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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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梁洛舟闻言轻惑。
她不是没听清，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
毕竟，她发自内心觉得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连午觉都要睡在一张床上。
一种难以言说的暧昧和羞赧在她内心盘桓不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卧室。
季逾白刚好换完衣服，深色的桑蚕丝睡衣，衬得他人更白更贵气。
梁洛舟第一次见有人能把一件中规中矩的睡衣穿得那么好看——领口下解开的三颗扣子，使得他胸膛形状若隐若现，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精致的黑框眼镜，莫名让人脑海中浮出“禁欲”这一形容词。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只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梁洛舟装作不经意地用眼神将他描摹一圈，很快收回视线，默默去到床的另一边。
季逾白察觉到她眼神中的不自然，下意识地埋头一看，大概猜到某种意味，眉头微抬，上床前顺手又解了颗扣子，领子更深了些。
梁洛舟随即便感受到床榻的凹陷，心跳随之加快，耳边的“咚咚”声尤其清晰。
为避免睡前的其他交流，她掖好被子，紧闭双眼，营造出自己已经睡着的假象。
可惜她演技太过拙劣，季逾白瞥见她紧闭着且轻微打颤的眼皮，俨然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发笑：“是在装睡吗？”
“……”
梁洛舟心虚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眼神温和，像早春氤氲着雾气的湖泊。
她抿起唇，有些语塞，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有光，刺眼。”
就在她以为自己找了个天衣无缝的借口下一秒，季逾白突然倾身向她，伸长手臂，从她身上越过，在床头柜上捞起窗帘遥控器。
梁洛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屏住气，视野瞬间被他性感分明的喉结、锁骨侵占，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眸，却又看见男人大敞的睡衣领口，顺着往里看，小腹上的肌肉块垒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窗帘一经拉合，氛围瞬间变得逼仄安静。
于是，梁洛舟吞咽口水的这道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分明。
她内心暗恼，祈祷季逾白千万别听到自己这上不得台面的动静。
然而，季逾白却在这时开口，语气认真：“口渴了？”
“……”
被他这男色勾着，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这觉横竖是睡不下去了。
梁洛舟顺杆往下爬，从床上坐起来：“嗯，我去外面接点水。”
“你这几天没休息好，我进进出出的难免会吵到你，今天就不陪你午睡了。”她说完，一阵烟似地溜出卧室。
季逾白目送她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眼底的几分兴味隐隐减淡，慢条斯理地又将领口几个扣子扣上。
从卧室逃出来，梁洛舟猛地灌了自己一大口水，才将心情抚平。
她放下水杯，倚着岛台刷起朋友圈，不管有趣的没趣的都挨个儿点了一圈赞之后，将刚才的事编辑成文字发给了林渺。
对面很快弹出一小截绿色语音条：【大周末的、合法夫妻、人家都出卖男色了，‘白日宣淫’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怂，我改口叫你梁怂怂吧。】
出卖男色？梁洛舟原本只是有一点点怀疑，被林渺这么一明说，还真有点信了。
但她仍嘴硬：【你想象力好丰富。】
林渺：【你就说你有没有心生歹念吧。】
梁洛舟：【See you~】
林渺：【回来！】
【待会儿约个漂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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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后脚来到轻食餐厅，刚坐下，林渺就冲对面调侃：“梁怂怂？”
梁洛舟皱眉微嗔，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给自己点了一份香茅鸡肉沙拉和气泡水。
林渺食欲不佳，寥寥翻了几页菜单后，只要了杯咖啡。
这不是她一贯的作风，两人一起长大，梁洛舟猜到她今天是来跟自己说事的，于是依她口味点了份小食拼盘：“今天我请客，多少吃点。”
林渺笑吟吟地看向对面，等到说正事时，真实情绪终于流露出来。
“我和魏凛估计要分手了。”她说。
梁洛舟一愣，诧异的同时察觉到她眼底的难过并不作假，紧接着问：“为什么？你们最近怎么了？”
