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里之青

1、第一章 到来

　　“陈霄，你干嘛去？”
　　声音过大，有路人下意识看去，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只见一个一头绿发追着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孩大喊。
　　“接人。”男孩不耐烦回答，随即加快速度离开绿毛的视线。
　　绿毛眼见追不上，只好停下来，“艹，还想叫你去网吧呢。”
　　陈霄到达车站，“啧，连人都不知道长什么样，接个屁。”
　　陈霄这两个月的暑假都是在网吧醉生梦死，过得浑浑噩噩，今天在陈父的淫威下，答应去接从奶奶家来的男孩，这才重新晒到太阳。
　　正逢盛夏，阳光刺眼。
　　陈霄选择一棵树，走过去乘凉。
　　盯着地上的光点，陈霄有些恍惚，两个月的颠倒作息让他感到整个人十分的轻，落不到实处。
　　陈斐刚从车下来，抬眼就看到被风吹起T恤的男孩子，他倚靠着树干，整个人看上去疲惫极了。
　　陈斐缓了一会儿-——他没坐过车，整个人有点晕。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又多了一个影子，陈霄回过神抬眼，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对着他笑。
　　“我叫陈斐，陈霄你好。”
　　他说话有些慢，咬字有些奇怪。
　　“哦。”陈霄冷淡应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他注意到陈斐只背了个背包，其余什么都没有带，他也没问什么，转身坐上自行车，示意他上来。
　　陈斐坐上后座，陈霄骑的很快。陈斐好奇看着这座城市，与他之前在乡下有很大的差别，这座城市井然有序，人们来去匆匆。
　　陈霄家很快就到了，陈霄两人开门时，一阵饭香袭来，是陈父正在做饭。
　　陈父听到开门的声音，探出头，“陈斐是吧，来的正好，放完行李来吃饭。”
　　“好的，叔叔。”
　　“过两天要开学了，陈斐你跟着陈霄去报道，在学校，有什么不懂问陈霄，需要什么找陈霄，总之有事找陈霄。”饭桌上，陈父这么对陈斐说。
　　陈霄面无表情吃饭。
　　陈斐笑眯了眼，应了声好。
　　陈父瞧着两人的模样，乐了。
　　上个月他妈给他打电话说，有个小孩要来城里读书让他和陈霄照顾着点。陈父一听有些懵，哪来的小孩？他妈回答说，领养的。然后跟他讲半年前发生的事。
　　陈奶奶身体不太好，她又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她就选择一人住在乡下。大概是半年前的一个早晨，她去田里给菜施肥，看到一个穿着白裙子的男孩坐在菜地旁，她上去问他怎么坐在这，她没在村里见过他，家里住哪等等问题，男孩不说话，只笑眯眯地看着她。
　　陈奶奶只好先去浇她的地，然后回家。
　　第二天她又在菜地看到他，他和昨天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坐姿，看到她，就笑。
　　陈奶奶只好把他领回家，给他换上她孙子留在这里的衣服，再带他去村委会那里询问。
　　结果查不到他的信息，他人也不吭声，问不出什么信息。
　　这就愁人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陈奶奶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他们很有缘，是她捡到他，并且她觉得这小孩和她孙子差不多年龄，于是就申请领养了他，并给他取名叫陈斐。
　　在两人相处中，陈奶奶发现陈斐会说话，不过他说的话她听不懂。于是她每天就教他说话，用她孙子陈霄留在她这里的课本，陈奶奶教了他很多，陈奶奶慈爱地看着陈斐进步，觉得他应该去外面看看，于是联系她儿子，让陈斐去城里读书。
　　陈斐知道后，有点伤心，陈奶奶看出来了，她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你年纪轻轻，应该去外面看看，等看腻了就回来。”
　　陈奶奶觉得陈斐性子静的和她这个老人家有的一比，可陈斐才多少岁，这样不行，好好一个孩子，她可不希望他活的像行将就木一样。
　　陈斐多好啊，让读书就读书，不像她孙子一样。陈斐帮她干重活，听她讲她怀恋的以前，眉眼带笑，没一点不耐烦，有时候她还有点恍惚，是陈霄在她身边。
　　但是她再喜欢也不会禁锢孩子，她更觉得这孩子应该去外面的天地翱翔。
　　陈父答应她，当天就请假到乡下看他妈，然后见见陈斐。但是吃了顿饭之后就被他妈赶回来了，本来想接走陈斐，但是他妈说她还有一些话没跟陈斐说，让他自己先回去。
　　而陈霄对一切看起来不感兴趣，他对陈斐的到来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不关心他怎么来，怎么去。
　　陈父有点无奈，对这个年纪的男孩他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因为一些事，他也没多大脸可以杖着父亲的身份去管教他，但毕竟是父子，他看得出来他儿子，其实很孤单。所以他想，有个兄弟会不会好一些？并且他有点焦虑，他觉得，他和儿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陈父吃完饭急忙出门工作，留下两个少年相处。
　　“你随便干嘛。”陈霄打了个哈欠，昨晚他打游戏凌晨四点才睡，现在要去补觉。
　　陈斐环视整个屋子，东西不多，有些许凌乱，不像陈奶奶家，她留下很多东西，她很怀念过去的日子，所以留着些旧物。想到陈奶奶，陈斐还记得她临行前一脸严肃说，“外面的东西很多很乱，你得去看看，去体验，好好学习。”
　　于是他走向书架，陈父为了给陈斐腾间房间，就把书搬到客厅，书房给陈斐做房间。
　　他挑选了一本陈霄小学六年级的书——前面的他学完了。这本书上面还有六年级的陈霄的字迹，他翻了翻，发现整本书可真干净，他望向陈霄的房间，又想起陈奶奶说，“你有机会……就帮帮陈霄吧。”
　　陈斐叹了口气，干脆坐在地板上，看起了书。
　　“你在干嘛？”陈霄的声音响起，陈斐抬头，看见窗外满天红霞，还有皱着眉的陈霄。
　　“学习。”陈斐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
　　“啧。”陈霄没看陈斐看什么书，也不介意陈斐动他东西，直接转身向厨房走去。
　　“今晚没人给我们做饭，会做饭吗？”陈霄一边翻着冰箱一边说，他暑假惹怒了他爸，生活费给停了，不能叫外卖，只能自己做。
　　“不会。”陈斐在乡下，都是陈奶奶做的，他只打下手。
　　陈霄又“啧”了声，“我做的难吃别怪我，就算难吃也得吃下去。”
　　“行。”
　　“过来洗菜。”
　　陈霄做饭是真简单粗暴，下油，然后下菜，再然后立刻盖上盖子，陈斐视线从噼里啪啦的锅移到陈霄漫不经心的脸上。
　　陈霄察觉到，和他对视，扯了一个大笑脸给他。
　　就这样？
　　就这样。
　　两人用眼神交流。
　　……
　　两人好不容易做完一顿饭，开始吃，陈霄拿着筷子挑来挑去，嫌弃着说，“下次还是点外卖吧。”
　　陈斐吃饭有点慢，看不出来情绪。
　　陈霄偷偷瞥了他几眼，心里好受些，觉得这菜也不算太难吃，就是煮的有点焦以至于发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