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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她无聊地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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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聊地翻动班群。点了他的头像进去又退出。反反复复进行了很多遍。陌生人看不了他的朋友圈。陌生人啊,梁晚瑜,你是陌生人。
她点进了文铭的朋友圈。还好,文铭是一个过度自信的人,喜欢把一切都摊开给世人,恨不得说上一句,“快夸我。”
周粤也会这样吗?她捂着嘴笑了起来。文铭昨晚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是一段跑步的视频,文案是什么2018继续加油。她看了很多遍,里面没有周粤。于是退出。
要加个微信吗。用什么理由呢。公私不分会不会不太好。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又暗下去。算了!她有她的骄傲,宁愿找到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也不愿意莽撞地熟悉。
梁晚瑜觉得自己很奇怪。以往一般和同学接触后都会加个微信。但面对周粤,她感觉所有的理由都很蹩脚很唐突。
往往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别人就算在眼皮子底下做事,她都可以不记得。但今时不同往日,梁晚瑜每次不自觉地都偏头去偷瞄周粤,无论什么时候。有时是哄堂大笑的课堂,有时是嬉戏打闹的课间,只要班级有什么异动,大脑还来不及思考,她的眼光已经扫到周粤那里。她就像巴普洛夫之犬,只要铃声一响,她就开始做非条件反射活动。
有时她觉得自己挺像偷窥狂的。如果角色转换,她能不能接受身边有一个窥探者 ?
答案显而易见。尽管她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头中告诫“这是最后一次”,但永远有下一次。
越仔细观察,她就会挖掘出周粤的优点,就像新得了一支与众不同的糖果一样,悄悄地、喜滋滋地守护这个秘密。
周粤是不同的。
比如晚修时间其他体育生都在闹着玩游戏时,只有他是安静地坐在看着日语书,偶尔在兴致勃勃时还会参与一下;比如别人借纸巾一般都不会再还,只是出于礼貌说“借”,只有周粤真真切切地借并买了一包新的还给她;比如在其他课上体育生们都会睡觉或者玩手机,但周粤不会,他无论多无聊都会挣着脸倚在桌面,即使手里的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给予老师最大的尊重。
或许有一些是对人的基本要求,但周粤做到了,梁晚瑜就觉得他好好。
她一遇到喜欢的东西或事情,词汇就会莫名其妙变得匮乏,只会一个劲儿地说好。
不知不觉时间竟过得这么快,转眼间就到了12月份。
此时高二级男女生班际篮球赛已经开始筹备。
“有哪一个女生愿意自愿报名的吗?大家静一静…” 好不容易有勇气说出这句话时,梁晚瑜的声音已经淹没在一片喧闹中。
“安静一下!” 她深呼吸了一下,用旁边数学老师留在讲台上的三角板用力地敲着桌子。
大家终于安静了下来。
尺子千万不要坏掉。
梁晚瑜此时理智逐渐恢复。
“真的没有人吗?” 选女生去参赛一直都是非常棘手的事情。奈何这是佳木中学多年的传统,高一是班际足球赛,高二是男女生班际篮球赛。
“这是最后一年了哦!高中不要留遗憾。” 她叹了口气。底下的女生不是在低头写作业就是在无视她。
“如果再没有人就明天抽签了!” 她丢下这句话匆匆走下讲台。七班的男女比例非常不协调,明明是理科班,男女比例竟然是22:34。男生有10个篮球体育生,这次篮球赛也是他们筹备的。而女生由于多人就更难抉择了。大家你推给我,我推给他,大家都不愿意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去打无用的篮球。
第二天晚自修,梁晚瑜拿着一个盒子上讲台。这里面写了全班34个女生,也代表着她们的命运。
“那我开始抽了。” 她先是摇了一下盒子,再伸进去拿出一张纸条。
看到纸条,她楞了楞。
底下的人立刻起哄。
“谁啊?班长!”
