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潮汐》摇枝

4、第 4 章 为了避

　　为了避免被庞弗雷夫人发现，希尔天不亮就回到寝室，迷迷糊糊地一头扎到自己的床上，一觉睡到天大亮。
　　她九点多才想起自己答应了埃尔米娜，看着外面不大明朗的天气，纠结了半天才挣扎着起了床。
　　九月底的阴雨天，一开窗冷风就夹杂着湿漉漉的雾气扑面而来，径直钻进希尔的睡衣里。
　　希尔打了个寒颤，飞快地把窗户关了回去，转头翻箱倒柜地找出件毛衣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磨磨蹭蹭地出门。

　　希尔到魁地奇球场的时候，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已经在魁地奇更衣室里了。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格兰芬多的位置，皱着眉头看着正在检查自己扫帚的埃尔米娜说：“你们确定要在这种天气训练？”
　　“那还能怎么办？马上就要打魁地奇杯了。”埃尔米娜耸了耸肩。
　　“可是一会儿很有可能会下雨，”希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担忧地说，“太危险了。”
　　那边格兰芬多的队长奥林·罗宾斯已经在召集队员们准备入场了，埃尔米娜拿着扫帚站起身，满不在乎地说：“被雷劈总比输给斯莱特林强。”
　　“什么？”希尔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很是不能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好胜心。
　　“她说得对。”波特从她旁边路过的时候轻飘飘地说，“被雷劈都比输给斯莱特林强。别操没用的心了，戴维斯。”
　　“不识好人心。”
　　希尔嘟囔着瞪了他一眼，走出更衣室，自然地混进格兰芬多的观众席。
　　她在周围看了一圈儿也没看见想找的人，仔细一想倒也对，今天天气不好，他不来也是正常的。
　　希尔兴致缺缺地坐在最后一排，胳膊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起训练赛来。
　　因为是训练赛，所以两边都是格兰芬多的人。在一片红彤彤的队服里，她一眼就看见了埃尔米娜。
　　她的长发扎在脑后，风从她的马尾里抽出几缕发丝，柔和了她眼里的锐利，却掩盖不了她意气风发的模样。
　　埃尔米娜接住队友传来的鬼飞球，抱着它飞了一段，趁对手的守门员不注意，游刃有余地把它投进了对方的球门。
　　她歪着脑袋扬了扬嘴角，猩红的衣摆在风中张扬地飞舞。
　　希尔想，和她比起来，自己好像真的过于平庸了。
　　她轻轻吹开被风刮到脸上的头发，仰起头把长发往身后抖了抖，这才发现风里似乎偷偷溜进来几滴雨水。
　　“就说会下雨了…”希尔把手挡在头顶，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带伞。
　　周围也逐渐有人发现掉落速度越来越快的雨滴，要么打开了雨伞，要么拿出魔杖用避雨咒在头顶撑出一片屏障。
　　只有希尔保护着自己的刘海，在人群中无措地左看看右看看，懊恼起学避雨咒的时候不该偷偷睡觉。
　　她正纠结着要不要偷偷溜回去，忽然发现头顶的雨停住了。
　　在不甚明朗的天光里，她脚边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希尔错愕地抬起头，撞进视线里的是卢平那双温柔的绿色眼睛。他低着头，眉眼温和地垂下来注视着她，脸上的几道小小的伤口涂过药之后还留了一些浅浅的痕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梅林在上。希尔想，我愿意用明年、再明年、再再明年的生日愿望来交换…让时间在这一刻定格吧。

　　她不知道世界上每天会有多少人向梅林许愿，但他似乎太忙了，总会有些不那么幸运的小朋友是他顾不上的，显然，希尔就是不幸运的小朋友之一。
　　卢平撑着伞坐到希尔旁边，风从他那边吹过来，里面夹杂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还有橙子味的衣物清洗剂的味道。
　　是希尔常用的味道，她那天洗校袍的时候特地多加了点。
　　这个认知让希尔的脸有些发热，她不自在地转过头假装看比赛，习惯性地吹了吹落在脸上的头发，盘算着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你怎么也来了？不是不喜欢看这个吗？”卢平在她找到话题之前先开了口。
　　希尔松了口气，抬手指了指训练得投入的埃尔米娜说：“那个黑色头发的是我姐姐，她邀请我来的。”
　　埃尔米娜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某位小姑娘见心上人的借口，发觉到她的目光时还高兴地朝她挥了挥手。
　　“戴维斯学姐？”卢平有些惊讶，“原来你们真的是姐妹。”
　　希尔耸了耸肩：“虽然长得不像，但是我出生之前，埃尔就是我姐姐了。”
　　那边的埃尔米娜又进了一个球，正得意地看向他们这边，如果她有尾巴，现在大约要翘到天上去了。
　　希尔没忍住笑起来，下意识转头看向卢平，发现他也眨着温柔的眼睛看着自己。
　　她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不大自然地移开视线，转过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根飞快地蔓延上一层红晕。
　　有那么一瞬间，希尔在心里想，有没有可能，有没有一点点可能，卢平其实也有一点喜欢她呢？
　　埃尔米娜骑在扫帚上，抱着胳膊看着她亲爱的妹妹，心里莫名其妙有些不高兴地想，她果然有小秘密了！
　　于是看着旁边的卢平越发不爽起来，带连着看卢平的好朋友波特也不顺眼起来。
　　她骑着扫帚飞到波特身边，语气不大友善地说：“哎，臭小鬼。比比今天谁进的球多吗？”
　　于是罗宾斯忽然发现，他的队员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进球，他们的拼命程度几乎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难道这其实是一场正式比赛？

