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十字》Old-Man

3、（三） 周二，警署

　　周二，警署重案组组长办公室
　　凌晨3点钟的时候，石浩迷迷糊糊听到寿川出门的声音，但这并没有影响石浩的睡眠，虽然他知道这件事有一定的危险程度，但是对寿川而言，这种担心的确是多余的。
　　此刻石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看桌上的台历，已经周二了，离最后的期限只剩下了3天，如果到时候还是没有结果的话，免不了要被撤职。石浩微微皱了皱眉，但并不是为失去现在的职位而苦恼，而是不甘心败给那个神秘的对手，这对石浩来说比失去工作更难接受。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一位女警员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吗？”
　　女警员微笑着说道：“石浩警官，刚才田木警官来找过您好几次，要我在您来之后转告您给他回个电话，他说有急事找您。”
　　“哦，知道了。”
　　女警员关门离开。
　　石浩纳闷为什么田木不直接给自己打电话，却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落在家里了，这让石浩很是恼火，毕竟这种失误对他来说真的是很不应该。
　　石浩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田木的手机，心里有预感，或许又有一起失踪案件发生了。
　　电话通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田木的语气有些激动，“石浩警官，找到一名失踪者！”
　　“哦？”，这和石浩预想的情况恰恰相反。
　　“在中心医院，2号住院部，207。”，田木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哦，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石浩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但是石浩却隐隐有一种感觉，事情有可能越来越复杂了。

　　中心医院，2号住院部，207病室外走廊
　　田木正坐在专门为病人家属准备的长椅上，一会儿看看楼梯口处，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病室门口向里面望一望，然后再坐下来，不停地重复着。
　　病室里躺着的便是172名失踪者中的一个，是一个28岁的女子，名叫藤雪，外地人，职业是跳舞女郎，1个月前失踪的。
　　发现她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那个男子早上起来去晨练时发现在路旁一个垃圾箱旁边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子，便赶紧报了警，当地分署的警员赶到现场后才发现这是众多失踪者中的一个，于是马上便向总署报告，并将这个女子送到了中心医院。
　　田木得知这件事后欣喜不已，但怎么也联系不上石浩，办公室也没有人，只好自己先赶了过来。
　　来了之后，将藤雪送来的几个警员向田木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便离开了。藤雪目前依旧昏迷不醒，但据医生说她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还是要进一步检查之后才可以判定。
　　已经快半小时了，医生还没有出来，这不禁让田木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田木赶忙站了起来。果然，是石浩来了，不过和田木的激动不同，石浩依旧显得很平静。
　　“人怎么样了？”
　　接着，田木将大体情况向石浩介绍了下。两人刚说完，病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情况怎么样？”，田木开口问道。
　　“病人一切正常，只是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不过很快就会醒了。”
　　“一切正常？”，石浩有些惊讶。
　　医生看了看石浩，心下猜想这个年轻人可能也是警署的，回答道：“没错，一切正常。”
　　如果说带回来的是一具尸体，或者一个遍体鳞伤的人，那么对石浩来说还好接受些，但是，一个女子在失踪将近1个月后，平安无事地回来，难道那个神秘的凶手真的仅仅是一个变态色魔？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便拐走172名女性，之后将她们送回来？当然也可能是藤雪自己逃出来的，而且石浩也希望是这种情况，因为他隐隐感觉172个女性失踪事件的背后并不是想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们不用着急，她很快就会醒的。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石浩走到长椅上坐了下来，田木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但这才发现墙上很醒目的“禁止吸烟”标志，便又放了回去，继续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
　　过了不久，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石浩和田木同时看去，是刚才那位医生走了过来。
　　“她醒了。”，医生示意两人可以进去了，接着推开了门。
　　石浩站起身来，和田木一起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非常高级的病室，看来医院是因为警署的关系才将藤雪安排在这里。一个护士正在给藤雪做最后的健康检查，病床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子，盯着进来的三个人。
