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给你写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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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月初轻手轻脚的来到周连慕的房间。
周连慕刚洗完澡不久，头发还湿着没吹。
沈月初也不客气的坐在他的床上，打开电脑等周连慕吹干头发。
几分钟后周连慕定了定神也坐到床上，两人靠在床上开始看今天没来得及看完的电影。
他们靠得比较近，沈月初能闻到周连慕身上清凉的薄荷香味。
他看得很认真，这是一部讲述民国时期底层人民面对冷血的命运而奋起抗争的故事，作品曾获国际大奖，在国内电影界的地位也很高。
还剩半个多小时就看完了。
他们主要是想学习里面一个典型反派的矛盾心理。
反派是当时割据一方的军阀，从小家庭贫困，一路摸滚爬打，阿谀奉承才有了后来的地位。他的家庭很封建，自己也没读过书，他最多只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叫中国。
他有了高高在上的权力之后，偶然间遇到一个美貌女人。
他对女人一见钟情。
甚至不顾女人的意愿把女人娶了。女人始终都不爱他，而是心心念念那个拉黄包车的邻家大哥，这个人也正是男主角。
女主经常私下和男主见面，男主也渐渐的凭借自己的努力开了工厂。
就在他们的婚姻如履薄冰的时候，国土受侵略的消息传来，战争一触即发。
反派为了护城，和入侵队伍签了“和平”条约，男主以及他身边的底层兄弟都非常愤怒，女主更是多次想将反派置于死地。
故事的结尾反派被杀害，男主团结全城人民一起反抗，最终获得胜利。而女主并没有和男主在一起，而是带着反派曾经收养过的孩子一起离开。
反派的矛盾心理在电影很多片段都有体现，就连他死的时候，都想着要是他还是那个能有半个地瓜吃就开心许多天的小孩就好了。
沈月初看到反派死的时候忍不住流了两道泪。
周连慕抽过纸巾给他擦眼泪，温柔的说：“人就是不断在长大，见到的天空就越高越远。所以才认为曾经的东西更美好，因为…真实。”
是的，反派从小就渴望摆脱贫困，摆脱低微到尘土里的出身。所以他极力仰头，不断往前爬，等反应过来，他的身后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同时也失去了想要的东西。
一切都显得那么空荡，不管里对女主的爱，还是对自己的了解。
他已经不是他认识的自己了。
他失去了触碰真实的能力。
沈月初抬眼看他，周连慕确定是在安慰他吗？他怎么觉得更难过了？
沈月初不由自主的伸手抱住周连慕，他问：“什么是真实？现在我们算真实吗？”
周连慕抿紧嘴唇，想回抱的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用力抱住沈月初。。
怀里的温度，可以感知的心跳，还有肩头的热气。
现在他们很真实。
可这真实，像冬冰即将消融的湖面，很脆弱。
他不该一时冲动就把自己对他的心意告知小初妈妈的。
他后悔了。
他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小初身边就已经足够了。从小他做什么事都不会苛求，尽力就好。
可偏偏对待这份压了多年的感情，他总是容易贪心，想要更多的可能。
沈月初又问：“周哥，我们会一直很好吗？”
周连慕轻抚他的背，“会。”
可我最多只能，站在离你远一点的地方，和你保持联络。
*
第二天沈月初没有睡过头，他洗漱完下楼看到大家都在。
他脚步有过那么一瞬的停顿。
他想，家里多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他坐到座位上，人都来齐了大家开始吃早餐。
一直到快要吃完，沈月初才发现今天他妈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不是总喜欢说话聊天的吗？
张乔注意到儿子的目光，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唉，连慕这么优秀，怎么偏偏是个同性恋，而且还这么巧，喜欢自家这个傻儿子。
张乔回看沈月初，问：“要喝豆浆还是牛奶？”
沈月初用手指了指：“牛奶。”
牛奶放的位置离周连慕近，所以周连慕很自然地给沈月初倒了杯牛奶。
沈月初接过后冲周连慕露出可爱的笑，“谢谢。”
周连慕看着他的笑容，走了半秒钟的神，缓缓开口：“不谢”。
今天张乔少说话，反而沈月初话多了起来。他一连问了周连慕好几个工作上的问题。
周连慕一一回答。餐桌气氛一度很和谐，沈建国还忍不住插话称赞了一下周连慕。
看着三人“其乐融融”，张乔脸色不能说好。
喜欢一个人从他的眼神里就能够看得出来。之前没注意，现在她倒是看得够明显的。
自家儿子说话的时候老喜欢盯着周连慕看，还总是下意识地往别人身上凑。而周连慕虽然坐姿端正，眼神却总会有意无意的在小初脸上停留。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两个儿子居然看对眼了吗？！
她的心悬了一晚上，沈建国还打了半个晚上的呼，昨晚她甚至都没睡什么觉，早上起来照镜子看到黑眼圈都快熬出来了。
唉，两个孩子都这么好，怎么就…性取向还都一样呢？
小初喜欢连慕吗？
说来，儿子的性取向她还真没问过。
可看这样子，儿子是很喜欢亲近周连慕不错。
不然，也不会让人回家住啊。
这到底，怎么个回事！
张乔都快把自己折腾晕了。
早餐过后周连慕就出去工作了。趁人不在，张乔把沈月初拉到一边，语气可以说是严肃。
张乔：“小初，你跟妈妈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子没有？”
