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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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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岳末帝之乱的第三个年头的夏末,西岳末帝独女萧雅在随州安阳登基为帝,建元静乐,史称静乐女帝,而西岳皇家在安阳的行宫大正宫作为皇宫,萧雅在这开始翻开她人生的另一页。
让人们觉得失望的是,他们盼望已久的太女登基三个月以来,并没有什么大型的举措,既没有想要出兵连州,收复故土的政令,也没有出使络州,要与长信君萧磊联合的迹象。贵族世家们却极为高兴,认为太女已经成为他们的傀儡了,所以在安阳的上层贵族们,都戏称大正宫中的那位为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老百姓对于登基以后的太女无所作为感到失望,但他们却不知道,此时的大正宫内,气氛微妙。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萧雅黄袍在身,眼见底下重臣皆以崔杰书为首,将自己当成傀儡,已经登基三个月了,却以陛下应以学业为重,不让她插手政事,可她也不着急。
“崔相爷,”萧雅打着哈欠,伸个懒腰:“朕明日起就不上朝了。”
三十多岁的崔杰书年轻时曾是京都第一公子,不仅是出身第一世家崔家的家世,而且风度翩翩,就算现在年华不在,却也保养的极好。当他听得此言,大吃一惊,虽说是将萧雅当成傀儡,但是这朝廷之上没有她也说不过去。忙说道:“圣上怎可荒废……”
“不要再说了,王太尉,你去安排一下,朕明日就要到军中历练一番,”萧雅望向崔杰书身后年迈的王粲,他也曾驰骋沙场,如今却也垂垂老矣,不过是靠着留守随州而成为太尉,如今与崔杰书结了亲家,更是昏聩无用了。
萧雅眼见这两人要劝阻,说道:“朕意已决,诸卿无需再劝。朕这次去军中,不得泄露身份,而且朕要去的不是那些纨绔世家子弟升官的地方,太尉明白了吗?”见王粲与崔杰书交换了个眼神,心中有些生气。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止水河又洪涝了……”
“够了。”萧雅拍案佯怒:“崔相爷,这治理止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前年拨去了八千九百两白银治水,去年也拨银九千三百两,怎么都没有成效?这银子是打了水漂了吧,您这相国是怎么当的,今年又有水患,你们这些人的意思又是拨银,真当朕是傀儡、绣花枕头?”
“臣等不敢,”群臣惶恐不安都跪下。
“不敢?朕看你们是敢的很,”萧雅怒极反笑,起身站了起来:“拨出去的这些钱有多少是用在老百姓身上了,你们心中有数吧?不要以为朕不说,就不知道。”
崔杰书诚惶诚恐:“微臣有罪,请圣上处罚。”见崔相爷如此一说,其余臣子也齐声附和,他们的心中都在盘算如何好好教训这个小女皇。
萧雅将袖中的数十份奏折,丢向崔杰书:“你自己瞧瞧,都是记录你们干的好事,这还是冰山一角,朕的寝宫还有。”
崔杰书战战兢兢翻开,自己也吓了一跳,上面都是写得自己的一些罪证,磕头:“陛下明察,这些都是御史大夫卢诸廉诬陷微臣。”
“是不是诬陷,朕无需知道,你自己心里明白就行,实话告诉你,朕不管你是弄权也好,结党营私也罢。朕现在的愿望就是恢复西岳故国,谁阻碍朕,朕都会杀无赦。你是个聪明人,自己可是要想好了。”萧雅见崔杰书面若白纸,心中有些高兴,拂袖而去,离开之前冷笑道:“你们的心思朕都清清楚楚,如果集体罢官,朕绝对会让你们轻松养老的,朕有的是人可以用。”
听着脚步渐渐远去,崔杰书跌坐在地上,眼中一片算计和后悔,这位圣上,看来以往是小看了她。
安阳城东南面有一条街,被当地人称之为“权贵里”,因为能住在这里的都是当朝一品二品大员。街前有一牌坊,上面无字,老百姓都叫它“世家坊”,更是因为这条街是西岳四大世家崔、王、卢、赵四家的府宅。
崔家大院的相国书房内,坐着当朝十二名议事官,工部侍郎王进小心问道:“相爷,咱们要不要给那位小主一点厉害瞧瞧?”
