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119、风波骤起

　　叶汐若匆匆走在长廊，迎面忽的出现一个人，她猛地停住脚步，抬头，是叶琴芳。
　　“二表姐？”
　　叶琴芳点头，而后意味深长笑着，就是不让路给叶汐若离开。
　　“表姐有话要说？”
　　“方才你都看到了吧？其实我也看到了。”
　　叶汐若笑，不动声色。
　　“郡主姐姐和哥哥两情相悦，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表姐还要特地来和汐若说呢？”
　　“表哥跟郡主在一起，自然是件好事。可这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汐若不明白，还请表姐明示。”
　　叶汐若在脑海中搜索，真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把柄在叶琴芳手中。就算有，她想问自己要些什么？自己能给她什么？
　　“去年深秋夜里，发生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去年，深秋，夜里？隐约记得似乎爹娘出门的时候，自己夜里生病了。后来便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早上醒来好了很多。别的事情——真的想不起来了。
　　“汐若不明白，还请表姐明示。”
　　不明白？叶琴芳打量着她的表情，看来不像是明知故问。
　　“你可知，那天清晨很早，表哥就从你房里走出，还一副生怕别人看到的样子？”
　　什么！叶汐若顿时脑子一片空白。清晨很早从我房间走出的人，从前有个肖逸，现在，不会有任何人！就算有，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叶君轩。知文收礼，甚至有些迂腐的叶君轩，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情！更可怕的是，这件事还被别人知道了……
　　眼前一片晕眩，她已经忘记了呼吸。
　　“你胡说，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有人在我房间呆了一夜，我都不知道呢？或许，或许你看到的时候，他刚进来，马上就出去了，是不是？”
　　叶琴芳摇头：“你我的房间就在隔壁，那晚，我很清楚，他进去了就没有出来过。怎么，你竟会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一直以为……”叶琴芳脸色一变，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来，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连你自己都是不知道的了？”
　　叶汐若简直是傻了：“那晚我病了，我生病，发烧，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他应该是来照顾我的……”
　　“来照顾你？用得着一个大男人，在你的闺房呆一夜么？你也不想想，叶君轩是什么样的人，他会不懂得避嫌？”
　　叶汐若此刻只会不停摇头：“一定是你看错了，不可能，不可能的……”说到一半，她忽的想到那年夏天，在客栈，风雨交加，也是两人同卧一室……她便住口了。
　　见她不再说话，叶琴芳凑近她，悄声问。
　　“怎么样，想起来了？”
　　叶汐若茫然点头。
　　“可是，你总归是病着的，却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对不对？”
　　叶汐若当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她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又羞又急，简直想要哭了出。
　　“你在想些什么？不会的，也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他只是照顾我！”
　　“你都说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又为何这样肯定呢？他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除了他，是我们谁都不知道，不是么？”
　　“他是叶君轩！他不会的！你不要血口喷人，若你这样肯定，为何到了现在才对我来说这些？当初，当初怎么不——”
　　“你以为我没说过？是叶君轩，他说他到要看看，人们是会相信叶君轩，还是相信我叶琴芳！我若说了出去，他就要我生活的悲惨不已！他说这样狠的话，教我怎么相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者，你该亲自去问问他。那晚，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究竟对你做过什么，你——”
　　叶琴芳话未说完，叶汐若重重一个耳光扇去，用尽全部的力气，打得她半边脸都发麻。她满脸通红，身体在不可遏制的颤抖。这样的羞辱，她简直想把眼前这个人撕烂了喂狗。
　　“你也说了，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凭什么你就知道了？我和叶君轩光明正大清清白白，才没你想的那样不堪。你再胡言乱语毁我清誉，我，小心我撕烂你的脸！”
　　叶琴芳也是愣了，她没想到，有把柄在自己手中的人，还敢对自己动手？瞬间不怒不可遏，她撒起泼来。
　　“光明正大，清清白白？”叶琴芳忽然笑了起来，“我从未听过这样好笑的笑话。都成这样了，还有脸说自己清白？你们两个就是一对□□的狗男女！狗男女，还想一个娶郡主，一个嫁王爷，笑话！你算什么，你有什么比得上我？凭什么就有这样的好运气？你——”
　　叶琴芳说不出话来了，叶汐若依然脸色发白，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她虽瘦弱，可毕竟是从小习武的。此刻已经气得崩溃的她，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叶琴芳渐渐脸色发青，一动也不会动了。
　　“我不想听你废话。你若是妒忌，尽可以拿这个把柄，要叶君轩给你找个王孙贵族。我是他妹妹，他是我哥哥，清清楚楚。是否清白，不需要向你这种贱人证明！这些龌龊字眼，你若是再让我听到一个字，我就杀了你！”说罢，叶汐若收手，叶琴芳已经滑左在地上，只顾大口大口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她看叶汐若的脚步里自己近了些，连忙连滚带爬的离她远些。
　　叶汐若冷笑：“二表姐，你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又何必这样来惹我？自求多福，好好保住你的命，才能一沧忧迩灏装祝?靼酌矗俊?
