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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一身双念(2) ...


  •   这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白无痕十分奇怪,这小妮子的执拗几乎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她费尽三寸不烂之舌,嘴巴都说干了也没能动摇她半分,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还有那小白脸,之前对着睡梦中的乐忻说什么来着?竟然也要离开?说好的不走呢?
      乐忻怔了一会儿,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适才渡宸回来,我同他商量留在这里,他……他,他竟然不肯……”
      好小子,白无痕往地上的小白脸身上觑了一眼,不是爱乐忻爱得死去活来么?怎么又违背她的意愿了?难道男人的心思也同凡间那许多的胭脂水粉一样善变?他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乐忻还在哭天抢地的嚎:“他说那老匹夫待他恩重如山,他不可以在这里陪我蹉跎时光。我说,你如不肯依我,我活着再没意思,不如一死了之算了,他居然无动于衷。我拿剑比着喉咙,他把我的剑夺下,居然跟我啰啰嗦嗦江一堆大道理!”她义愤填膺,边嚎边捶胸顿足。那阵势,白无痕看得惊心动魄,生怕她手下没个分寸将自己捶出什么意外。
      待她嚎够了,白无痕分析片刻,总结道:“依你的话来看,你在他心中的分量远不如师门之恩深重。这个小白脸不值得你为他伤心,还是将他忘了罢,同我一起出去,我想办法助你续命,再觅良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乐忻却哭得更加凶了,纵容到了这步田地,纵容白无痕说的在情在理,她仍据理力争,为意中人开脱:“他不是这样的人,当年我给妖怪掳走,他昼夜不歇跋涉万里只身前来相救,为此险些丢了性命,后来我们成亲之时我还捅了他一刀,差点杀了他,如今他还是肯来救我,他不是你说那样……”
      白无痕听得心尖一颤,不禁对地上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刮目相看,忽然想起记忆深处的某个人,同样都是男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低低答她,语气中透着羡慕:“原来如此,你真有福气。”
      乐忻听了,转悲为喜,脸有傲然之色,白无痕又问道:“你说你们曾拜堂成亲,这么说来他应是你夫君才是,你为何要捅他一刀?”
      提及此事,乐忻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点喜意霎时散了个干净,缓缓道来。
      原来渡宸是观心海族长常普老儿的大弟子,从小就是孤儿,被他师傅从外头捡了回来,当作亲儿子看待培养。而乐忻的父母,则是观心海的长老,他二人可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但常普那老匹夫多年前竟然入魔,为修炼妖法,暗中将乐忻父母害死,恰巧乐忻和他一个师兄就在门外,透过纱窗将整件事情的始末一一看在眼里,她本想冲进去相救双亲,但她那个师兄却是个有自知之明的,晓得凭他们二人决计不是常普老匹夫的对手,倘若贸然进去,只怕常普杀人灭口,白白赔上两条性命,却于事无补,当即拉了乐忻便逃。
      但他们这一逃,顺理成章的走出了脚步声,常普也顺理成章的发觉了隔墙有耳,立刻追出,乐忻她师兄决意弃车保帅,将乐忻推到另一条暗道,嘱她赶紧逃得远远的,然后再图报复,他自己却走上大道,并故意放慢脚步,让常普追上,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了乐忻的替死鬼。
      常普以为隔墙只有这一双耳,杀了此人之后,便没再继续追赶乐忻,遂她才得逃过一劫。
      后来就是她逃出观心海,打算寻个隐蔽处所,以免给常普晓得了行踪,哪知半路给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的恶魔掳了去。那恶魔是个男恶魔,见乐忻貌美,起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心思,打算将她劫回去做压寨夫人。
      这事传到渡宸耳中,二话不说便去营救,终于成功将那恶魔斩于剑下,救出了心尖儿上的姑娘。可这时它心尖儿上的姑娘连遭变故,早吓得六神无主,不知身在何方今夕何夕了。
