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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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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疼~”
“阿絮,你醒了。”
巫时絮从混沌中醒来,原感到身子被碾过般疼痛,一听是苏宛洛的声音,眸子立刻清明起来。
她对上苏宛洛的脸,只见苏宛洛面容有些憔悴,一双秀眉紧蹙,如秋水般的眸子里布满忧虑。
“嘻嘻,阿洛,我没事~”
巫时絮冲苏宛洛会心一笑,正欲支起身子下床走两步给苏宛洛瞧瞧,却发现一只手被苏宛洛紧紧握在手中。
感受到苏宛洛掌心传来的温度,巫时絮只觉比嘴里吃到的糖葫芦还要甜。
见巫时絮又要逞能,苏宛洛紧忙将她按下,故作恼意说道:“别动~”
“小姐,药来了。”
红袖一从门外进来,便见巫时絮一脸笑意的朝自家小姐撒娇,而自家小姐呢,脸上虽故作恼意,却还是像上次巫时絮醉酒那夜一般,温声软语地哄着巫时絮,分外关心。
红袖瞧了一眼巫时絮,忍不住想起昨夜巫时絮浑身是血被抱来,她虽是不太喜欢巫时絮,但忍不住还是替巫时絮着实担心了一把。
而最担忧的莫过于自家小姐,整整在门外守了一夜,不眠不休,眼瞧着此刻自家小姐一脸憔悴,红袖都心疼了,偏偏小姐甘之如饴,所有心思都放在巫时絮身上...
红袖心下了然,其实自己早该习惯才是...但偏偏无法劝说自己....只能隐隐替自家小姐担忧。
红袖收起纷杂思绪,小心翼翼将煮药罐放置再床头,倒了一碗浓稠黑棕色汤药递给苏宛洛,再顺势将巫时絮扶起,拿了靠枕垫在巫时絮身后。
巫时絮一嗅这味道,便知这碗不知道放了些什么的药汤,是比高良姜汤还难喝的东西,顿时小脸拧成一股麻绳,侧过脸去,表示十分拒绝。
苏宛洛见状,也知晓巫时絮怕极了喝药,没法,只有喝了药身体才能好的快,于是边轻吹着汤药,忙温柔哄道:“阿絮乖,把药喝了,等会奖励你一根糖葫芦,可好?”
巫时絮轻“切”了一声,她是那种一根糖葫芦就能哄好的人吗~
只见门外忽然进来一人,二话不说便将苏宛洛手中药汤夺过,然后将药汤递到巫时絮眼前,命令道:“自己喝。”
巫时絮觉得好委屈,连撒娇这个环节都不让她享受下,深觉小师妹好惨,但还是架不住花朝的一脸冰霜,乖乖的将药端在了手中,硬撑着难闻的气味,猛灌了下去。
苏宛洛见巫时絮如此听话,连挣扎都没有,心下有些佩服起眼前之人,昨天她将巫时絮抱到她面前的时候,巫时絮胸口全是血,脖子和手都受点伤,苏宛洛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明明只是分开了一会儿,没成想巫时絮就伤的如此严重,直觉心脏都要停止了。
她带着巫时絮还有抱着巫时絮的那人,回到相思,想仔细帮巫时絮检查下,奈何那人要了热汤水之后,却是直接将她关在了门外,她不知巫时絮究竟到底怎么样了,只好在门外一直等着,直到今早才能进门瞧上一眼。
见苏宛洛眼神忽然黯淡,巫时絮深怕被误会些什么,紧忙放下药盏解释道:“这是我大师姐花朝,是娘亲派来,嗯...找我的。”
意识到说话有些不方便,巫时絮给了花朝眼神,示意道:“大师姐,你要没别的事,不如...嘿嘿...”
花朝沉默不语,径自出了房门,红袖见状,也识趣的退出了房门,不忘将门轻轻掩上。
“巫时絮,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宛洛也再不拐弯抹角,原本觉得巫时絮只是短暂的闯入她的生活,觉之不必问太多,但连日来的相处,她似乎有些贪心起来,越发想了解巫时絮的过去,昨日她与凤池公子的对话,以及巫时絮说起自己娘亲,宫中也有相同的气味这话,已让她忍不住想去追问一二。
宫中...巫时絮莫不是与皇宫有关...苏宛洛探究问道。
见苏宛洛问她,巫时絮表示一副乖乖女模样,坐直身体,分外认真道:
“你可知逍遥谷?”
苏宛洛摇摇头,听上去这应该是一个与朝廷完全无关的地方。
“不应该啊,扶摇派名声明明很大,你不知道?”
苏宛洛又是认真摇摇头,她来到这个世界才一个多月,根本对江湖门派不了解。
“没事,我现在告诉你,我呢来自逍遥谷,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来自江湖,其实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因为再过半年我就要继承家业了,可是我不想继承这份家业,于是我就离家出走了...这么解释你应该明白吧...”
见苏宛洛点点头,巫时絮继而又道:“然后我一来祜裔,就遇见你了,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嘛~”
苏宛洛认真地听着巫时絮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来历,原来巫时絮身上那份洒脱,源自她的江湖气,于是苏宛洛又追问道:“那你昨天是怎么受伤的?”
