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织网人 “我感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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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这个地方，整个蓝山乡，好像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这个阴谋还不简单，每靠近一点都更觉得扑朔迷离。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这个巨大谎言的参与者，每一天也更能认同你之前的话了，我们能相信的，的确只有我们自己。”
杰拉德偏头看向她，笑了笑，带着点事后诸葛亮的意思，“你现在醒悟，倒也不晚。”
“切，”李雾见不得他这股子得意劲儿，“唉，你说程村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他真的能帮我们吗？蓝山乡的这些肮脏事也不是一天两天才到这种地步的，要说他完全不知情，也太扯了吧。知情却什么都没有做，他这个人的到底是什么立场，我们是不是也得小心点。”
“说不定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呢，” 杰拉德若有所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一切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清除起来又有着怎么样的阻力，这些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
蓝山乡其实也算不上小，下辖有7个行政村，因其乡政府在蓝山村而得名蓝山乡，林口小学所在的林口村是最偏远的一个村子。从林口小学出发，到程村长所在的乡政府大约30分钟的车程，倒也不算远，但因为没有城市里无处不在的工业照明，山里的夜晚黑的总是又急又快。放学和孩子们一一告别的时候还能看到染红天际的橘红色夕阳，此刻路程才走了一半，天就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夜色总是能让周遭的世界和这片天地之下的人心变得沉静，百兽归巢，倦鸟返林，城市的打工人关上电脑乘坐和来时相同的公车回家，和土地相伴了一天的劳动者们也拾着农具悉数归来，很快就会有饭菜的香味漂浮在城市的每一片上空，母亲呼唤回家吃饭的声音将飘散在每一个街角巷尾，星星点点的灯光一个接着一个的亮起，点亮地球上空夜晚的黑，夜晚终将以这种方式结束，再以同一种方式重来，时间周而复始，地球的转动没有停歇，我们的生活也会在另一个黎明再次苏醒，同样的生活也将继续上演。李雾不禁又想到那些被困在白房子里的女孩，不知道在她们的脑海里，记忆中，一天是怎么开始又结束，生活是怎样一次次的重复上演，她们又是怎样努力活在那样的不见天日的循环往复之中的。
“想什么呢？” 杰拉德突然看向她，打断了李雾的想象。
“没想什么，就要到了。” 李雾不想把话题引到那个白房子和那些女孩身上，如果此刻她们什么都做不了，那么反复去试图想象她们遭受的苦难也无济于事。乡政府所在的那幢建筑已经在眼前了，李雾将车停稳，二楼窗户有暖黄色的灯光映出，她看向杰拉德，“ 直接上去吗？”
“嗯，走吧。程叔在等着我们。” 杰拉德拉开车门走了出去，李雾紧随其后，跟着他走到二楼，楼梯间的灯光有些暗，走廊上只有一扇门是开着的，有同样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想必就是刚刚那扇唯一还亮着灯的窗户。杰拉德走到门口停下，李雾也跟着停住脚步，站在他的身后，抬眼就看到了那个伏案写作的人，他的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了，带着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身后披着一件外套。他的头埋的很低，几乎要扎进面前的文件堆里，不知真的是在处理公务还是因为太过疲惫在打瞌睡，杰拉德轻轻唤了声，“程村长。”只见那人猛的抬起头，下一秒立刻起身，双手拉着肩上外套的两个角，走向门口的两人，“快进来坐。”
李雾这时才看完全清楚这人的长相，有那么一刹那，她感觉这张脸很熟悉，但又没办法立刻与任何一个人对上号，感觉他就像是早年她爸单位里面每年都拿优秀工作代表的那些叔叔们，任何时候看到他们都是带着温和的笑，一辈子勤勤恳恳工作，和和气气的待人接物，从不得罪谁，也很少与人争辩。李雾想起那个每年都会去拜年的李叔叔，每年过年他家里总是很热闹，门口堆得礼品和零食每回都让年幼的李雾看直了眼睛，也是直到最后才知道，看似当了一辈子的老好人的李叔叔，子女甚至老伴其实都很不待见他，觉得他死心眼一根筋，一心只知道工作，甚至到李叔叔最后被检查出了胃癌晚期，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在工作中度过的。不免让人唏嘘。
正胡思乱想之际程村长已经和他们面对面坐下，全没有村长的架子，“你们叫我程叔就行了。”
“程叔，”杰拉德很快开了口，话像是压在心里很久了似乎，“的确像我之前跟您提到过的那样，龙老师这些年一直将林口小学收到的捐赠和物资偷偷的藏起来，继续打造着山区贫困小学的设定，粉饰太平，他很快就要离开林口小学了，有些事情再也没法掩盖了，我猜测他一直在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刻。”
程叔没有马上给出回应，沉思着，杰拉德继续加码，“我怀疑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主张和行为，这背后应该有更高阶层的人做他的保护伞，有更加庞大复杂的利益链在主导着这一切。我怀疑，这些事可能也和龙程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有关，背后的人很有可能也是同一批。”
程叔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又抬头看了看李雾的方向，“你们先回去吧，继续按照你们的计划去做就是了。注意安全。”
李雾心底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这个村长程叔态度平静的有些不寻常，一点不像是和他们站在同一立场的人，听到杰拉德的话也并未表现出多么大的震惊，如果他真如杰拉德所说，可以帮助他们，那这必然说明这件事情他应该早已知情。对于他们的请求也只是打太极，不表明真正的态度。如此来看，来找这个程村长不仅不是一个明智之举，甚至还有可能将她的杰拉德推向绝路。
没想到杰拉德那边却很淡定，并未对程村长的冷漠表现出多么大的不满或愤恨，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看向程叔，表情有些严肃，“你也要小心。”
杰拉德起身，看向身侧的李雾，我们走吧。李雾一脸错愕，但也只得压住心头的疑问，跟着他出了门，一直走到停车场。还没来得及将这一肚子疑问抛出，杰拉德那边已经缓缓开口，“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程叔其实一直都是知情的，只是积怨难消，我今天就是想来确认一下他的态度，现在我放心了。”
李雾心里有些不快，你早就和程叔联系过，也知道他的想法，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我怕说了你会失望，想让自己看到，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杰拉德
李雾，“那程叔那边到底是什么态度，我怎么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他说让我们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我们是什么计划，不会你只告诉了他瞒着我吧？”
“程叔的态度... 程叔一直想给改变这些，但是需要时间，我们要给他事件去布局这一切，等时机成熟我想他会告诉我们的，至于我们的计划，还是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在林口小学做一位好老师。”
李雾知道他这是在避重就轻，“程村长在布局什么？为什么你要提醒他小心？”
“一张足以网住所有臭鱼烂虾的网吧，至于这张网现在织到哪个阶段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提醒他小心，是因为敌人也在做网，一张有意要将他置之死地的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织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