　　训练赛结束的时候雨还没停，希尔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点发愁。
　　卢平发觉到她的担忧，贴心地问：“要不要一起回去？”
　　希尔惊喜地问：“学长不用等波特学长吗？”
　　“不用。”卢平摇摇头笑着说，“他训练完大概还要继续关禁闭。”
　　“他们又被关禁闭啦？”希尔对他们的“光荣历史”早有耳闻，好奇地问，“这次是因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往费尔奇的办公室里丢粪蛋？”卢平想了想说。
　　希尔没忍住笑出声来，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愧是他们”，然后理理衣服站起来说：“走吧！”
　　二人正准备回城堡，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戴维斯”。
　　“这么巧，你也来凑热闹！刚好顺路，一起回去吧？”
　　希尔转过身，心想可不巧，你来的也太不是时候，表面上还是笑着打了个招呼：“真巧，哈里斯。”

　　最终在卢平礼貌地道别之后，希尔跟哈里斯大眼瞪小眼半天，不情不愿地和他一起朝城堡走。
　　临到在公共休息室分开的时候，希尔发现哈里斯欲言又止的模样，特地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反而搞得希尔更不高兴了。
　　她转身气呼呼地走进寝室，懊恼地一头扎进枕头里。
　　尼娅被庞弗雷夫人勒令在寝室好好休息，无聊了半天总算发现点新鲜事，立刻探过头来兴致勃勃地问：“怎么了，甜心，发生什么了？”
　　“不告诉你！说了你肯定要笑我。”希尔头也不抬地闷声说。
　　“不要吧？我一定不笑你，”尼娅清了清嗓子，举起两根手指字正腔圆地说，“我，尼娅·琼斯发誓，如果我一会儿敢嘲笑希尔维亚·戴维斯的话，就让我…嗯…就让我一辈子考试不及格！”
　　希尔抬起头，正好看见她比成Y字的两根手指，又好气又好笑地抓起枕头砸在她身上。
　　但是她最后还是把事情都告诉了尼娅。
　　她有些失落地说：“当初分院帽说我们家出过好几个格兰芬多，问我要不要考虑格兰芬多。我居然说这也太麻烦了，您帮我选吧。”
　　“早知道就选格兰芬多了，至少还多了好多机会见面。”
　　“别懊悔了，当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你就注定是个赫奇帕奇了，甜心。”尼娅确实没有嘲笑她，反而有些失望地躺了回去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这样呀？那你再去找他不就行了吗？”
　　“我又没有理由，怎么好平白无故去找他？”希尔摇摇头说。
　　“这还不简单？你也碰巧偶遇他说句‘真巧’不就行了吗？”
　　希尔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最终点了点头，翻身跳下床拿起几本书准备去图书馆“偶遇”卢平。
　　尼娅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纠结了一会儿扭捏地开口：“先等等，我有点事想问你。”
　　“你问吧。”
　　“你为什么会喜欢卢平？”尼娅问，“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你喜欢得想被人灌了几公升迷情剂一样。”
　　“就…就是喜欢呀，哪有什么理由…”希尔磕磕巴巴地小声说。
　　喜欢这种事，哪里还需要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他只要站在那就好像会闪闪发光一样了。
　　希尔踢了踢地板，低着头“哎呀”了一声，轻轻跺了一下脚说：“我走了！”
　　结果她一出门，就在公共休息室撞见了哈里斯。
　　“你要去图书馆吗，戴维斯？”哈里斯热情地朝她打了个招呼。
　　希尔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哈里斯站起身来：“正好，我也想去，等…”
　　“不，你不想！”希尔飞快地打断他，然后抱着书跑出公共休息室。
　　走廊里的人不多，希尔一口气上到四楼，噔噔噔地跑进图书馆，在平斯夫人警惕的注视下，才缩缩脖子放轻了脚步。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有几千个书架，希尔原本只想碰碰运气，根本没指望在几百条通道和藏在里面的桌子中找到卢平。结果她进门之后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个瘦削的背影。
　　午后的天终于放晴，灿烂的阳光毫不吝啬地透过图书馆的窗子落在他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校袍蒙着一层亮闪闪的光，再往上是只露出一个领子的衬衫，然后是暖融融的浅棕色头发。
　　他认真地看着书，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静静地凝视他许久。
　　就像希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那个红霞铺满了半边天的傍晚，她在天文塔的楼梯上远远望着他的背影，看他画完了一整幅星象图。
　　他好像被光偏爱一样，每到这种时候，最好看的那几缕光总是毫不吝啬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光像有了实体一样，一点一点挤进希尔心里，把她整颗心都装得满满的。

　　怎么办，好想跑过去告诉他自己好喜欢他。

　　希尔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着书走到他对面，歪着脑袋微微弯下腰，金色的长发垂在一边，卢平这才发现了她。
　　她清了清嗓子低声问：“真巧，学长！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卢平看着她微微笑起来，淡绿色的眼睛在阳光里，琥珀似的晶莹透亮。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置，温和地说：“坐这边吧，阳光更好一点。”
　　希尔没想到还可以坐更近的位置，开心得连头发丝都雀跃起来。她抱着书坐到旁边，装模作样地翻开没写完的作业认真看起来。
　　他旁边的阳光确实很好，希尔身上的黑色校袍贪婪地吸收着阳光，没一会儿就变得暖乎乎的。她在一片温暖的环抱里写了几个字，眼皮就开始不听话地打起架来。
　　等卢平发现的时候，他旁边的女孩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不知道多久。她枕着胳膊，淡金色的长发散乱地压在脑袋下面，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卢平几乎可以听见她匀长的呼吸，还有他自己飞快的心跳。
　　如果希尔这会儿睁开眼睛，她就会发现卢平逆着光，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块被夏天的阳光炙烤过的巧克力一样，几乎要一点点融化掉。
　　他挑了本轻薄的书，小心翼翼地举起来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