      他还带去了一个喜讯,告诉乐忻,他向师傅陈情说要娶她为妻,他师傅点头允了,观心海全派筹备,择日就将婚事办了。
      乐忻想的却和他截然相反,她父母死于非命,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心里惊惧之余,更多的是要如何报仇,渡宸这么一提,她便想到,常普既准许他们成婚,看来并未疑心自己曾目睹了他的所作所为,大婚当日必定高朋满座,人多口杂,谁都疏于防范,这正是刺杀常普老儿的良机。
      其实她都是猜测,全没想到万一实情并非如此该当怎样,自己这一去是不是羊入虎口,更没拟定什么周密计划,就那样冒冒失失的随着渡宸回去了。
      她佯装喜悦,穿上大红嫁衣,凤冠霞帔。渡宸为她铺就了十里红妆,携着她手,走入厅里,与她同拜高堂。
      观心海素有规矩,新人拜天地必定要向高堂敬酒,她将掺了毒药的酒盏递于常普之手,趁他仰饮之际,从袖中抽出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就往那糟老头子心窝处插落。她近身发难,常普又毫没防备,其实无法躲避这近在咫尺追魂夺命的一刀,她的仇眼看就要报了。
      可偏偏没这么容易,千钧一发之际,她身旁的新郎在惊叫声中一侧身,她那倾尽全力的一刀便结结实实落在渡宸身上,且还是前胸致命的要害,血溅当场。
      所有人都吓得呆了,常普第一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当即着人将乐忻捆了,打算找个由头斩草除根,但他夫人却比他先行一步,她一向将渡宸视如己出,千疼万爱,乐忻却将她的爱子刺得半死不活,又令观心海颜面扫地,女人愤恨起来简直惊世骇俗,她觉得杀了乐忻还不够,要叫她生不如死方才解气,于是便想到了无间地狱,那个令天下人胆寒的地方。乐忻哪有什么反抗的余地?自然顺理成章的便到了此处。
      白无痕听得津津有味,感慨万千,不想这弱不禁风的小妮子竟有如此凄惨苦鳖的生世,可是转念一想,与自己相较,却又不能同日而语,论到凄惨,自己的一生远为过之。思及这一层,什么感慨万千,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么说来,你同他家的关系已是水火不容。”白无痕摸着下巴斟酌:“如今寒冰结界破损的消息已传了出去,过不了多久就会天下皆知。就是他同意留在这里陪你,但他师傅们既然如此看重他,没准过几天便会来此地寻他,届时你当然也藏不住,说不定不到三年就一命呜呼了,所以……”
      所以小妮子,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你到不应再在这里逗留啊,随她一起走方是上上之策。
      乐忻思虑良久,终是不负众望的点了头。
      “那渡宸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她点头,白无痕颇感欣慰,从袖中掏出一只瓷瓶子,瓶塞一揭,对准了渡宸的脑门罩了过去:“这是一只可容纳万物的宝贝,我珍藏多年,本不想轻易拿出来使用。但现在我心情很好,便宜你了。”
      将渡宸整个人收进瓶中,她将瓶子封好,交给乐忻:“这里头灵力充足,他待个一年半载都没事,以他的本事,一旦进去,只要你不揭瓶塞,他绝对出不来,等他醒后,你可以把瓶子举在手边同他说话,他在里头听得见。”
      乐忻一把抢过,拿在掌心摸了又摸,一摸再摸,感激涕零。
      她只是灵力损耗过度,内息虚弱,其实并未受伤,休养半日便恢复得七七八八。此地不宜久留,随便拾掇拾掇,二人并肩离去。
      出了无间地狱,外头是一大片望不到头无边无垠的枯树林子,里面潜伏着无数魑魅魍魉。当然了,这些个小精小怪吓唬凡人及一干初出茅庐的仙士还行,譬如渡宸这一批,但以乐忻如今身上的修为,自是无须将它们放在心上,御剑而行,直接横跨过去便是。
      但身处云端,却有一股腥气直冲鼻腔,中人欲呕白无痕低头俯瞰,看得清楚,下方丛林中四面八方躺了许多尸体,有些是人,更多的则是些奇形怪状的妖兽,估计是从无间地狱出去的那批牛鬼蛇神干的,他们一出来便在这里同怪兽们酣畅淋漓打了一架,双方均损兵折将,看起来怪兽群们落了下风,吃了不少亏。
      日夜兼程赶了两天路,终于离开无间地狱的范畴,到了凡间一个小镇,乐忻找到一家客栈,递了银两,开了间上房,接风洗尘。
      白无痕站在路边,对着青山绿水狠狠吸了一口气。这些年在无间地狱,看遍了冰川雪海,乍见久违的枝头新绿,百感交集,触动良深。
      饭菜很快端上来,白无痕迫不及待拿起酒壶,仰头将满瓶佳酿一饮而尽,看得乐忻啧啧称奇,说她是酒鬼托世。笑话,她白无痕从前素来是无酒不欢,千杯不醉。无间地狱那破地方,穷困贫瘠,连喝口茶都是奢侈,又哪里有酒水可饮?