“梁晚瑜…”她缓缓讲出名字。
“哇哦~”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鼓掌声。
梁晚瑜知道自己已经做到了公平公正。至少下一个抽到的人不会再提出非议。毕竟自己也被抽中了。
五分钟后,她抽了七个同学。接下来就是要定球服。
“文铭,是你帮我们定球服吗?”梁晚瑜望向了后后桌。因为之前文铭跟她沟通过男女生一起定球服。
“啊?要不你们女生自己定吧。你们想要什么款式都可以自己选择啊。”他抬起头,看着梁晚瑜。
“可是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定下参赛选手,你帮我们定球服。”她有点着急。现在是12月2号晚,而她们12月15号就开始比赛了。
“这个…要不你们把身高体重给我。我看着定。行了吧,班长。”
看到文铭终于答应,她点了点头,终于松了口气。
3号晚,文铭把那张写着8个女生的身高体重还给了他。
“你这是干嘛?”梁晚瑜觉得他莫名其妙。难道是定好了?她的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起来。
“你们还是自己定吧。”文铭这句话无疑是天打雷劈。
“行。” 她声音逐渐冷起来。对于文铭的爽约她非常不开心。匆匆跟女生们说好情况之后,她就回家自己上网找。
因为只穿三次,所以她们想要 价格不高,质量不错的。她在淘宝找了一晚上,都觉得太贵了。童装的又太过于小。比如160+和170+就穿不了。她脑子一转,还有一个拼多多。找好款式之后跟女生定好尺寸和球服号码,就开始下定单。
而此时的第二次月考已经悄悄拉开序幕。梁晚瑜有点疲倦。她既是班长要应对班里的大大小小事件,又是学生会副会长要管理每周的执勤和社团活动,也要应对考试。即使有三头六臂也会觉得很累,应接不暇。
12月4号,考试随着那一声“请监考员组织考生进场”开始。佳木中学万年不变的传统,每年第一学期第二次考试之后召开家长会。所以许多学生为这一次月考准备了太久太久。这是一个要面向家长的成绩。
考场顺序按照上一次考试的排名。理科班从一班到二十四班,文科班从二十五班到三十二班。其中一-五班是理科尖子班,六班是理科重点班,二十五-二十六班是文科尖子班 。学校向来重理轻文,把体育生和文化生放在同一位置,而艺术生也只能排在最底层。而七班却是在重点班和普通班中间,不上不下非常尴尬。
用他们班主任罗汇的话来讲,你们七班在32个班里屁都不是!你们七班还真是在全级出了名的,全级老师都不想来你们班,都靠着关系转走了,也就只有我这种没有背景的,还留在这里。
能让一个老师简直了当,几乎走到撕破脸皮的班级,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好班级。
也的确,他们从高一下学期分班开始,就已经换了2个科任老师。因为纪律太差,成绩太差,又不听话,离老师们的理想学生模样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疯掉了吗?梁晚瑜拍了拍自己的脸,感叹自己竟然在考场上发起了呆。语文试卷还有最后一道作文题。而离考试还剩下40分钟。梁晚瑜没有时间去发呆,只好匆匆下笔。
她的成绩还算不错,全级前100名,今次在二班考试。这个成绩在七班排第二。因为有一个是前50在一班考试。而坐在一班的人大多都是未来的重本人才。
只是最近忙着社团招新,学生会招新,培训,班里的校运会篮球赛,元旦晚会,她心里没有底。
晚修又是吵吵闹闹,她喊了几次没有人听。而手里的数学公式却看不下去了。于是趴台睡觉,提醒同桌20分钟叫醒她后,她一瞬间就趴下。缓缓进入梦乡。
在半梦半醒间,有人戳她的后背,并且喊她班长。她调整了坐姿,并不打算做理会。但后面的的确催得紧,她忍不住回过头,周粤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映入眼帘。
她虽然有些紧张于与周粤对视,但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忽视掉了这份紧张。
“干嘛?”她的语气冷冷地,尽管白皙的脸上粉扑扑的,还有几条红色的痕。
“女生的球服定了吗?”他笑着说。
“你们不是说让我们定吗?现在又来问干嘛。”她有点生气。一是打扰了她的好梦,二是现在他又旧事重提,她不免想到参加比赛的女生们对此事的不满,三是因为她喜欢他,希望他可以伸出援手。人对喜欢的人都喜欢带着滤镜和幻想,希望那个人能够在水深火热中拯救自己。她日后想起这件事情也觉得是自己矫情了,但此刻她的脾气战胜了理智。