沈月初几乎想都不想就说：“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张乔发觉自己好像问的不够有针对性，于是她又问一遍：“你…喜欢女孩子吗？”
喜不喜欢女孩子？
沈月初想了几秒，他喜欢女孩子吗？
嗯…喜欢？
这种问题他倒是没想过。
喜欢的吧。他是男人，不喜欢女孩子，难道喜欢男孩子吗？
！
他忽然定住了，他喜欢…男孩子？
这个想法一旦跳出沈月初就下意识的否认。
不不不，他不是gay，他是直男，他是正常的。
张乔看着沈月初纠结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她的心越来越凉。
就在她要破防的时候，沈月初问：“妈，你该不会在怀疑我的性取向吧？我是正常的，我喜欢女孩子。”
女孩子多好啊，比如舟飞，身材好，长得也好看，性格好像也不错，很好相处。
他记得初中的时候女生向他表白，他还老容易害羞来着。
嗯，他是喜欢女生的。
张乔听后这才放下心，突然就心疼起连慕了。想到周连慕说过，小初还不知道。
哎呦，那连慕这不就是暗恋了嘛？
暗恋最苦了。
她看着小初说他喜欢女生，没由来的心疼起喜欢男生的连慕了。
唉，两人注定无果嘛。
张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多问一句，大概是想为连慕争取一下？
张乔：“小初，那你觉得，你和连慕…是什么关系？”
沈月初认真地说：“我和周哥认识挺久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张乔听后，仿佛都能听到连慕心碎的声音。
最好的朋友。
也只是朋友。
*
张乔打算不管了。
就当她从来都不知道连慕对小初的心意。
小初只是把周连慕看做朋友，而连慕却喜欢小初。这份感情实在是让人看着都心疼的。
感情是最强求不得的。
她都能理解周连慕暗恋的心有多难受了。可暗恋的对象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她作为母亲，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这不仅是对整个家庭的影响，还会对儿子的事业，以后的生活造成影响甚至是伤害。
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被人当成饭后新奇的谈资。
可是想想，连慕这么优秀，也有自己的家人，也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他怎么能够，让自己喜欢上一个同性。
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未来都丢出去了一样。
而且还告诉了暗恋对象的母亲。
连慕心里其实也非常不好受吧。
她越想越心疼了。
*
晚上周连慕很晚才回家。因为怕吵到，所以他的动作很轻，但张乔守在客厅，就等着和他说几句话。
周连慕看到阿姨的时候愣了愣。
张乔语气温柔：“吃过晚饭了吗？”
周连慕点头，问：“阿姨，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张乔抚上他的冰凉的手背，心疼的说：“连慕，好孩子。你对小初的感情阿姨不会阻止，但阿姨今天问过小初了，他说他…喜欢的是女孩子，他把你看做最好的朋友。他对你并没有那份心意。”
客厅的灯没开，周连慕隐在暗处的脸很白，手凉，心更冷。
张乔：“阿姨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爱情是需要等价交换的，你的一厢情愿是不会得到回应的。阿姨不会狠心逼你放下。但能放下是最好的，早点放下，早点解脱。”
“你们还会是好朋友。”
直到张乔走了，周连慕还定在原地许久未动。
这是他第几次挣扎了？每一次，都像一把利刃直刺心口，让他鲜血淋漓，下一刻窒息。
小初是他永远，永远都拥抱不到的月亮。
他在黑暗里自嘲。
*
夜里下起了冬雨，沈月初做了个梦。
他看到，
他穿着校服，走在走廊上。衣服上写着雅望高中。
他还在上高中。
他居然会做这样青春的梦。
沈月初在梦里惊讶。
现在正是下课期间，他漫无目的的走，左看看右望望，能听到鸟叫声，阳光很温暖，凤凰树还没开花，叶子是嫩绿色的，现在是春天吗？
走廊上的人很多，他走着走着，不小心被谁撞了一下，忽然他抬头就看到了在教室窗边安静坐着的人。
有点模糊，于是他走近，走到透明玻璃窗前，离那人越来越近了，模样也看得越来越清晰。
不知为何，本来吵闹的周围忽然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他凑近看，本来模糊不清的人脸忽然一下子清晰无比，仿佛能生成永久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男生，正在座位上安静看书。
黑色的头发，长而密的睫毛，眼睛的瞳孔很黑，鼻梁挺直，嘴唇是浅粉色的，很薄，微微抿着，好像很认真投入的样子。
他是周连慕。
沈月初看得入了神，他忽然察觉自己手上握着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封粉红色的情书。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to 高三一班周连慕
啊？！
沈月初一下子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他居然会给周连慕送情书？！
啊啊啊他这是怎么了！！
*
这一夜，有的人心碎，有的人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给你写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