　　“情况怎么样？”，医生走上前去，看了看旁边那堆大大小小的仪器。
　　“她的身体状况很正常，就像刚睡醒一样，没有任何异样。”，护士回答道。
　　“好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说完医生便带着护士离开了，屋内只剩下藤雪，石浩和田木三人。
　　“藤雪？”，石浩走上前一步。
　　藤雪点点头，疑惑地看着四周，问道：“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
　　“这里是中心医院，我是警署重案组组长石浩，这位是我的助手，田木警官。”
　　田木对藤雪笑了笑。
　　“警察？我怎么了？”，藤雪疑惑地看着石浩，“我怎么了？”
　　“你是自己逃出来的吗？”，这是石浩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
　　“逃出来？从哪里？”，藤雪表情很奇怪，似乎根本听不懂石浩在说什么。
　　“你失踪了将近一个月，难道你不知道吗？”，石浩也感到有些奇怪。
　　“什么？失踪一个月？”，藤雪更加疑惑了。
　　石浩点点头，这回该轮到石浩和田木疑惑了。
　　藤雪没有说话，从表情上看她似乎不相信这两个警察的话，向四周看了看，房间很大，对面是一扇大窗户，墙上挂着液晶电视，还有空调，床边是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仪器。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石浩没有继续问下去，心想也许她的神智还不是很清醒。
　　“啊！这！”，藤雪不禁发出一声惊叹，目光直直盯着不远处的一个电子时钟日历。
　　“这，这不可能！我，我明明……”，藤雪惊讶无比，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又难以表达。
　　“怎么可能？我失踪了一个月？我明明记得……”，藤雪想说什么，但是却又想不起来，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别着急，慢慢想。”，石浩缓缓说道。
　　藤雪努力地想了很长时间，依然没有任何结果，这让她感到很害怕，一种说不出的害怕，这一个月自己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点记忆也没有？
　　“我，我只记得我那天去上班，然后……”，藤雪想了一会儿，接着说道，“然后好像有一个人拿着一个东西，过来问我可不可以帮他看一下那是个什么，之后，我便记得和那个人走进一个小巷子，随后，随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小巷子？”
　　“嗯，对，一个小巷子，在我上班的那条路边上。”
　　“那个人是谁？他给你看了什么？”
　　藤雪开始仔细地想，过了很久也没有说话，反而很痛苦地将头抱住，表情很痛苦，不停地说道：“我什么也不记得！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石浩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而且隐隐感到对手真的不容易对付，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神秘的凶手并不是什么变态色魔，而是一个比变态色魔更恐怖的魔鬼，172名失踪女子背后到底隐藏着他怎样的阴谋！
　　“藤雪小姐，你好好休息吧！”
　　藤雪依旧在痛苦的回想，根本没有听到石浩说什么。
　　石浩和田木走出病房，正巧那位医生和护士走了过来。
　　护士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后便进了病房。
　　“我能和您谈谈吗？”，石浩对医生说道。
　　“当然。”
　　石浩转身示意田木可以回去了，接着便和医生来到一个办公室里，两人坐了下来。
　　“谈得怎么样？有收获吗？”，医生很平静地问道，毕竟他对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帮助警署查案是公民的义务，他乐于回答面前这位年轻的警官提出的任何问题。
　　“她记不起失踪期间发生的事。”
　　“看来你们的对手不简单啊！”，医生笑了笑。
　　“有能让人昏迷一个月的药品吗？”
　　医生想了想，说道：“有，不过我们刚才检查过了，她的身体状况很好，体内各种□□水平都很正常。如果说失去记忆的话应该不会是药物的原因。”
　　“还有别的原因吗？”
　　医生点点头，说道：“当然，删除记忆也是一种方法。”
　　“删除记忆？”，石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
　　医生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也是听说而已，我只是个外科大夫，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位医学专家给你，或许他能帮得上你。”
　　“谁？”
　　“青山教授，是我们这里最权威的医生，精通医学的每一个学科。”
　　“好。”
　　医生接着说道：“不过很是不巧，他今天并没有来上班，如果你着急的话可以去他家里找他，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住址。”，说完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青山教授的住址。
　　“谢谢。”，石浩拿过纸条看了看，接着和医生告了别，看来现在只能去一趟了。

　　城北一普通公寓
　　“咚咚咚……”，石浩敲了敲门。
　　不久门开了，对面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虽然须发尽白，但是却给人一种很有精神的感觉。
　　“您是警署的吧？”，老者首先开口问道。
