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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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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雅换好一套淡黄色的宫装,罩上一件银鼠短袄,另穿上了一双,翠凤长靴。简一面帮她整理衣裙,一面说道:“主子,东卫帝六十大寿,各国的使臣都来到玉都,您还是让李少爷回来吧?”
“不必了,”萧雅斩钉截铁道:“如果人手不够,就向上官莫要吧!”听到这样的回答,简神色黯淡。
“对了,叫你去帮我查查,周宪派何人出使,查到人了吧?”听这话,简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在萧雅锐利的眼光注视下,简苦笑道:“是主子的老熟人了,周俊彦。”
简留心观察自家主子的神情,要说谁最能影响到主子的情绪,除了皇后娘娘外,就只有周俊彦了。萧雅皱眉:“怎么会派他来?”
简长叹一口气:“也不知当不当讲?”
“讲。”
“皇后娘娘为周宪那逆贼生下一个儿子,很得周宪喜爱,甚至一度有立幼子为太子的决定,但是因为一些大臣的劝阻,才作罢。”
“原来如此,这样才会需要将他派到这里来。”萧雅喃喃,眼神迷离,简很是担忧,似乎注意到简的目光,萧雅回过神,抬头粲然一笑:“不必担心,我没事了。”
正式的宴会终于要开始了,广元殿灯火辉煌,耀如白昼。萧雅挑了末席落座,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倒是让本想有意刁难的纳兰明宇有些吃惊。
“萧雅,你也在这儿?”萧雅转头,微笑道:“欧阳旦,你也来了!”
欧阳旦,南齐国君异母弟弟,封为渝王,在南齐声誉极高,老百姓称他为“贤王”。
“前段时间,听说你被周宪的人马围杀在维原,我可是担心的好几夜没睡觉。”欧阳旦苦笑:“我在南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巴不得找到我的错处,治我一个重罪。”
萧雅笑道:“要不你到我那儿来,说来我也要称你一声大师兄。只是怕我那儿庙小,容不得你这尊大佛。”
“萧雅,你这不是寒骖我吗?虽说你现在是亡国太女,但是原本的西岳,现在已经被三分了,周宪的新朝位于南部,而西岳老臣都在北部建立了岳国小朝廷,专门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再有就是你的堂兄长信侯萧磊在络州的政权,”欧阳旦苦笑:“而我就是有几个名头的光人。”
说起来,欧阳旦与萧雅的确算是同门师兄妹,都师从当代最有名的青枫先生,只是萧雅拜师时,欧阳旦早就离开青冥山,萧雅五岁入青冥山,七岁时因选皇夫而回宫的。当然两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萧雅总是听师傅夸奖这个师兄,自然对他亦是非常崇拜,而欧阳旦是从师傅所寄的信件中知道这个小师妹,常常让师傅都头疼。
就在欧阳旦与萧雅异地相逢,相谈甚欢之时,参加晚宴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司礼宦官宣布开席,一群舞姬翩翩而来。
萧雅的脸色有些不佳,坐在她对面的正是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未婚夫,那人似乎看到她的眼神,向她微微一笑,手执酒杯,向空中一扬,笑饮杯中酒。
萧雅冷笑,将目光收回,随侍身后的简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此时,一曲歌罢,周俊彦身旁的副使阴笑道:“听说西岳末帝深爱音乐,作为公主应该也有一手,下面不如让她也献曲一首?”
