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图谋》予肆

16、第 16 章 上午十点

　　上午十点，星河互娱副总裁办公室，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顾静姝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那份装订精美的海外业务财务报表。

　　火漆印章完好无损，但她知道，里面的数据已经被篡改了。二千万的窟窿，正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她跳。

　　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叩叩。”

　　两声短促的敲门声。

　　没等顾静姝开口，门被推开了。

　　商裴的首席秘书，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文件夹。

　　“顾总”，秘书站在办公桌前，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商总十分钟后要参加董事会视频会议，他让我来拿您签好字的报表。”

　　顾静姝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没动。

　　“这份报表数据量太大”，顾静姝声音平缓，“还在核对”

　　秘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顾总，这可是集团核心海外业务的结算报表。”秘书加重了语气，“商总把这么重要的业务交给您，是对您的信任。如果您迟迟不签字，影响了下午的资金划拨，这个责任，谁来担？”

　　这顶帽子扣得挺大，暗示如果不签字，就是对集团战略的不配合，就是无能。

　　顾静姝看着秘书，眼神冷了下来。

　　她当然不能签，但直接拒签，等于当面打商裴的脸。商裴正好借题发挥，在董事会上参她一本。

　　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

　　办公室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秘书站在原地，一步不退，大有今天拿不到签字就不走的架势。

　　“李特助”顾静姝突然开口。

　　一直站在落地窗边，假装看风景的李安梧，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顾总”，李安梧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顾静姝下巴微抬，指了指桌上的报表。

　　“核对得怎么样了？”

　　李安梧看了一眼报表，又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秘书。

　　她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叠五颜六色的荧光便签纸，“顾总”，李安梧拉开椅子坐下，直接把那份报表扯到自己面前，“数据核对完了。”

　　秘书皱起眉头，李安梧拔开签字笔的笔帽，撕下一张黄色的便签。

　　“啪”

　　贴在报表的第一页。

　　她在便签上飞速写下一行字：[第三季度海外投放转化率逻辑存疑，建议重新建模。]

　　接着，撕下一张粉色便签，贴在第二页。

　　[应收账款账期超过九十天，缺乏原始催款凭证。]

　　撕下绿色便签，贴在第三页。

　　[汇率波动损益计算公式套用错误。]

　　李安梧的手速极快，笔尖在便签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不到两分钟，那份装订精美的报表上，已经贴满了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便签，像一个长满了彩色鳞片的怪物。

　　秘书的眼睛越瞪越大，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干什么！”秘书厉声呵斥，“这是给商总的报表！”

　　李安梧停下笔，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扔。

　　“正因为是给商总的报表，才更要严谨。”李安梧靠在椅背上，她把贴满便签的报表推到顾静姝面前。

　　“顾总，这份报表数据错漏百出。为了集团利益，建议退回财务部重审。”

　　顾静姝看着那份面目全非的报表，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她站起身，拿起那份报表。递给秘书。

　　“听到了吗？”顾静姝微笑着看着秘书，“为了集团利益，这份报表还需要再打磨打磨。麻烦你转告商总，营销部会全力配合财务部的重审工作。”

　　秘书死死盯着那份报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她一把抓过报表，踩着高跟鞋，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门被摔得震天响。

　　总裁办，商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秘书推门进来，脸色铁青地将那份贴满便签的报表放在桌上。

　　“商总，顾静姝拒签。”

　　商裴停下手里的动作，视线落在那份花花绿绿的报表上。

　　他伸出手，翻开第一页。

　　看了看便签上的字，又翻开第二页。

　　商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越来越大。

　　“好，好一个退回重审。”商裴靠在椅背上，大笑三声，“这手太极玩得真溜。”

　　他知道，顾静姝看破了。

　　而且用一种最冠冕堂皇的方式，把皮球踢了回来，让他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商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阴冷。

　　他拿起那份报表。走到办公桌旁边的碎纸机前。

　　按下开关。

　　“嗡——”

　　报表被卷进机器，切成无数细碎的纸条。

　　商裴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

　　“匡晏”，商裴盯着碎纸机里吐出的纸屑，声音低沉得像淬了毒的刀子。“顾静姝留不得了。”

　　电话那头传来匡晏谄媚的声音。

　　“明白，商总。您放心，我保证让她滚出星河。”

　　商裴挂断电话，紫檀手串在指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