　　石浩点点头，看来这位就是青山教授了，“我是警署重案组组长，石浩，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的休息了。”
　　青山教授笑了笑，将石浩清了进去。
　　两人走进青山教授的书房，坐了下来。
　　书房很大，靠窗户放着一张大书桌，旁边放着两个书柜，里面堆满了各种医学书籍和资料，墙角处还立着一个人体模型。
　　“我习惯处在这种环境里。”，青山教授微笑着说道，顺便给石浩端过一杯水。
　　石浩微笑示意。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青山教授在书桌后坐了下来。
　　“是这样，最近发生了很多起失踪案件，您应该听说过。”
　　青山教授点点头。
　　“今天早上，有人在路旁的垃圾桶旁边发现了其中一名失踪者，送到中心医院进行检查后却发现她一切正常，可是奇怪的是她记不起失踪期间发生的事情了。”
　　“失忆？”
　　“对。”，石浩点点头。
　　青山教授沉思片刻，说道：“刚才介绍你来的那位医生他怎么说的？”
　　“删除记忆。”
　　“哦？”，青山教授有点惊讶，脸上露出微笑。
　　“怎么了？”，石浩对青山教授的反应有些不解。
　　“呵呵，没什么，只不过删除记忆就目前而言仅仅是理论上的可能，据我所知这种技术目前还没有出现。”
　　“哦？难道还有其他可能让她失去这期间的记忆吗？”
　　“或许她在这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那位医生说并不是这样。”
　　“哦？”
　　“他说失踪者□□水平正常，不可能是因为药物原因。”
　　青山教授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有人掌握了删除记忆这种技术？”
　　“除此之外呢？”
　　青山教授摇摇头，说道：“就目前我们所掌握的知识，一个人如果失去某一段时间内的记忆，那么原因只可能是两种。第一是她这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第二便是记忆被删除了。使人昏迷同样有两种方法，第一是物理方法，比如重击，电击等，不过这种方法不可能使人长时间昏迷。第二种就是利用药物，但显然和检查结果不相符。”，青山教授停顿了一下，“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她的记忆被删除了。”
　　石浩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藤雪很显然是凶手故意放走的。
　　“删除的记忆不可能被找回吗？”，石浩提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
　　青山教授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最近几年一直在研究人类的记忆，不瞒你说，我也曾经研究过删除记忆，可是，就我目前的知识储备来说，删除记忆真的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不过却是存在理论上的可能。但是在这期间，我却得到了另一个重要的发现，或许可以对你有所帮助。”
　　“哦？”
　　青山教授接着说道：“其实人类的记忆无非就是把通过视觉，听觉，嗅觉以及触觉得到的各种信息，在脑海中分析，产生相应的画面，然后保存下来。”
　　石浩点点头，这些常识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经过我的研究，其实人的记忆在大脑中会自动产生备份，储存在一个神秘的区域内，就像我们现在用的各种储存设备一样，表面上你将里面的一些东西删除了，但其实它还是存在的。”
　　“哦？这么说可以恢复她这期间的记忆了？”
　　青山教授摇摇头，说道：“恢复记忆是不可能，不过我们可以得到她这段时间内的记忆。当然，前提是那个高明的凶手还没有掌握记忆备份这方面的知识，否则以他的能力，很可能有所防范。”
　　石浩疑惑地看着青山教授，显然对这句话很是不解。
　　青山教授想了想，说道：“就像刚才说的，你可以把你放到储存设备的东西删除，表面上看似删除了，但是如果把那些储存设备交到生产商手里，他们就可以从一些神秘区域内将备份取出来。”
　　石浩点点头，内心比较惊讶，这种理论还是第一次听说。
　　“您已经掌握这种技术了？”
　　青山教授笑了笑，说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没有在现实中试过，当然也有可能失败。”
　　石浩点点头，说道：“您今天有空吗？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越快越好，虽然可能影响您的休息，但是您也知道，这件事很重要。”
　　“当然，很乐意帮助你，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青山教授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
　　“那太谢谢您了！”

　　中心医院，2号住院部，207病房
　　藤雪正坐在床上，看到石浩和青山教授走进来，于是赶忙站了起来。
　　“藤雪小姐，这位是青山教授。”
　　藤雪虽然不知道这人来干什么，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护士小姐，我们需要单独待一会儿。”，青山教授很有礼貌地对旁边的护士说道。
　　护士微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藤雪小姐，为了知道事情的真相，为了知道到底谁是凶手，所以请你配合一下。”，石浩的语气很坚定，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说是命令。
　　藤雪疑惑地点点头，“教授，要干什么？”
　　青山教授笑了笑，说道：“别害怕，肯定不是做手术，一点也不疼。”
　　这也许是所有人在面对医生时共同的反应。
　　青山教授向四周看了看，接着走到窗户前，将窗帘拉上。接着将靠在墙边的一个桌子搬到屋子中间，然后将两个凳子放到桌子两边，最后示意藤雪过来坐下。