只这一问,巫时絮脑中迅速飞过无数解释,她当然不能说被自己大师姐逼的,还有自己差点真要自刎当场了。
“这个嘛,你也知道的,江湖门派一向谁也看不惯谁,我们有个老对头,叫点墨派,他们无恶不作,就想称霸江湖,奈何我们逍遥谷是它最大的劲敌,一直制约着江湖话语权,所以他们就想欲除之而后快,但是我娘太厉害了,他们打不过,正巧我流落江湖,他们就想着拿了我,好威胁我娘,逼迫我娘就范,那我肯定不肯啊,出来混怎么可以给我们逍遥谷丢脸呢,好歹我还会几下三脚猫功夫,但还是挨了几脚,幸亏我大师姐路过,把我给救了下来。”
果然平时自己话本子没少看,这不在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用的,连巫时絮都相信了自己的这套说辞简直天衣无缝,就算苏宛洛觉得狐疑回头要去查,市井说书的可不就帮大忙了,也不是她胡说八道,这不市井都这么传的,点墨派与逍遥谷确实是死对头,就是这个逍遥谷风评似乎比点墨派还差,照民间说书的来,惨无人道,灭绝人性好像都是逍遥谷的锅,不过巫时絮相信这些小细节她家阿洛一定不会跟她计较的。
苏宛洛听完,忽然陷入深思,她急忙道:“既然如此,我们赶快回将军府吧,如今阿絮已经暴露了行踪,恐怕他们还会卷土重来,有将军府保护阿絮,料这点墨派也不敢轻举妄动。”
巫时絮没想到苏宛洛听完她的话竟是将她纳入羽翼之下,说要保护她,心下一阵感动,她直直点头,就算苏宛洛不说要走,她也得赶紧离开,毕竟凤池公子不是省油的灯,还是防患于未然好点。
这会儿,巫时絮倒是答应了下来,却见苏宛洛又陷入了深思。
“阿洛?”
巫时絮轻轻喊了苏宛洛一声。
“嗯?”
苏宛洛发了一会儿呆,回味巫时絮说的,她的那位大师姐,是来找巫时絮的,这么说,巫时絮在将军府也呆不了多久,诚如巫时絮这样的身份在外面,确实是太凶险,世上没有哪位母亲会允许自己的孩子置于危险之中,一想到可能要与巫时絮分开,苏宛洛总觉心像被人剜走一半,昨日的疼痛之感又浮上心扉。
“在想什么?”巫时絮见苏宛洛似在游离,忽然问道。
见巫时絮问她,苏宛洛只觉心上酸楚异常,她忽然抱住巫时絮,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总之,她不想失去巫时絮,舍不得巫时絮离开她的视线之外。
如果说,昨夜巫时絮问她那个答案,她不确定,那么现在她心中那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似乎已经告诉了自己的心意为何,又或许在昨夜她去找巫时絮时,发现巫时絮不在屋内,而窗口大开,担忧的四处寻找那刻,她便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她将下颌抵在巫时絮的肩上,嗅着从巫时絮发丝处传来的清香,一时恍惚,她忽柔声问道:“阿絮,你还记得我们昨日在蝶恋花楼里看的那出戏吗?”
巫时絮不知道苏宛洛为什么忽然拥住自己,又问昨日那出戏,但只觉此刻被苏宛洛拥住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她轻“嗯”了一声,乖巧说道:“记得,怎么了?”
“里面有一句台词。”
“我喜欢月亮,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你在车上问了什么。”
“如果那名秀才本来就是一名女子,这个故事又会如何?”
“阿絮要答案吗?”
苏宛洛忽然从巫时絮怀中拉开距离,而是将双手搭在巫时絮的双肩,然后极为认真的注视着巫时絮的眼睛问道。
巫时絮不知道苏宛洛怎么了,她只知道自己完完全全在苏宛洛温柔的双眸中,那眸中有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她一直渴求的东西,她下意识咬了一下下唇,视线沿着苏宛洛的眼睛一直往下移到苏宛洛的双唇,一颗心狂乱不止。
“是什么?”巫时絮一个心脏小鹿乱撞,眼底一片迷蒙。
只见苏宛洛用一种极为撩人的眼神看了巫时絮一眼,忽然俯身,在巫时絮唇边落下一吻,又擦过巫时絮耳畔,温柔答道:“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阿絮,这一吻,我还你。”
“世上最好的猎手往往以猎物出现。”
想起娘亲曾对她说的,巫时絮愣在原地:原来竟是这样吗?
回过神,此刻巫时絮只觉掉入了苏宛洛的陷阱,当初确实是她故意吻了阿洛,但现在听起来,阿洛怎么像是故意的,只是为了等她上钩,可是她竟一点都不想逃脱...甚至想就此沉浸下去。
巫时絮耳根迅速布上绯红,一颗心从未如此满足,她轻轻喊了一声苏宛洛,这个名字,曾无数次穿越云与海,烙进她的心里,那样深,那样令她无法割舍。
苏宛洛重新拥住巫时絮,感受巫时絮身体传来的热量,那样炙热,连同她的融在一起,只见她深深嗅着从巫时絮身上散发的幽香,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阖上双眸,对巫时絮说道:
“那么,阿絮,此刻,请你拥好现在怀里这颗月亮。”
巫时絮轻笑了一声,这一刻,她只觉身上一切的痛楚似乎都已离她远去,只有苏宛洛的体温在她的怀里,像冬日的暖阳,消融着她的心...
最后,她以自己心跳回应着苏宛洛的心跳,用力回拥着苏宛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