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日记》静木也

5、绝色

　　15.

　　卫书佟在诗词这方面还比较出色。从古到今的诗词他知道一半，平时总引用些诗句说话。偶尔聊起来才知道，他朗诵考过了八级。

　　班上举办诗朗诵比赛，卫书佟和张望远他们几个报名参加了，朗诵作品是余光中的《绝色》。

　　他和几个人站在讲台上，淡淡勾起唇角；那几人拿了稿子，他却没有。

　　前面是那几个男生朗诵的，不怎么样，我根本没认真听。等我回过神来时，朗诵已经到了结尾处。

　　卫书佟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穿着一身白净的校服，微微俯首，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一双杏眼散着淡淡的光；这是独属于少年的恣意与张扬。

　　他笑，缓缓诵道：“月色与雪色之中，你是第三种绝色。”

　　那时的他浑身都散发着光。

　　16.

　　中午是学生来给学生打饭。那日正好轮到他值日，他便早早站在饭桶前握着饭勺。他朝我狡黠地笑，舀了满满一勺特难吃的菜给我。

　　我肺都气炸了，冷着脸，中午吃饭时没与他说过一句话。

　　卫书佟隔了好一阵子才“啊”了一声，转过头来问我：“不是，你真生气了啊？”

　　我斜睨了他一眼。

　　“诶......下回我不这么就是了呗......你看别人还不是给我舀很多......”卫书佟腆着脸哄我。

　　我又没理他。

　　他本就不多的耐心耗尽，不管我了。

　　完蛋，玩脱了。

　　“喂......卫书佟......”后知后觉的我又转而哄他。

　　后来我俩又继续说话。

　　我笑了会儿，突然觉得不对头。

　　“不是，到底你生气我生气啊？”

　　17.

　　春游终于来了。我和卫书佟坐的同一辆大巴，位置挨得很近。

　　我俩聊天，聊着聊着，班主任就点他起来唱歌。

　　卫书佟无奈，拿着手机找歌。他垂着眸子，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神色认真，眼睫微微抖动。

　　后来他唱了首李荣浩的《年少有为》，不怎么好听，但就是特别应景。

　　眉眼干净的少年懒散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唱着歌。

　　年少有为。

　　18.

　　卫书佟是学生会安全部的，总得去开会。但他又总忘记去；所以他们部的总是让人来班上找他。

　　那天又有个学生会的来找他，他去门口望了一眼，然后又坐回位置上来了。

　　“你怎么不去？”我挺奇怪。

　　“嘁，”卫书佟撇撇嘴，把两手架在后脑勺上，“又不是妹子来叫我，不去。”

　　我朝他吐舌头：“啧啧，你真不挑。是个妹子就行啊？”

　　“滚！”卫书佟丢了本练习册过来。

　　19.

　　离期末考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的时候，卫书佟换了位置，坐我前排去了。

　　我这才认清现实：他除了最熟的，真的就是只看位置不看人。谁坐得离他近，谁就和他看起来关系挺好。而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后来期末复习这段时间我没怎么讲话，专心复习；有时候看着卫书佟在前头讲话，眉眼飞扬，也真羡慕他。

　　考试成绩出来的第二天去学校领作业。我考得很好，挺开心，但我旁边的人又和我不熟，我就呆在那儿睡觉。

　　卫书佟来得晚，天大亮的时候走进来把书包一搁，和他旁边的人讲了几句话，然后就转过头来，隔了一排地对我轻声道：“Congratulations.”（这学期学的单词，祝贺的意思）后来他继续聊天，偶尔搭理我几句。

　　突然就很想哭。

　　其实少年人也可以是薄情的，只是我从前未曾体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