　　叶琴芳已是吓得不行，只能连连点头。叶汐若此刻是连看都不想看这张嘴脸一眼，厌恶的转身离开。

　　双目失神，叶汐若茫然走进叶君轩的房间。叶君轩正在描摹一幅女子的画像，画上的女子眸如星辰般闪亮，盈盈一笑间，倾倒万千众生。三千乌丝顺着身体曼妙的曲线，风中，衣袂飘然，似将要乘风而去……
　　“是郡主姐姐？漂亮是漂亮，可就是不太像了。”
　　他太过用心，闻言，这才急急收笔，想要将这幅画藏起，一时之间，却不知该藏在何处。
　　“不是她。”他脸上有难得一见的窘态。
　　“那又是谁？难不成，是哥哥真正的心上人？”
　　“你我都无缘得以见她，她是百年前的女子无瑕，林芷卿。”
　　“哦——”叶汐若凝神一想，“确实，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我的哥哥。”
　　叶君轩微微有些尴尬：“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哥哥何必在我这里忙着解释呢？我又不是郡主姐姐。”
　　看着她面无表情，听着她冷言冷语，叶君轩眉微微一动。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方才琴芳姐姐找我说话了。”
　　什么？叶君轩一惊，而后浑身冒除了冷汗。他自然猜到叶琴芳对叶汐若说了些什么，时隔半年，一直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放下了。如今她开口重提，是想要做什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自己又没有妥善的方法处理，他的手脚因为惊惶而冰凉。
　　第一次，叶君轩面对着叶汐若，嚅嚅不敢开口说话。
　　“哥哥知道她对我说了些什么，是不是？”
　　“你别去相信！”叶君轩急道。
　　“这一年多来，别的，我看不透也看不懂。可人品，我还是很清楚的。哥哥是正人君子，又是多少好姑娘眼中的梦中情郎，自然不会对我做什么。”
　　叶君轩稍稍缓一口气。
　　“可是，既然被她看到了，哥哥那时为何不好好善后？现在——要怎么办？我以死相要挟，但这世上最安全的始终是什么男女有别……可我活在这世上，万一世人知道了……不管信与不信，人言可畏，恐怕我是没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了。”这样严重的事情，她这样讲来，确实语气无比的平和，似乎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单单一个叶琴芳，我都受不了。如果是所有人呢？”她抬眼，询问着望向他，叶君轩无言以对。
　　“我会想办法……”
　　“当初她一定提过什么要求，是哥哥不答应了，所以今日，她才会对我重提此事，要我明白这事的严重性，是不是？”
　　叶君轩点头。
　　“那么当初她提的什么要求？哥哥竟然任由这份危险存在而置之不理？没错，你是个男子，无所谓的……可是我呢，我呢！哥哥？不是你一向最看重男女有别知书达理，守礼知法的么？”
　　叶君轩闭上眼，不忍面对叶汐若的指责。从来，他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的偏差。现在，这样尴尬而难以启齿的事情，被拿到台面上来说。确实是他的错，逃不掉，避不开。
　　那晚，我是担心你……这却不能作为理由。
　　“她说的事情，我当初办不到，可若放到现在……几天前还可以，现在——我同样办不到。”
　　叶汐若冷眼看着他：“她要什么？”
　　“她要我娶她。”声音轻如蚊呐。
　　什么……此言一出，轮到叶汐若愣了。说的不错，娶了她，就能永远封住她的嘴。可这件事，做不到，要怎么去做？那么，究竟要怎么办？
　　叶君轩已然麻木了。总归娶的是自己不爱的人，那么娶一个，或者是两个，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帮得了汐若……说来说去，这个祸，还是我自己惹的。
　　“明天我去找她，眼下我不可能娶她，就算我肯，郡主又怎么肯？既然明白不可能，只要她不想鱼死网破，总有解决的方法……”
　　“若她想要鱼死网破呢？”
　　“我……”惊才绝艳的叶君轩，也会有回答不出的难题，“那我就娶她，只不过郡主那里难说罢了。说一说，总能说通的。你放心，一切有我。”
　　他脸上，出现迟疑不定，和迷茫惘然。
　　“你说，我娶了她，好是不好？”他看着她，在询问，在迷惑。
　　好是不好？你只是我的哥哥，你娶了谁，娶多少个，又何苦来问我？我喜欢与不喜欢，你总归是要去做，也是必须去做的。
　　叶汐若抬头，轻笑着无谓。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更何况是哥哥这样的人才。哥哥想娶几个便是几个，无需过问汐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