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图谋》予肆

6、第 6 章 星河互娱三

　　星河互娱三十五层，一号大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长条形实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匡晏坐在顾静姝斜对面，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身后的旁听席上挤满了营销部的骨干。

　　美其名曰“学习顾总的谈判艺术”，实际上就是来围观顾静姝如何被鼎盛集团扫地出门。

　　会议桌另一端，周鼎穿着一身灰色唐装，双手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眼皮半垂，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他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助理，星澜传媒的副总坐在周鼎左侧，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顾总”星澜副总推了推无框眼镜，“我们星澜给出的条件，周总已经看过了。四千万底价，三年全渠道宣发，外加欧洲市场三个核心渠道的优先准入权。”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顾静姝面前那份薄薄的文件。

　　“不知道星河互娱，能拿出什么更有诚意的方案。”

　　顾静姝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接话。

　　匡晏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

　　“顾总，星澜财大气粗，咱们星河虽然底子薄，但也不能丢了面子”匡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您那份连夜赶出来的方案，不如拿出来让周总掌掌眼。”

　　顾静姝看着匡晏。

　　“匡总似乎对我的方案很感兴趣。”

　　“那是自然”匡晏放下水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打印纸，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全场视线瞬间集中在那叠纸上。

　　“为了配合顾总的谈判，我特意让人整理了一份咱们营销部的资源评估报告”匡晏手指点着纸面，“不过，我在这份评估报告里，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数据。”

　　匡晏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大声念了出来。

　　“下沉市场地推预算超标百分之三十，海外社交媒体投放渠道重叠率高达百分之五十。”匡晏抬起头，直视顾静姝，“顾总，拿着这种千疮百孔的数据去跟周总谈，您是在侮辱鼎盛的智商，还是在拿星河的招牌开玩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旁听席上的营销部员工面面相觑，看向顾静姝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与嘲讽。

　　星澜副总轻笑出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鼎依然闭着眼，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似乎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匡总”顾静姝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这份数据，你从哪弄来的。”

　　“顾总别管我从哪弄来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匡晏靠在椅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您空降营销中心，急着立威我能理解。但拿整个公司的利益去赌气，这就不合规矩了。”

　　匡晏转头看向周鼎。

　　“周总，让您见笑了。我们这位新来的副总裁，对业务还不太熟练。今天的谈判，我看不如......”

　　“匡总”

　　顾静姝打断他。

　　她转动了一下左手食指的素圈戒指，坐在顾静姝侧后方的李安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十点十五分。

　　巳时过半，吉时已到。

　　李安梧冲顾静姝微微点头，顾静姝视线下移，落在面前那份匡晏以为的“最终方案”上。

　　她伸出手，将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匡总，谁告诉你，这是我的最终方案。”

　　匡晏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顾静姝没有理会匡晏错愕的眼神，她拉开脚边的加密公文包，输入密码。

　　“咔哒。”

　　一声清脆的锁扣弹开声。

　　顾静姝从包里抽出一份装订精美的黑色硬壳文件，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

　　“啪”的一声闷响，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周总”顾静姝视线越过长桌，直逼周鼎，“星澜传媒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但他们给不了您最想要的东西。”

　　周鼎拨弄佛珠的动作停住。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哦？”周鼎声音沙哑，“顾总倒是说说，我最想要什么。”

　　顾静姝翻开黑色文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推到会议桌中间。

　　“星澜传媒的四千万底价，确实压榨了我们的利润空间。”顾静姝语气极具穿透力，“所以，我的底线报价是......”

　　她停顿了一秒。

　　“两千七百万。”

　　全场哗然，匡晏直接笑出了声。

　　“两千七百万？顾总，您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吗？星澜出四千万，您出两千七百万，您凭什么觉得周总会签这份协议。”

　　顾静姝没有看他。

　　“就凭这协议里的附加条款”顾静姝盯着周鼎的眼睛，“两千七百万，外加欧洲市场三个核心渠道的独家准入权。更重要的是......”

　　顾静姝身子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

　　“这份协议附带了星河互娱底层数据模型的最高权限，只要鼎盛的资金进入，所有海外账目流水，将全部在您的眼皮底下运行，没有任何第三方可以插手。”

　　周鼎猛地坐直了身子。

　　手里的紫檀木手杖重重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