行，维娜的父亲是独生子，她的爷爷奶奶在前年就已经去世，而母亲是福利院出身，这就代表着维娜没有一个还活着的亲人。

　　“所以，你想收养她？”玛莎问道，抖甩两下手里的衣服，有条不紊的将衣服挂上晾衣架，她没有一丝惊讶，看起来就像早有预料。

　　此时的太阳已经行至西方，璀璨的昏黄将在不久之后与夜色相融，当玛莎端着洗好的衣服走进院子，看见自己许久不见的儿子从玉米地向她走来的时候，她明白克拉克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对，我在大都会找了一份工作，到时候我把你们都接过去，维娜她…她没有其他亲人，所以我想收养她，尽我所能的…如果可以的话，弥补她。”

　　站在玛莎身旁，目前被誉为地球神之子的男人说着，从盆里抽出一件有小熊花纹的睡裙挂在晾衣架上。

　　玛莎听到这番话，没有转头去看克拉克的神态，尽管她没有克拉克的超能力，可以只用听觉就辨别出对方心跳速度所代表的情绪，但这是她养了三十余年的儿子，她如何不能听出克拉克言语之中的忐忑。

　　因此，玛莎问他：“克拉克，你有想过这件事并不由你和我做主吗？”

　　距离那场震动世界的超级大战在时间的流逝下热度稍减，但玛莎仍然会在报纸上时不时地看见关于超人的报道，他们是如何形容克拉克的呢？

　　从最开始的，疑似外星恐怖分子，超人是否会凭借人力不可抗衡的钢铁之躯成为统治地球的外星独裁者言论，到现在的超人不断救人于水火之中，猩红的披风带来生命的希望，至善至美，明日之子为止。

　　有谁看得出来，他在愧疚？

　　“mom？”克拉克茫然。

　　“停止你的一厢情愿，my son.”玛莎捏了捏克拉克的手臂，迎着燃烧的余晖看向维娜跟着小氪跑远的方向：“等你什么时候可以不在小维娜面前露怯，再去问问她的想法。”

　　“不…mom…”
　　听见这话，克拉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被玛莎无情打断：“我知道这很难，son，如果你把小维娜视为你的责任，那么你就不能单方面地替她做决定，你怎么知道她想被你收养呢？”

　　我…不知道，可是她的身体需要定期维护。

　　克拉克神色莫名地咽下这句几乎涌上舌尖的未尽之语，突然变得难以自若：“mom，还不是时候。”

　　“已经过去一周，还要等多久？”玛莎问他，眼前甚至闪过维娜对她的微笑，“小维娜很孤独，son，她是战后幸存者，每一次入梦，梦中只有尖叫。”

　　“她还很懂事，让人心碎的懂事，你明白吗？”玛莎拍拍克拉克的手，端上空盆，拉着他不容拒绝地向屋子走去：“正好，就今晚，晚餐的时候说吧。”

　　“mom…”克拉克紧泯嘴唇，无奈地看着自己总在关键时刻不容他违抗的母亲，即使对于超人来说，想挣脱一位鬓生白发的普通妇女的手，就像普通人吹灰一样简单，但这时候的玛莎让克拉克一点也不愿跟她唱反调，只得顺着她的力道。

　　“放轻松son，这件事或早或晚，你都必须面对，”玛莎能感觉自己儿子难以遏制的紧张，不然他的手掌也不会紧绷得像一块钢板，于是，玛莎转头对他笑了笑：“你只需要诚恳一些，先说明，我非常乐意有维娜这样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