　　藤雪只得照做，坐了下来。
　　青山教授坐到藤雪对面，将带过来的一个小皮包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一张纸，一支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自制台灯，最后是一个药瓶。
　　石浩仔细看着青山教授的一举一动，莫名所以。
　　“麻烦把灯关上。”
　　石浩走到门口将灯关上，并顺手将门反锁上。虽然还是中午，但由于窗帘很厚，整个屋子基本已经漆黑一片了。
　　青山教授打开那个奇怪的自制台灯，和一般台灯不一样，这个台灯居然发出红色的光芒。石浩不由自主向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吃了它。”，青山教授从那个药瓶里拿出一个药丸，递给藤雪。
　　藤雪虽然有点犹豫，但是还是将那个药丸放到嘴里，咽了下去。
　　青山教授转过身来对石浩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随后对藤雪说道：“等会儿你什么都不要想，注意听着我说的任何一句话，而且目光不要离开这个。”
　　随后将那个台灯的亮度调到适当水平，接着对准藤雪。
　　藤雪刚开始有点不适应，但最后还是按照青山教授的吩咐，眼睛直直盯着那盏灯。
　　整个房间除了那一点红光外都是黑暗，石浩看着藤雪被红色笼罩的面容，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一切准备好以后，青山教授便开始低声说着些什么，声音很低，就连站在旁边的石浩都听不清楚。
　　过了将近10分钟，青山教授依然在说。
　　石浩紧紧盯着藤雪。
　　又过了将近5分钟，藤雪的目光开始有些涣散，双眼渐渐闭上。青山教授停了下来，房间里立刻陷入一片安静。红光之下，藤雪仿佛睡着一般坐在那里。青山教授将那支笔放到藤雪手里，随后将藤雪拿笔的手放到那张纸上。
　　“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吗？”，青山教授抬高了声音，缓慢地说道。
　　藤雪梦游班点点头。
　　“现在把你最近一个月里所有的记忆写下来吧。”，青山教授轻轻地说道。
　　旁边，石浩也有些紧张了。
　　就在石浩和青山教授两个人的注视下，藤雪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她拿笔的那只手非常缓慢地在纸上滑动。
　　由于光线问题，石浩看不清藤雪到底写了什么，这让他更加紧张。
　　藤雪的手缓慢地滑动，过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青山教授看了看那张纸，然后问道：“还有吗？”
　　藤雪没有动。
　　青山教授又看了看那张纸，随后对藤雪低声说了几句话，同时把那个自制台灯调的稍微暗了些。
　　房间里更暗了，不过石浩还是借着那一点红光清楚看到藤雪缓缓睁开了眼睛，就像刚睡醒一般。
　　“打开灯吧。”，青山教授恢复了往常的语气。
　　石浩赶忙打开了灯，强烈的灯光让三人都有点不适应。石浩走上前去，拿起那张纸，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藤雪更是满脸疑惑地看着两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出去说吧，她需要休息。”，青山教授收拾好东西，示意石浩一起离开。
　　藤雪站起来，顿时觉得有点困了，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自己毫不关心。
　　青山教授和石浩走出屋子，在走廊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这时已经下午1点钟了，走廊里很安静。
　　石浩依旧紧紧盯着手上的那张纸，虽然上面并没有多少内容，仅仅是一个“十”字，一横一竖相交而成。
　　“看来我并没有猜错。”，青山教授看了看那张纸，缓缓说道。
　　“猜错什么？”，石浩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青山教授。
　　“并不是所有记忆都被备份了，而仅仅是一些重要的记忆。”
　　“重要？是指什么？”
　　青山教授摇摇头，说道：“这我也不知道。”
　　石浩重新将目光移到那个“十”字上，一个“十”字图案，究竟代表着什么？十字路口？医院？加号？乘号？
　　“石浩警官，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至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就看你自己了。”，青山教授站起身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石浩赶忙站起来，说道：“实在太谢谢您了。”
　　青山教授微微一笑，转身下了楼。
　　石浩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了下来，看着纸上的那个“十”字，努力思考到底这个图形意味着什么。

　　下午5：00，石浩卧室。
　　整个下午，石浩都没有出去，从1：30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躺到现在，被一个“十”字符号苦苦折磨了一下午，但是却什么也没有想出来。
　　“十”字符号可以说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符号，可以代表医院，可以代表某些产品，可以代表十字路口，可以代表数学上的加号，甚至远一点可以代表某些带有宗教色彩的东西，可是，这一切和藤雪的失踪有什么关系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也渐渐落山了，房间内也渐渐暗了下来，唯独有一个亮点，在书桌上一闪一闪，吸引了石浩的注意。
　　石浩从床上起来，这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昨天晚上放到这里充电后就忘记了。