      乐忻则无视这些,她只管在一大桌子鸡鸭鱼肉剑大快朵颐,抱出瓷瓶晃了几晃,忧心道:“你这瓶子里面有没有吃的?渡宸不会饿着罢……”
      白无痕眼皮一翻:“你们修仙的入门课里头不是有辟谷之术吗?十天半月不进食饿不死人。”
      但乐忻护夫心切,还是拨开瓶塞,丢了几块红烧肉进去,白无痕看得直跳眉毛。
      乐忻忽然哎哟一声,歉然道:“这样会不会弄脏你的瓶子?”
      白无痕摆手,满不在乎:“他被关在里头又出不来,出恭解手什么的都只能在里头解决。呆了这么久,估计尿也撒了不止一泡,早就脏了,等日后放他出来,你要给我把瓶子洗干净。”
      “……”乐忻闻言脸色一青,如丢烫手山芋般将瓶子往桌上一丢。
      白无痕不动声色的灌了口酒:“没轻没重的,这个瓶子脆弱得很,也娇贵得很,砸坏了你赔不起。”
      饭罢,乐忻问起接下来的行程,白无痕想也没想便道:“去南荒。”
      乐忻不解:“南荒是魔道汇集之地,去那里干什么?”
      白无痕拳头一捏,几乎是咬牙切齿:“去寻人。”顿了一顿,又道:“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什么故人?”乐忻凑过脸,满面好奇:“是情人还是心上人?”
      “……”白无痕无语片刻:“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成天想着怎么怎么谈情说爱?”哼,她同男人风花雪月之时,这小妮子估计还没从娘胎里出来。
      乐忻挨了怼,还是坚持好奇不放松,再问:“所以,不是情人,也不是心上人,那还能是什么人?啊,我知道了,是仇人对不对?”
      她有条不紊的分析:“嗯,南荒尽出恶魔,你去那边游历之时,有个恶魔见你年轻貌美,想将你掳回去做压寨夫人,你抵死不从,他恼羞成怒,便将你丢进无间地狱,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所以你恨他入骨,说什么也要手刃他为自己报仇……一定是这样。”分析完了,她自以为是的点头。
      “……”白无痕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否认她,只好无言以对。
      乐忻将手一推:“别急着说不是,这种事我也遇见过,这是经验之谈。”
      白无痕皮笑肉不笑:“你倒是聪慧得很,我这厢还没吭声,你就举一反三什么的知道了。”
      笑完了,她将酒壶重重往桌上一砸:“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只是你这些推论也忒离谱。不过,有一点你倒是猜对了,我要找的那个故人,他既是我的情人,也是心上人,更是仇人!”
      “啊?”乐忻莫名其妙:“有这么多身份?可既然是仇人,又怎么成你心上人了?我同渡宸他师傅虽然有仇,毕竟跟他没有。”
      “因为……”白无痕神秘一笑,长话短说:“他先是做我的情人,没多久便成了心上人,再后来,他还由心上人荣升成为我的丈夫,到最后再从丈夫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懂了吗?”
      她直愣愣的摇头:“不懂。”
      “……”这悟性,也是低出新境界了。白无痕觉着自己是在对牛弹琴,总结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同我纠葛很深,他毁了我这一生,我非找他偿命就是了。”
      “他到底是谁?”绕了一大圈,她又回到原先的问题。
      白无痕本不欲吐露不为人知这些秘幸,她明知透露得越多对自己越是不利,可一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就想找个人倾诉,一吐为快,不吐不快。
      “这个人,说起来你应当听过他的大名,你可知东黎一族?”
