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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红尘十丈不见君 “那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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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紫女悉数被轰出门外，酆长宁同卫庄干瞪着眼，气氛略显焦灼，又透着股凝滞。
韩非临走前笑着宽慰有话好好说，可眼前的架势可不像是能好生说话的架势。
酆长宁颇为头疼。
“你以为这么说，就能让我相信你？”
卫庄态度未有丝毫松动，面色无波澜，“当年离开鬼谷的时候你可未曾留下只言片语，如今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冷笑：“竟然说是为了找我？”
“无论你相不相信，当年的事实非我所愿。”
酆长宁轻轻叹息，“我这次来新郑还有桩要紧的事，不知道你可听说过夜幕？”
卫庄抬起眼睛。
“我这些年在魏国做了些生意，一直有意往各国拓展财路。韩魏离得最近，邦交也不少，可惜韩国境内多数产业已被垄断，我多方调查过后才得知，这些产业背后的人，名为翡翠虎。”
酆长宁缓缓说道：“由此，继续深查下去，我发现这个翡翠虎来自名为夜幕的组织，可以说在韩国只手遮天，利益往来交织。”
“你想取代他？”
迎着卫庄晦暗不定的目光，酆长宁点了点头：“没错，我正是这么想的。”
“夜幕由韩国现任大将军姬无夜统领，分军、政、谍、财，若是想要突破，应当从最薄弱，且最基础的财上入手。”
“你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卫庄说道：“可惜你想的太容易了。”
“新郑如今局势复杂，不像你此前得到的情报中那么简单，你更不该在此时来找我。”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夜幕是一头巨兽，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我知道。”
四凶将的危险，或许我比你要更加了解。
酆长宁避开他的目光，白亦非的狠辣她已体会过三分，和夜幕做交易，真真是与虎谋皮。
“但我不理解的是你——小庄，你为何要扶持韩非？他是哪里吸引到你，让你选择他？”
“我有我的理由。”
谈及此，卫庄略微凝噎，旋即又恢复常态：“如果不选择他，难道要看着夜幕将这个国家慢慢蚕食蛀空？这是你觉得正确的选择？”
他放下酒盏，帘影微动，晚风吹拂着发丝，起身走到窗边。
桌上的鲨齿映出冷光，酆长宁抚过剑身：“你再好好想想。”
韩非的结局已写进史书。
这场七国的乱世战局，只有一个赢家。
琼浆荡出涟漪，倒映出她眉间的愁容，酆长宁望着窗边伫立的身影，仿佛看见最后被战火、历史、命运所裹挟毁灭的结局。
“你在紫兰轩歇下吧，紫女会给你准备厢房。”
她愣了愣，“我才不住。我在客栈可是付了租金的，何况我还有些重要物件在那里。”
“随你。”
酆长宁观他不咸不淡的态度，走上前去：“我还没有问你，你刚才是怎么认出我的？”
卫庄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扶离：“因为它。”
“我想你应该还没有没用到被人夺剑的程度。无论如何，你也是鬼谷出来的，师父他老人家如果知道你这么不堪大用，恐怕会被气吐血。”
“先生他还好吗？”
“他很好。”
“那你呢？”
“…如你所见，我也很好。”
酆长宁失笑，抬起手却不知该落到何处：“真的吗？如今你倒真是实打实的少白头了。”
“看来你这些年过得应该不错。”
他抬眼转向她，酆长宁耸耸肩，“好过都是给外人看的，过得究竟如何，只有我自己知道。”
“…你这句话，倒有几分真心。”
酆长宁笑笑：“我走了，过两天见。”
卫庄倚在窗边，远望着窗外风景，在她准备翻窗而出时，指了指门：“走正门。”
“噢。“
他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漫漫黑夜中。
