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如荼》老乔流水人家

13、风暴来袭 你是否会坚

　　在那天小雨过后，年级里竟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尽管梁晚瑜不清楚那些流言蜚语是什么，但从每次她一走近厕所或走廊，那一群正在谈论的人都立马嘘声可以判断出，这有关于她。

　　当然她没有那么自恋地认为这场谈论的主角是她。

　　但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她隐隐约约觉得这场舆论不是与她有关，就是与她身边的人有关。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场风暴中心的主角竟是她自己。

　　星期一下午第三节课是永不改变的自习课。在上课前何景怡拉着她下去三楼的科室数卷子。上到六楼时她突然想上厕所，何景怡变在厕所外面的走廊等她。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在厕所里谈论别人，因为这极有可能被当事人听到。

　　厕所里有两个人突然开始谈话：“听说了吗？七班的班长是何文峰的女儿诶！”

　　“为什么不公开呢？好奇怪啊，两父女也不同姓氏。”

　　“那当然是偷偷摸摸生的，不是光明正大才不会承认啊！”

　　梁晚瑜抑制住自己拔开门上的铁栓，推开门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当副校长的女儿也很爽诶。”

　　“爽吗？在学校也不相认，就像普通师生一样。”

　　“傻啊你！在私底下肯定会享受到很多便利啊！谁会拿出来说啊！”

　　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她们两个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梁晚瑜此刻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冻得僵硬，她费力地扭开门栓，打开门走出去洗手。过于用力的手已经红了一大片，梁晚瑜用流水冲着，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晚瑜，你没事吧？”她一出门，便迎来何景怡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啊！”她故作轻松。

　　“她们真的很过分这样子说话！”

　　“她们也没说什么不是吗？不就暴露了我是副校长女儿的事实嘛。”梁晚瑜天生乐观。

　　何景怡牵着她冰凉的手，“你没事就好。”

　　她们心照不宣，没有再谈。何景怡最早知道她是何元峰的女儿，也懂得她在这件事上不知所措。梁晚瑜同时也知道何景怡伪装下的担心。

　　只是想起当时何景怡无意中知道她爸爸是何文峰时说“我好羡慕你啊”，她只是摆摆手笑着说没什么好羡慕的。

　　的确没有什么好羡慕的地方。她只是在爸爸工作的地方上学罢了。偶尔还会听到周围同学们在议论或者控诉何文峰，只能像个哑巴一样说不出话，等他们走过。也曾埋怨过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没有在别人诋毁爸爸的时候说一句“他不是这样子的人”。

　　何文峰能从科任老师坐到副校长的位置也不是毫无能力的，他看出了梁晚瑜的心事，便直接说明“这些话我全都不在乎，说白了就是一些小孩子的怨气，如果跟他们计较岂不是显得我小气？”

　　他就是这样抚平梁晚瑜内疚的心的。

　　她突然对这件事情能够淡定地看待。就此决定，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无所谓。

　　后来经过何景怡的多方打听下，情况是这样的，在中午下课回家时，有人看到梁晚瑜上了何文峰的车。便有传闻说，梁晚瑜是何文峰的私生女。毕竟梁姓与何姓八竿子打不着。后来随着群众深入了解，梁晚瑜就是何文峰的女儿。这时怀疑随之而来，譬如学生会副主席的职位，每年优秀班干部、团干部的评选，市三好学生的资格，代表学校参加省级作文交流会。大家都怀疑是何文峰给自家女儿开的后门。

　　青春期少年蠢蠢欲动而无法控制自己的八卦内心，让这件事如同雪地里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年轻是无罪的。青春期少年们的打探也是无罪的。梁晚瑜无法控制住他们对自己的窥探，便放任自流。

　　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但那也只是深夜轮回时会偶有不甘。

　　凭什么怎么诋毁我！

　　这个时期梁晚瑜都在白天嬉皮笑脸当这件事完全没发生过，却在深夜时失眠。

　　周粤，他会怎么看自己？

　　她姓梁，随母姓。这是父母们年轻时已经相互承诺过的事情。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伊始，计划生育政策一直都很严格。特别是对与她父母这种双职工来说，生一个已经是最大极限。她属于超生子，在幼儿园前她一直是黑户。她的户口是在舅舅家的。在法律关系上，她和何文峰不是父女关系。

　　因为生来便是见不得人的身份，她从小养在外婆家，被充当是经商的舅舅家女儿。父母忙于事业，她在外婆家待到小学毕业才正式地回到自己的家里住。长达十多年的寄人篱下生活离她远去，他们一家终于能够团聚。

　　小学时，每当父母来看她，她都迫不及待地守在外婆家庭院的铁栏栅门那里蹲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眨啊眨，见到父母便扑上去喊“爸爸妈妈！”这时外婆便会踱步来到她身边，悄悄说：“嘘！叫姑妈姑丈。不能叫爸爸妈妈。”

　　她都忍住不哭泣。小小的晚瑜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喊爸爸妈妈为姑妈姑丈，要喊舅舅为爸爸。她不理解。

　　这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计划生育。

　　小孩子都很敏感的，慢慢地她懂了，于是主动地喊姑妈姑丈。于是妈妈就红了眼眶摸摸她的头，“晚瑜乖，姑妈看你有没有长高一点了。”

　　除开寒暑假外，他们一家相处的时间很少。

　　后来的2016年终于开放了二胎政策，她见不得光的身份终于能转正。

　　虽然并没有在学校里大方地承认，但与何文峰相熟的领导与老师都清楚他们的关系。

　　而领导也不会无聊到拿她的身份出来做文章。因为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

　　大家心照不宣地觉得这没什么不妥。

　　就是因为多年的缺席，何文峰夫妻觉得非常亏欠梁晚瑜。于是在初中后疯狂的弥补。

　　但梁晚瑜从小就懂事，她知道这不是他们能够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