      乐忻点头:“莫非你的仇家是东黎族的人?”
      “岂止是东黎族人,他是东黎族长膝下的第三个儿子。”她语出惊人。
      乐忻果然呆若木鸡,支支吾吾半天才支出了一个名字:“岐……岐赟三太子!”
      白无痕嘴角狞笑:“正是。”
      “不对啊……”乐忻皱眉沉思:“虽然我没见过三太子,可外界传闻,岐赟殿下温文尔雅,与人为善,是个谦谦君子,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辈,怎么会把你丢无间地狱……而且,他至今尚未娶妻……”她忽然双目圆睁,露出惊恐且恍然的表情,指她:“难道……你,你是白泠尊主!”
      白无痕笑道:“正是。”
      她正是白泠,北荒招摇山尊主。
      原来当年岐赟用计踏平招摇山,将她魂魄从肉身中抽离,软禁起来。芊女告诉她,凚川的尽头就是凡间,以为只要顺着凚川之水而下,就能去到凡间轮回,彻底逃离太玄灵宫。她在逃亡路上给东黎族人追上了,无路可走之际便跳下了凚川。
      凚川之水寒冷彻骨,没有人能忍受得了,但她是魂魄之身,不惧冷不畏寒,跳下凚川并没有什么大碍,可她万万没想到,凚川的尽头并非凡间,而是无间地狱,是芊女骗了她,设计将她诓去无间地狱,再也不能返回人间。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终是回来了。
      在太玄灵宫时,她所有的一切都让岐赟那没良心的抢了,以致一无所有,她满心悲愤,面临的是尸体被炼为傀儡,即将魂飞魄散,她想报仇却无能为力,别无选择,只能逃之夭夭。
      她是付出过真心的,可是到最后伤筋动骨。因为岐赟的背叛,她心灰意冷,只想忘记那些前尘往事,心想做一个凡人也好,这才中了芊女的诡计。
      可今时不同往日,对岐赟的情,早就散得一干二净,而今剩下的,唯有恨。
      时至今日,她同他已毫无关联。他干出来的勾当简直人神共愤,当初拜天地也是逢场作戏。他如今是别人的丈夫,姬妾成群,身旁女人数不胜数,她有无数个理由叫他不得好死。
      她坚信,如今的自己,若有机会杀他,绝对不会手软。
      就像他当年屠她的将士,灭她招摇山,抽她魂魄一样。
      乐忻脖子一缩,小心翼翼的将她盯着,一脸防备之色。
      白无痕晓得她是忆起了自己当年浪迹江湖干的那些丰功伟绩,想当年,她叱咤北荒,呼风唤雨时,有一个嗜美的癖好,要将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收为己用,就是哪座山上开了朵好看的花,她也要跋山涉水去拔来种在自家门前。
      若是逢见了美男子,那肯定是要劫掠回去的,先玩弄一番,然后再吸干他们的元气来修炼魔功。当然了,她也喜欢相貌姣好的姑娘,只消遇到入眼的,看得上的,说什么也要掳回招摇山,至于掳回去干什么,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外界以谣传谣,众说纷纭,其中有一个最响亮的说法便是,她为使魔功大成,吸取男人阳气,但男人的阳气只有在某些不可描述的时候才最鼎盛,这个时候吸取效果最佳,遂才抓捕美貌女子回去当工具,强迫这些姑娘出卖色相,引男子们为其颠倒,她便趁这些男子神魂颠倒时动手。而许多姑娘难堪受辱,不肯屈服,都会惨遭毒手。而肯屈服的,事后照样兔死狗烹……一塌糊涂。
      乐忻大约以为自己也要沦为工具了,哭兮兮的道:“女魔头……我……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我不想……嗯。”
      白无痕不动声色的喝着小酒,哪去理她?
