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因为它们每一根都像流动着的，黑色的血液。 “唉，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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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个臭丫头，我可是听说你两天没去上课了，又野哪去了？”电话那头传来龙老板的声音。
“嘿嘿，就是突然想家了，回来看看。” 说不上为什么，李雾对龙老板总是严肃不起来，除了之前那两次和杰拉德有关的对话，其他时间总是很难一本正经的和他聊天，可能是因为龙老板这个人本身就总是乐呵呵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身边的人总能被他这种气场所感染。也有一种可能是，这种态度只是李雾身体本能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回家了啊，怎么突然想着回家了？平常也没看见你给家里打电话啊，没想到还是个恋家的人。”龙老板口气依旧打趣，倒还真像是例行电话问候一下前员工似的。
“哦，”李雾此刻感觉没有和他闲扯的状态，故作认真的说，“家里出了点事儿，我姑姑离家出走了，我妈让我回来安慰安慰我姑父。”李雾把刚刚听到的消息顺手安插在了这儿，不假思索，反正龙老板也不清楚她和姑父根本就不亲的事儿，作为回家的理由倒也合情合理。
“哦哦，这样啊。一把年纪还闹离家出走这事儿可大可小，是得好好安慰安慰你老姑夫，” 客套话说完，又像是试探性的问，“ 计划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雾一下子被问住了，没有接话。
“唉，我听说这个杰老师，他之前来过林口小学啊？当时好像还有个什么命案，这次不会是为了这个事情才回来的吧？”
李雾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却打了个转，收住了。这件事对杰拉德这么重要还是先不要传播出去为好，至于什么时候公布与众节奏由他自己来把控吧。李雾故作惊讶，“ 什么命案啊，我不清楚啊？”
“少装蒜了，龙老师都说过了，就之前林老师那事儿，他跟你说过的。”龙老板这次反应的倒快，语气竟还有些重。
李雾感觉有点意外，他什么时候跟龙老师联系这么密切了，“ 哦，你说林老师的事啊，龙老师不是说那就是一次意外吗？你突然说什么命案，我一下没反应过来？”末了又补了句，“ 杰拉德是因为林老师这事儿回来的？真的假的啊。看不出他是这种性情中人。”
或是李雾答得自然，龙老板似是没觉出什么端倪，就再没有继续追问。
“ 龙老师过几天不是要走了吗，学校缺语文老师，杰老师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你自己答应的事情你可别又掉链子啊，这次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堆孩子们可指望着你呢。”那边口气难得认真起来，好像自己真的多心系乡村教育事业的发展和孩子们的未来似的。
“ 呵呵，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杰拉德以前来过，林老师的死，龙老师要走，她没去上课....龙老板这个天天在城里跑生意的人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害，天天乡里乡外混的人，巴掌大点的地方，想不知道都难。” 很快，电话那头的人收起刚刚略带得意的语气，有点不确定的问，“你回来的吧？”
李雾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听说杰老师出车祸了，” 那边直接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他不知道从哪弄了辆车，今天早上一个人开车去城里，回来的路上估计是方向盘打狠了，在那个大拐弯直接撞旁边的树上了，还好那树根够粗缓冲够大才保住了一条命，车的前保险杠都撞烂了。啧啧，这车算是废了。”
李雾听的心下一惊，“那他人怎么样？”
“医院躺着呢。做了全身检查没什么大事，但人还昏着，什么时候能醒就说不准了。”
李雾苦笑一声，自己找车大早上去城里，她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李雾有点不确定龙老板知不知道实情，毕竟是他本人前一天把龙三地址给的李雾，还叮嘱龙三早上都会在那，“ 杰老师去城里干嘛？”
“鬼知道。” 龙老板语气显的有些郁闷，“本来我安排你给他当司机，这事儿好好的你说你非得突然跑回家，你说这金疙瘩要是真醒不过来了，乡里面怪下来，那我跟你都得负责任，所以你最好快点给我死回来！”
李雾一听这话就莫名有点来气，“腿长在他自己身上这能怪谁？况且之前就说好了的我周末休息。”
“是是是，”龙老板赶紧打圆场，“刚刚是我太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这不是想着孩子们不能缺了老师吗？杰老师这样你不是更得帮衬帮衬，再说也没什么外伤，人指不定马上就醒了呢？退一万步说，要是真就这样不行了，你不回来看最后一眼啊？”
李雾陷入沉思，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永远醒不过来，那他的秘密，必须查明的那个真相，含冤而死的那个人，是不是就真的不会有人再记得了。甚至包括他这次的事故，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这么简单吗？这个村子里到底有着怎么样不可告人的秘密，以后还有多少勇敢站出来寻求真相的人会被这样残忍的噤声。
如果自己这次回去，下一个会是我吗？
“回来吧，”电话那头的人继续尝试，“龙老师这一走，林口学校要是一直招不到老师就只有撤了，到时候这帮孩子们没有学上还不是早早出去打工的命？你放心吧，以后你就只管好好教你的书，有什么事我罩着你。”
这话听的李雾突然感到欣慰，是啊，并不是孤立无援，还有龙老板。杰拉德也随时都有可能醒来。总要有人把这场仗继续下去，如果杰拉德中途退场，她有预感龙老板会是很好的伙伴人选，如果她将事实的真相都告诉他的话......龙老板应该不会拒绝吧。毕竟他也是从这大山里走出去的人，想到这些，李雾感觉像是有个后盾一样，对着电话，重重的嗯了一声。
那边语气马上又雀跃起来，“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
“ 行。那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了电话，李雾靠在沙发上发呆。才离开一天半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杰拉德车祸昏迷，林口小学没有老师面临解散，林老师案子的真相可能就此雪藏，更让她不能理解的是，自己此刻明明身在遥远的异乡却为何还是会为这些事情如此揪心呢。在没走进这座大山之前，她对它的想象很扁平，甚至对整个金首市李雾也认为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小镇，发达程度甚至都称不上是市区，更像是一个努力融入都市文明但审美依旧具有浓烈乡村文化的边陲山城。头三个月的时间她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的记忆点和想要留下来的欲望，但自从那晚遇见杰拉德之后，短短几天里故事好像就迎来了转折点，高潮一个接着一个的打过来，很多时候她都没有任何的防备。李雾感觉自己对这个地方所有的意象及想象都被迅速的打碎并重塑，这里不再像看起来那样只是一个普通小镇，这里暗流涌动，她甚至能够隐约的感觉到，在那座大山下面，千万根藤曼在疯狂的生长，蔓延，藤曼们在山地之下疯狂的吸取着养分，黄色的土地之下是各种盘根错节，被滋养的藤曼触角不断向外伸展，正在逐渐侵蚀着整座城市。而这些盘根错节看起来是那么的诡异狰狞，因为它们每一根都像流动着的，黑色的血液。
“怎么了？” 母亲在一旁关切的询问。
“没什么。” 李雾顿了顿，“我觉得你们应该换一个思路去调查姑姑的失踪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因为它们每一根都像流动着的，黑色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