大堂之上鸦雀无声,卫元帝的脸色也有些不悦,简更是拉长了脸,自家主子贵为太女,怎么能将她当歌妓一般使唤。
萧雅淡淡一笑:“卢仙冕,父皇在世的时候,你不过是个蒙祖荫而得了七品的纨绔子弟,现在投了周宪,竟然也能做到正三品的副使,果真是了不得。”
卢仙冕面色铁青,语气强硬:“小公主,到底是弹还是不弹。”
萧雅心中思量,这样的场合,不可能不弹,否则会被这小人说成是蔑视卫元帝。她微笑地走上台,向一位乐师低语几句,随后抱起一把琵琶。
轻抹一声,弦音如泣如诉,似女子轻声低语,诉说这心中的思念;锵的一声,音乐急转直下,旋又转为沙场风呼马嘶,听得席上众人无不色变,仿佛身陷战场;乐声又逐渐缓慢下来,人们脑海中似乎出现,遍地尸孚,血流成河,黄土半掩旌旗,一匹小马驹低声的嘶鸣,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曲终了,众人都觉得意犹未尽,乐声绵绵,让人回味无穷。
卫元帝鼓掌叫好:“余音渺渺,绕梁三日而不散。”
“圣上过奖了,”萧雅优雅地端起酒杯:“今日圣上六十大寿,萧雅在此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来人赐给太女殿下玉如意一柄。”卫元帝说道,眼中流露着一丝赞扬。
“谢圣上。”
大殿之上又恢复了热闹,卢仙冕愤愤地坐下。“主子,他们太过分了,”简两眼瞪着卢仙冕,不悦地说道。
“简,小不忍则乱大谋,”萧雅眯起了眼:“他们会吃力不讨好的。”
“悠王,听说您娶的娇妻也一同来玉都了?”纳兰明宇哈哈一笑,向身旁的周俊彦询问道,没有忽视萧雅眼中的寒光与愤恨,笑得更加得意:“不如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北燕国长公主的风采?”
东方思远没有忽视脸慢慢变白的萧雅,他心中如同有刀划过,眯起凤眼,不悦地望着明宇,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随着司礼宦官一声:“宣悠王妃上殿。”
萧雅看着悠王妃走进大殿,她行动如微风拂绿柳,待她站定,柳叶眉含情目,楚楚动人之态,她身子单薄,让人起了怜惜之情。
萧雅心中微冷,又见众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心中虽有些生气,但看到那人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下了然,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不由得面上一笑。
高举酒杯,萧雅来到悠王妃身边:“北燕长公主果然是风采依旧,只是数年不见,如今却是为人妇了,来,本宫敬你一杯,祝你们夫妇二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耶律思面容一僵,但也不愧是北燕长公主,随即一笑:“也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到太女殿下,真是多谢殿下吉言了。”
这话说的极轻,萧雅凝望她一番,哈哈大笑起来:“维原一战,幸好本宫福大,不然就要命丧他乡,今日也就不能见到长公主了。”
听她如此说来,本想看好戏的一干人不免有些失望,纳兰明宇笑道:“太女殿下以前见过悠王妃?”
“不瞒众位,当年燕太后千秋大寿,本宫有幸出使北燕,曾见过长公主一面,尤其是那曲翩鸿舞,让雅至今也难忘。”萧雅面带微笑,眼神清澈,满面都是赞美之情。
“有这样的事情?雅儿如此推荐,想来不错。悠王妃能否为朕跳上一曲?”东卫元帝扶膝笑道。悠王妃耶律思面如白纸,有些惊慌失措,周俊彦微微皱眉,卢仙冕赔笑道:“启禀东卫圣上,王妃身体较弱,本就有些水土不服,不如改日再……”
“放肆。你家主子还未答话,你怎可如此,难不成不把父皇放在眼中?”皇太子已是几杯下肚,此时面上红润,透着恼意。
“太子哥哥,何必如此跟他计较,岂不是自贬身份?”果王笑道,脸上写满不屑与鄙夷。
“够了,你们两人少说几句。”东卫元帝有些生气:“既然王妃身体不适,朕也就不勉强。”
卢仙冕的脸上惶恐难堪,甚是可笑。“雅儿,怎么了?”心细如发的欧阳旦很快就发现萧雅的异样。
“没事,”萧雅微笑:“只是有些累了。”
欧阳旦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东方思远上前说道:“皇上,太女的伤病尚未痊愈,不如让她早早休息?”
卫元帝看向萧雅,点点头,摸摸胡须:“朕也累了,大家随意吧!太子、敬王、果王你们要好好招待这些贵宾。”
萧雅谢恩,向思远投去感激一笑,带着简翩然而去。欧阳旦向思远点点头,思远面上有气,别开脸去。
欧阳旦不以为意,却斜眼察觉到周俊彦微微发抖的手,心中更是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和雅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