      其实,当初她还没坐上北荒尊主这个位置,四处招揽搜罗人才,看人只看根骨,妥当的便威逼利诱收为己用,并且要他们发誓,一旦上了招摇山,就必须誓死效忠于她,否则日后狭路相逢她也不会顾及什么。哪知那些人一开始信誓旦旦永不背叛,结果没过多久便反悔了,向她告辞离去。他们不肯承认自己出尔反尔,便到处编排,说她为修炼魔功怎样怎样胡作非为……
      本来,以她的作风,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她十分享受被人用畏惧的眼光看待,她觉得这是对她实力的一种认可,越是和蔼可亲越容易被欺负,所以还是凶神恶煞一点为妙,于是乎,她决定对这些小家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们胡乱编排,怕她的人才会更多,以致到了如今,不管何时何地何人何口,她都臭名昭著。
      到底要不要同她把这个误会解释一下?
      白泠权衡再三,决意还是缄口罢了。反正已臭名昭著了这么多年,就让她继续臭名昭著下去罢。畏她的人多了,不在乎多这么一个。
      “我的魔功已然大成,对元气早就没兴趣了,你不用再做出这副形容。”白泠胡乱搪塞几句,安抚一下乐忻脆弱单纯的心灵:“起来,上榻好好睡一觉,明日启程去南荒。”
      乐忻“哦”了一声,乖乖上榻躺好,闭了眼睛。
      但她眼睛虽然闭着,可是长睫毛却抖如筛糠,在那里颤颤巍巍,两条腿也颠得厉害。
      白泠不去理她,依然照旧打坐调息。虽然魂魄之体难有修为,但该练的还是得练,能得点法力是一点,日积月累之下,许也有些进益。
      一夜无话。
      打坐一宿,白泠只觉身子疲惫至极,看来非但没什么进益,还劳心劳力,费了不少精神,不得不喟然一叹。
      乐忻却还在呼呼大睡,看来昨晚晓得了与自己同处一屋的竟是昔日那“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后,紧张得夜不能寐,估计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以致日上三竿了还睡得这么兴致勃勃。
      白泠没去打搅,而是从她袖袋里摸出那装着渡宸的瓷瓶子,拨开瓶塞,往她头顶一罩,将她收入瓶中,给她换个地方睡。
      一切动作干净利落,白泠将瓶子托在掌心晃了几晃,寻思着将他们两个都装在瓶子中,不知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来。她想象片刻,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继续想入非非下去,只好克制不再想,飞身跃出窗外,上了云端。
      幸好这么多年勤修苦练,将腾云之法修成了,不然此地距南荒数百万里,步行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但即使能够腾云,以她而今身上这些修为,比步行其实快捷不了多少,她有点恼羞成怒,恨死了自己这副不中用的魂魄。
      恨了半天,她决定还是将乐忻放出来,让她御剑来得方便。
      扒开瓶塞,翻过瓷瓶一倒,乐忻便骨碌碌的从瓶子里滚了出来,一脸衣衫不整幸福洋溢的形容,嘴角边还携带着浅浅微笑,双颊也红得粉粉嫩嫩。以白泠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适才瓶子里应当有人在颠鸾倒凤。
      果然,孤男寡女还是不能同处一室,否则会发生许多意想不到的后果,且还是十分严重的后果。
      乐忻有点不高兴:“我在里面住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把我倒出来了,我还想多呆一会的……”
      “……”白泠一时语塞,咳了一声:“反正你们已经……呃,那个,已经亲热过了,你应该让渡宸休息一下。里面闷得紧,你也该出来透透气,来罢,给我御剑,顺便吸几口新鲜空气。”
      乐忻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乖乖的御起剑。
      同一把剑,她来施展,便是风驰电掣追星逐月。白泠坐在后面,轻松惬意,不亦乐乎。
      行了将近三天三夜,白泠有些迷糊,按理已到了东黎族的所在,但脚下却是一片荒芜之地,下方乱石嶙峋,原野苍茫,偶有一小簇的矮木库林一掠而过,但始终不见人迹。
      乐忻已辨不清东南西北:“怎么越来越荒僻了,你确定没走错路?”
      白泠也有点不确定,东张西望,想从四周找出一点熟稔的感觉:“应,应该没错的吧……”
      “……”乐忻无语半晌:“你是不是根本没来过南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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