“怎么?又想看我们的身高体重了?”她面带笑容,眼里却毫无笑意。
“没有,我就问问。”他看到梁晚瑜微怒的表情,就很聪明地为这次谈话画了句号。
而此时的梁晚瑜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的心乱乱的,为什么要拒绝周粤的示好呢?她有点懊悔。而此时并没有时间让她多做考虑。
第二天考试科目是数学和英语。这两科只要都是靠平时的积累和努力。她的底子还可以,偷听了一下同学们对的答案,自己心里大概也有了底。
“哎,班长,你是不是因为定球服的事情生气啊!”文铭在体育课后上楼梯的时候提了一句。
“…我没有。”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刚才的体育课上,本来想请男生教她们几招,奈何他们上课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似乎是跑进体育馆跟其他班抢球场打球了。
只有凶巴巴的体育老师教她们运球和投球的技巧。她们八个女生站在树底下,湿冷的风透过衣服吹得全身冰冷。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想要一个人在两周之内学会篮球这门运动不容易。
唉,早知道就把自己的名字拿出来了。这样还能逃过一劫。梁晚瑜一边运球一边想着。
站在她们隔壁的班级却是另一番光景。男女生混着打球,其乐融融。
“好羡慕他们啊!有人教。”旁边的何景怡眼里全是羡慕。
“我们也有老师教啊!”梁晚瑜打趣了一句。
“那不一样。谁想要中年男人教我打球啊。当然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啦!”何景怡打开自己的双臂,故作演讲般地声昂慷慨。
“噢?我们班的你也下得去手?”梁晚瑜轻轻打下她的手。
“嘿嘿,饭还是隔壁家的香。”何景怡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里。
“赶紧收起你的口水,不要说你是七班的。”梁晚瑜丢下这句话就抱着篮球走开了。
她的心情有点失落。不知道是因为男生没有过来指导还是那个人没有来。她心里乱糟糟的,如同随意散落在篮子里的毛线,千丝万缕,缠缠绵绵,开头却不知道从何找起。剪不断理还乱。
“班长!”他在楼梯上叫了三次梁晚瑜。可是那个被呼唤的人始终没有回头。
“梁晚瑜!”他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
“什么事?”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子。
“我们下去说。”梁晚瑜跟着他下了楼。
“要不我们以后抽个人陪你们练球?”周粤试探道。
“不用了。我们在体育老师的带领下学得差不多了。就不劳烦大忙人了。”她甜美一笑,感觉自己就像青春校园剧里的绝美校花一样。
“你,是不是生气了啊?”他挠了一下本来就没有多少头发的寸头。
“你没有必要把教我们练球以及定球服的事情当做自己的责任。就算你袖手旁观,也没有人会怪你。毕竟帮我们只是情分,周大队长,周大冠军!”她语气有点激动,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天的委屈还是劳累,眼眶竟然一点点红了起来。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那以后我教你们吧。”他脑子崩掉的那一根弦在梁晚瑜说完话时突然完美无瑕地接上。
帮我们只是情分。
所以我们没有情分。
“我是认真的。”他突然严肃起来。她叫他周大队长,周大冠军,话中的讽刺他不是听不出来。按照以往他肯定是马上掉头走人。只是校运会那个一路狂奔的身影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那就全当报恩了。他自己安慰道。
“那什么时候?嗯,会不会打扰到你训练啊?”梁晚瑜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一分钟她脸上的表情就阴转晴了。
“今天10号,我们还有一节体育课。应该是可以的。”他在脑海里想了想。
“那下节体育课来教我们哦!拜拜!”得到回复,梁晚瑜的心情好了不少。就像是五百块钱失而复得,又有人告诉你刚刚买的彩票中奖了的一样。这些天的疲惫与烦恼,都被一扫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