“叔父,陛下年纪虽幼,少年时便以果决聪慧扬名。”司府少卿王林说道:“相爷不妨顺着她来,那位可是出了名的吃软不怕硬的主。”
“大人说话,小子插什么嘴?”王进瞪眼,王林是王家长房长孙,虽然他父亲已死于末帝之乱,可是以后继承家业的仍有这小子挡在前头,故而王进向来都不喜王林,再加上他为工部侍郎,这些年治理止水,捞了不少油水,今日他也看到萧雅的厉害,心中可有些后怕。
“仲琪兄不需如此,林哥儿说的不错。圣上从小就聪明,我还记得那年圣上才七岁,北燕使臣故意刁难我朝,问寒都与太阳哪个离京都更近?当时,我们诸位谁都没答上,那时陛下告诉先皇,是寒都近一些。大家都觉得奇怪,先帝就问缘由,我们这位主子就说了:‘有使臣从寒都而来,可是雅儿从没听说过有从太阳上来的人。’”崔杰书一脸回忆,那时候的自己只是吏部尚书,自诩聪明,却没想到七岁孩子答上来的,自己反而说不上来。
王粲微笑:“是啊!我还记得呢,那次是我陪同北燕使臣,结果午宴的时候,使臣又提出同样的问题,平言王抢着说了,可是陛下却摇头说不对,当时先皇很是生气,认为陛下戏耍他,陛下诚惶诚恐回答:‘各位大人请看天上,我们可以在京都看到太阳,却不能在京都看到寒都,当然是寒都更远一些。’当时平言王脸都绿了。”
崔杰书点点头:“这孩子,我看她长大,如今当了女皇了,倒是让我看不明白了。”
王进冷冷说:“干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明日就都告病?我就不信她真的能有什么人可用。”
王林轻笑,笑容中夹杂着轻蔑:“叔叔可能不知道,护送圣上回来的侍卫简,这两个月在干什么?”
“那个毛头小子,还能干什么?”王进不屑。
王林喝了口茶:“好茶,相爷家的茶真不错。那个简成立了一个第一庄,招揽了无数寒门士子。叔叔若是告了假,怕是这侍郎就换人当了。”
在场之人脸都白了,王林笑的更欢乐了:“相爷,不妨让陛下到樊莴将军军中。”
樊莴出身平民,治军有方,末帝年间,一个纨绔在他的军中因为一事而犯了军规,被他罚了四十军棍,那纨绔一命呜呼,世族因此而将他告到末帝跟前。末帝却称赞其为,真将军也。并赐了免死金牌,这也是为什么末帝死后,樊莴的罪世族,却没有丢了性命的缘故。
王粲睁眼:“林儿,说的什么话。这不是让那匹夫有升官的机会吗?你不记得你姑父是怎么死的了?”
王林端起青花瓷杯,笑得灿烂:“就是从没忘记那事,所以才这样一说。祖父,也要有人能回来给樊莴封赏呀!”这话让王粲心头一怔,这个孩子,自己向来不是很喜欢,正是因为他做事毒辣。
崔杰书闻此言,不觉抬头看看王林,这个少年双目深邃,风姿若神,心思细腻,他虽是王氏一族的长房长孙,但是因为父亲早逝,寡母将他带大,比一般的纨绔子弟城府更深。崔杰书向他点点头,无毒不丈夫,这孩子将会不得了。
“圣旨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崔相国独子崔挽潮,文武双全,今封其为奉读侍郎,即刻入宫见驾,钦此。”
跪在地上的崔杰书双拳紧握:“谢主隆恩。”待内监离去,他将圣旨丢在地上:“好一个萧雅,你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