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如荼》老乔流水人家

17、第十七章 你的名字，我的心事 没事

　　梁晚瑜大大地高估了这场风波的持续性——它只坚持了一个星期多。舆论都是有时效性的，它随着人们好奇心的探索而扩大范围，又因人们不断被满足而逐渐消磨的好奇心而不断缩小影响力。

　　梁晚瑜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当初因为某些人所谓的“走后门、不当手段获得的荣誉”这些话而暗自神伤，现在竟一点也想不起那个感觉了，仿佛这件事情已经是发生在很久远的时候。她做过一篇英语阅读理解，说年经人永远充满活力和能量是因为他们对事物具有选择性记忆。大脑会习惯性地删掉令自己伤心难过的回忆，反而更能记住那些开心美好的回忆。人的感知真奇怪。

　　她开始思考和周粤的关系。是同学、朋友，还是什么？她从来不敢想到那个层面上去。尽管现在已经是很常见的现象，那个词已经无法成为束缚广大青少年的道德枷锁。

　　当她和周粤开始聊天时，她便开始渴望有一天周粤只找她这个异性聊天；当她真正地和周粤分享趣事无话不谈时，她开始渴望他们的心能更靠近一点。人是不知足的。

　　梁晚瑜心中的爱恋就像一只正在生长的野兽，在慢慢接近周粤的同时便想拥有更多。从一开始的不付诸行动不计较后果 ，到现在的贪心渴望能得到更多的回应。

　　她是一个矛盾体。梁晚瑜还没意识到在这追逐的过程中她渐渐地改变，当方向、目标都变了之后，她还是原来的她吗？她的初心还存在吗？

　　她想到一首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而是纵然轨迹交汇，却在转瞬间无从寻觅。”她从前害怕的，不过是和周粤做着网络邻居，但现在害怕的却是与周粤短短交汇之后又各自奔赴别的目的地。

　　拥有后失去才是最大的遗憾。

　　但她还不曾拥有。为什么会有这种像是已经拥有的感觉？

　　想得越深 ，越容易陷进不断地怀疑与幻想中。这不该是她梁晚瑜做的事情。

　　在课间她习惯拿着下节课的书翻看，旁边有个声音说起熟悉的名字，她下意识地屏气凝神，这已经是她的条件反射活动了。

　　她在暗处小心翼翼窥探到的所谓秘密，都是她之前在和周粤的聊天中得知的。她渐渐挺直了腰板，坐直了身子，像是获得某种荣耀一样沾沾自喜着什么。

　　她对着自己的内心摇了摇头，像是处于上帝视角的观众，被自己这种小女孩心理给逗笑了。她对自己永远有足够多的宽容，这就是她很容易自我和解的根源。

　　当她知道自己很难不在意这场暗恋的结果的时候，她选择放过自己。既然在乎，那就放手一搏。

　　世界上最尴尬又最美好的关系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但她此刻又很难判断，她和周粤真的是最好的朋友吗？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周粤是否把她当做好朋友。身为局中人的她难以判断自己的位置，但她目前还是不想跳出局。

　　她在忙碌的学习中抽空想着这些无关学习的情情爱爱，竟然有些愧疚。

　　在这个时段，她要做的，是剑指全级前五十名，顺利拿到推选市三好学生的名额，再蝉联这一届的市三好学生。

　　她知道这有些难。经过一年时间的洗涤，她竟然忘却当初高一的时候等待名单宣布时的紧张心情。去年她还是学生会的普通成员，那时是以优秀班干部的名义被推选上去的。那是因为当时她所在的班级在军训和校运会里都得到了第一名好成绩，而她的入学成绩和平时的学习成绩还算不错，符合推选标准。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被推选上去了。另外两个市三好学生的名额由肖尔再文和沈由之占领。

　　其实，只要是在推选名单内的都会得到市三好学生的称号。这是众所周知的规则了。

　　学生会和学生社团都是由高二级的同学管理的，所以今年符合推选标准的人变多了，为了更公平地选出名单，学校提高了标准。

　　前路漫漫，她仍需努力。这些天她都以认真学习为主，想东想西为辅。她的时间被分割成好几块，每天都很忙碌，但每天都很充足。

　　周粤还是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微信上聊着，他们聊的范围逐渐拓宽，互相熟识的程度更深，让她有一种错觉是他们是与生俱来的朋友。

　　但所有的巧合下，肯定会有一个人在悄悄努力。那个人就是梁晚瑜。聊天也不是一直都很顺畅的，有时她会被周粤聊及球类的话题而不知所措，周粤也会因为她聊的一些网络小说而兴致索然。每当及此，梁晚瑜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她善于从即将终止的聊天中重新寻找话机，这是从小到大作为班长日积月累的技巧。

　　周粤有时也不禁夸她说话很有艺术。这时她便会不谦虚地点点头，回复：“你很有眼光。”

　　然后两个人开始在屏幕前笑成一朵花，在屏幕里狂发表情包。

　　这样的生活，梁晚瑜觉得充实的同时又很安心。身边的朋友坐隔壁，暗恋的男生在身边。她觉得很好很好。

　　然后就到了第一次月考前夕。她的野心很少坦露在别人面前。首先是不需要，自己的路是靠自己走好的，而不是靠着别人的意见走一步看一步。其次是野心在这个学校里是不被接纳的，大家在口上已经习惯性地贬低自己，称为佛系，所以在一些人眼里，野心一旦公开，以后做不到就是认不清自己的实力想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至于背后付出了什么努力，承担了什么后果，没有人会在意。

　　但周粤貌似知道了什么。在前夕他发了个微信给她：“别紧张，你的实力还是在那儿的。”莫名地让她安心。

　　她最喜欢的词是没事，而不是加油。加油对于一个焦虑的人来说只不过是噪音。加油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处的词语，不仅赋予别人压力，还顺道撇清了关系 。

　　于是她抬头挺胸地走近了考场。在最后一科的结束铃声响起时，她竟有一种疲惫感。

　　在考试结束后未出成绩的那一个时间段是最开心的。对于对学习已经厌倦但又不得不学的学生来说，考试就像渡劫。这场劫总算是过了，尽管成绩还是未知数。

　　但梁晚瑜还是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