“他考上编制了，就前不久的事，”林渺搅了搅咖啡，明明是件好事，她却有些强颜欢笑，“但这个消息竟然是我看他妈妈发朋友圈才知道的。进了国字头的实权部门，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
梁洛舟未置一词，继续往下听。
“我当时没沉住气，踩着点下班去拦他吵架，他也是藏不住事的人，一会儿说自己只是忙忘了，一会儿又说想要给我一个惊喜。”
她说到这儿，突然变得无力：“具体细节我想不起来了，但他当时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究竟是愧疚还是舍不得，我说不清楚。”
林渺回想起那天，陡然发觉魏凛成熟克制了不少，令她觉得陌生。
静默片刻，梁洛舟试探着开口：“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他处在这个节点上，确实有很多事要打理。”
对面笃定地摇头：“我之前对‘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句话老不屑了，在我看来，被斩的就不是意中人。但我现在不那么想了，感情就是越谈越实际，如果不能彼此负责，那么谁落后谁被动。”
“每个人就那么点光亮，点了别人就得熄了自己。谁也不是傻子，是我自己不争气。”林渺沉声总结。
梁洛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结束前，她问林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怎么办？”
“坦然接受啊！不然还能怎么办？体面地为这段感情画上句号，是对我这七年时间最大的尊重。”
承认“爱是有条件的”，实在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
梁洛舟看见她眼里闪烁的泪光，心里微微收紧。
“管他的。比爱情重要的事情多着呢，回家好好睡觉，睡醒了还要当牛马呢。”她握住林渺冰凉的手心，语气故作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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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大门解锁。
玄关的灯应声而亮，季逾白倒完时差，正拿着平板审合同。
“吃过了吗？”他先问。
梁洛舟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疲意坐到沙发上，心思很沉。
她容易“挂脸”，所以季逾白每次都能将她情绪洞察。
他放下平板，出声询问：“不是跟我说出去见朋友吗？闹别扭了？”
梁洛舟从林渺的事上回过神来，听他这么问，莫名觉得自己像个被长辈关心的小孩子。
“没有。”她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一声，心里仍发闷发皱，为林渺，也为自己。
这些年她总听林渺说起魏凛，虽然没见过几面，但也知道魏凛是个优秀的人，从乡镇考到重点大学，保研跟了最牛的导师，考编更是一次录取国字头实权部门。
不过要论人生履历，季逾白一定是比魏凛更优秀的存在。
林渺感情上的困境，于她而言，似乎也存在着。
“我想读博，”梁洛舟兀自开口，话里没什么头绪，“但你要问我对申博有没有信心或者详细的规划，我突然间也说不上来。”
“没事，你怎么想就怎么说。”季逾白摆出认真的态度鼓励她。
“工作以后，我好像就停止成长了。没有斗志、没有憧憬、就连结婚也是按部就班，各方面都像一潭死水，生活似乎也没了其他的可能性，我不太喜欢自己陷入这样的状态。”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连串，有点发泄的意思。
季逾白的心思也跟着沉闷几分。
因她用“按部就班”、“一潭死水”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他们的婚姻。
但他仍耐心引导：“所以读博对你的意义是？”
“至少让我先有个目标，我也能因此提升自己，如果能有实质性的好处那更好，比如评职称或转岗当教授。”
季逾白等她说完后，冷静分析：“你今年才26，年龄是一个优势。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提升科研能力，时间也算充足。我有海外留学的经历，语言方面我可以给你制定计划。至于信心，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你有想法尽管去做，我有把握当好你的后盾，无论情绪价值或者经济层面。”
他声线醇厚温沉，认真时，整个气场会不易察觉地变得有些强硬，让人很想依赖。
梁洛舟心想，能让人产生依赖感，大概也是一种魅力吧。
她眼神柔软地看向他，忽然觉得，努力提升自己还有另一个好处，是离他更近一点。
就像高中时代，他光芒万丈、骄傲耀眼，而自己平平无奇，根本不可能与他相提并论。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学习，在年级成绩排行榜上，一点一点地靠近他，就像埋在冻土里的种子，渴望着光源。
见人发呆，季逾白抬手抚着她的发旋：“别有压力。”
梁洛舟对上他无波无澜的一双眼，轻轻点头，眼神不再闪躲。