“酆姑娘走了吗？”
紫女推开门，身后跟着很有八卦心思的韩非，瞧着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双双深觉稀奇。
“聊的如何，卫庄兄？”
韩非笑眯眯坐下。
卫庄没有答他的话，转向紫女：“派人去查一下她的住处，以及是何时到的新郑。”
“你有疑虑？”
“她此时出现在新郑，太过巧合。”
他对于酆长宁的话并未全信，有关魏无忌的事或许还能相信几分，但她之后说的话…
“看来对于她的到来，你也不是完全高兴。”
紫女挑起细眉，难得出现让卫庄态度如此反复的人，饶有兴味的琢磨起来：“你是怀疑她来紫兰轩另有图谋？”
“…至少她今天的出现有这种可能。”
韩非悠悠支起脑袋：“我刚才已经着人打听了，酆姑娘原先确实是在魏国做些生意，与魏国宗室也确有来往，这点上她没有撒谎。”
紫女观向卫庄，“那她来韩国的目的…”
后者却是一言不发，沉寂中，韩非打了个响指：“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主意。”
侯府夜间有股森然的冷意。
酆长宁感到疲倦，落座后给自己倒了盏茶，瞧着伫立在案前的身影，“侯爷不好奇吗？”
自她进来，白亦非还未有半分言语。
“我在等你主动开口。”
白亦非搁了笔，“说说看。”
“韩非常宿于紫兰轩的消息属实，但却不是流连花楼，更像是流沙的根据地，因为今晚他和卫庄、紫兰轩的主人紫女都在。”
酆长宁提笔画了幅画：“侯爷认识这个人吗？“
“李开？”
容貌虽已残缺，但依稀能够辨认出。白亦非眉心微动，酆长宁继续道：“此人今晚也在紫兰轩，言谈间提及百越和断发三郎。”
“还有什么？”
酆长宁摇摇头：“我听到这里就被发现了。”
“哦？”
白亦非对她能全须全尾走出紫兰轩没有很诧异，“被发现后主动暴露身份？聪明的做法。”
“…侯爷谬赞。”
你还是对我期待太高了，酆长宁心说。
“可否劳烦侯爷帮我掩盖我到新郑后的行踪？据我对卫庄的了解，他事后必会调查我的行踪。”
“这个自然。”
“即便我说得再好，以他的性子也还是会怀疑。不过我意外的是，他有意让我留在紫兰轩。”
白亦非勾起唇，“你觉得是为什么？”
酆长宁轻笑，和白亦非说话总要费些脑子：“我还没有愚蠢到觉得他是因为心软。”
“他留下我，无非是想要确认他心中的疑虑。若我真的另有目的，放在眼前才最容易控制。”
“你很了解他。”
白亦非下了论断，酆长宁不置可否：“当然。同样他也很了解我，哪怕是过了这么久。”
“有意思。”
他品着她话中的情愫，现出莫名的笑意：“我非常期待看到你们最后反目的戏码。“
白亦非缓缓靠近她，高挺的身影将她笼罩，酆长宁被他逼得后退几步，腰撞上桌角。
他的眼睛鲜红得不可思议，像是被点燃的燎原烈火。恶劣的意图被勾起，扶住她的腰身：“人性是这世间既简单又复杂的东西，我很想看他最后发现你竟然真的背叛他的反应。”
“你这么了解他，不妨猜猜看？”
“……”
酆长宁沉默片刻：“他会杀了我。”
卫庄不会放过背叛他的人，无论是谁。
白亦非按住她的头，胁迫着她靠在他的肩上：“不用觉得是我逼着你做的，我们之间是交易。”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你不妨问问自己，就算没有我，你会帮他吗？又或者是帮那试图对抗我们的九公子…”
“所以，当你选择站在我这边时，你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月光将两道交缠的身影拉得颀长，融合炼化，嵌合得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仿若怪物。
“你享受这种操控人性的快感，是吗？”
她像是被他扯入、不受控地坠进无尽深渊。白亦非面对她的质问仅是轻笑：“没错。”
“你不仅是预言中的扶离剑主，还是棋盘上意外闯入的棋子，我对你很感兴趣。”
“那是因为野兽看到同类时会变得兴奋。”
她冷笑。
“不错。”
白亦非放开她，勾起她的下颌，端详她的容貌：“我很期待你在这盘棋局中的表现。”
酆长宁看着他的眼睛，忽而笑起来。
“真的吗？”
她贴近他的耳畔：“那我希望，作为棋手的你，不要错手将自己送入棋局，更不要下砸了整盘棋局…侯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