季逾白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朋友的马术俱乐部明天开业，到时一起去，就当给你换换心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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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去马术俱乐部的路上，梁洛舟收到一条来自季逾白的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是一份申博材料，涵盖了申博的整个流程以及需要用到各种模板和学习资料，内容认真到上岸学员的经验分享都没有一条重复的。
几十页的资料，梁洛舟光是走马观花地看一遍都嫌累，很难想象季逾白花了多长时间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
她侧头看了眼开车的人，果然在他眼下看到一道尤其浓的黑眼圈。
“你本来就没休息好，干嘛在我的事上浪费时间？”她有些心疼。
“为你花费的时间怎么算得上浪费。”
季逾白话音刚落，梁洛舟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温热难褪。
尽管他语气稀松平常，说的话也并不要紧，却让她在这一刻感受到心动。
她收回目光平视前方，悄悄将这句话藏进心底。
马术俱乐部开设在离市区四十公里的湿地公园，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地点。
迎接他们的是一对年龄相仿的男女，梁洛舟在季逾白口中得知他们是夫妻，男的是他律所合伙人蒋丞，女生叫孙雅。
蒋丞主动伸出手：“百闻不如一见，梁老师果然气质不俗，怪不得季逾白见了一面就着急结婚。”
梁洛舟知道是场面话，却还是被弄得有些难为情。
她微笑着回握，稳住礼节，“我订了蛋糕和鲜花，一会儿就送到。”
“多谢多谢，里边请吧。”
孙雅说完，揽着梁洛舟往接待大厅里走。
开业仪式举行完毕后，一行人前往马术场。
一望无垠的葱茏平野，拂面的风里糅着清爽润宜的泥土湿气，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沁人心脾。
梁洛舟忍不住深吸一口。
一旁的孙雅见状，自然地与她打开话题：“当老师压力是不是很大啊，你有多长时间没有户外运动了？”
“还好，看自己怎么调节，户外运动的话，”梁洛舟尴尬地笑了笑，“我其实很懒，能在家里躺着最好。”
“不会吧？可你身材保持得很好诶！”
孙雅将梁洛舟从上到下扫视一遍，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眼神——修身的马术服与她身型紧紧贴合，从颈肩到腰臀，几乎没有一处不合心意的地方。
“那你和你老公正好相反，”孙雅接着说，“我听蒋丞说，季逾白可是极限运动爱好者，每年都要去国外滑一次雪，登山潜水也是固定项目。”
梁洛舟嘴唇翕动，暗自佩服他这充沛的精力。
两人闲聊之际，马术教练牵来马匹。
梁洛舟特意挑了一只温顺的荷兰温血，性格和她一样害羞腼腆，会偷偷舔人的手。
先给马儿喂点草料、给彼此熟悉做个缓冲后，梁洛舟在教练的指导下稳稳当当地走了几圈。
她第一次骑马，总归是紧张的。
不一会儿，额头就浮了一层薄汗。
孙雅这时突然对她说：“亲爱的，看那边。”
她循方向望去，一匹高大的黑色弗里斯兰马出现在视野里。
季逾白骑在马上，灰色的马术服笔挺利落，牵着缰绳的臂膀绷紧，和他平日里斯文矜冷的气质完全不同。
张扬、桀骜、野性难驯，烈烈风中仿佛都是他和旷野的味道。
梁洛舟对马术一知半解，只觉得他马背上很野，压浪时的动作更劲更有张力。
男性魅力洪水般席卷而来，梁洛舟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收紧，浑身犹如电流滚过。
“你男人腰胯功夫挺不错啊。”
孙雅边说边抛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洛舟视线收敛，只是笑笑。
大家都是结过婚的人，孙雅默认自己开的玩笑无伤大雅，于是更加口无遮拦道：“晚上肯定够劲吧？”
脑子里本就不安分的人，再被这么一调侃，耳根瞬间烧红，脸颊都隐约烧出酡红。
孙雅见她这反应，笑不可遏。
梁洛舟不精马术，体力也稍差些，走完最后半圈后决定从马背上下来休息。
脸上的薄红色还未消退，季逾白便已向她靠近。
“脸怎么那么红？”他问。
梁洛舟被他问得心里发虚，眼神飘忽得答了句：“天热。”
如果不是孙雅，她估计就这么蒙混过去了。
偏偏孙雅比她想象中更open，竟然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把刚才的对话完整复述了一遍。
梁洛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夸张程度飞快涨红。
季逾白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理解她的窘迫，于是风波不动地调侃回去：“还是我老婆大度，别人这么调侃我，都不生气。”
蒋丞本来还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回过味来发现不对劲，转向孙雅：“好啊，背着我惦记别人是吧？”
“哪有！我是开玩笑的嘛。”
蒋丞逮住机会，无理也闹三分：“怎么着，你对我有意见？”
“你觉得有就有呗。”孙雅懒得解释，说着便走远了。
蒋丞纳闷地“嘿”了一声，跟着追上去。
梁洛舟被两人间诙谐的氛围逗得有些想笑。
却不想下一秒，季逾白伸手捧住她的脸，对上她微怔的目光，笑着说：“帮你降温。”
他指尖泛着凉意，一点点渗进她面颊。
可梁洛舟脸上的热意却愈加明显。
季逾白忍俊不禁，指尖微微用力，挤压着她脸上的软肉：“好可爱，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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