　　石浩坐到办公桌前，将手机打开，一段欢迎动画过后，手机上显示出3个未接电话和一个未读短信。
　　石浩习惯性地先打开未接电话，三个都是田木早上打来的，石浩知道是通知他发现藤雪的消息。接着石浩打开未读短信，是寿川发来的，时间是今天凌晨3点23分。
　　一天的忙碌几乎已经让石浩忘了这位昨天晚上去和鬼魂见面的朋友了。石浩打开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正面左边第一栋，4层，右边尽头。”，石浩想了想，猜到也许这是那个鬼魂出现的房间的具体位置，可能是寿川在进入房间前发给自己的。
　　石浩不自觉地笑了笑，他的这位朋友有时候做的事情真的会令人很不解，恐怕全世界也没有另一个人会在最黑暗的时候去和传说中的鬼魂去约会。
　　石浩拨通了寿川的电话，心想此刻也许他正在给一位漂亮女学生讲述今早发生的事情。
　　电话那边传来系统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石浩无奈摇摇头，将电话重新放到桌上。看了看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石浩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出了卧室，房间内一片黑暗，石浩开门下了楼。虽然只剩下2天时间了，但是石浩一点也不着急，依旧如往常一样准备走着到医院对面的那家餐馆去吃顿晚餐。
　　这时正值下班时间，黑暗的道路上人来人往，远处，市中心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依旧炫目。
　　走过经济学院的时候，石浩向里面看了看，和周末相比的确热闹了许多，学生们三五成群涌向食堂，大多数教室的灯都亮着。
　　石浩继续向前走去，道路两旁有了路灯，前面不远便是那条神秘的小巷子，藤雪和夏美的失踪地点，而且石浩猜想，很可能所有的失踪者都是在这里神秘消失的。可是那个神秘出口究竟在哪里？
　　石浩原本打算再进去看一看，但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不想让这件事再一次麻烦自己。走过那个小巷的时候，石浩向里面望了一眼，里面一片黑暗，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通道，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那堵两人高的墙也被黑暗吞噬了。
　　石浩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但就在他刚刚走过没有几步时，突然，一声女子的尖叫声从小巷中传了出来，将周围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引向了那条黑暗的小巷。
　　石浩顿时感觉到什么，转身闪入小巷里，从腰里面拿出佩枪，两步便走到了小巷的尽头。
　　经过短暂的适应，石浩隐隐约约可以看清小巷里的情况，小巷尽头依旧是一堆垃圾，只不过垃圾旁边好像一个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在石浩前方，一个女子跌坐在那里，不停地往后退。
　　“小姐，怎么了？”，石浩走上前，将枪口对准趴在那里的那个人。
　　在石浩的搀扶下，那个女子站了起来，十分惊恐地看着地上那个人。
　　“是你？”，黑暗中，石浩隐隐看见这个女子便是上次见过的经济学院的老师，真希。
　　真希惊恐不已，两只手紧紧抓着石浩的肩膀，听到石浩的声音，显然也觉得有点熟悉，于是转头看了看石浩的面孔。令石浩没有想到的是，真希居然哭了出来，同时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嘴里不停地说着些什么，但由于哭泣石浩也没听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石浩一边安慰真希，一边注视着地上趴着的那个人，渐渐的，一股血腥味传了过来，显然地上那个人已经死了。
　　“让开让开！”，警员驱散了围观的人群，车灯直接照进了小巷子，顿时小巷里亮了起来。
　　“哦？是石浩警官？”，一位警员走上前来，没有想到居然石浩在这里。有些惊讶。
　　真希也渐渐平静了，放开双手，站在石浩身边，紧紧挽着石浩的手臂。
　　两个警员走到小巷尽头，将地上趴着的那个人翻了过来。
　　“石浩警官，他已经死了，一个男的。”，一个警员转过头来，对石浩说道。
　　“我过去看看。”，石浩轻轻拍了拍真希的肩旁，接着走了过去。
　　在明亮的车灯照射下，死者安详的躺在地上，一张惨白的面孔出现在石浩的面前。
　　有大约1分钟的时间，石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名警员忙碌地检查尸体，搜查附近有无可疑事物，并没有发现石浩的异样。
　　“警官，警官……”，真希走上前推了推石浩。
　　石浩赶忙回过神来，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一张惨白的面孔，那个死者，居然是寿川！
　　“先把尸体带回去吧，解剖结果出来后立刻通知我。”，石浩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她呢？”，一个警员指了指真希。
　　“交给我吧。”
　　两个警员点了点头，将寿川的尸体抬到了车上，随着汽车离开，周围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警官，那个人你认识吗？”，真希小心翼翼地问道，显然她察觉到刚才石浩的反常。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石浩点点头，将配枪重新放好，接着带着真希来到了自己经常去的那家饭馆。坐下之后，石浩要了几样菜，给真希要了一瓶汽水。
　　真希还是没有完全平静下来，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是受惊过度了。
　　“喝点东西吧。”，石浩将汽水递给真希，对真希微微笑了笑，希望她能忘掉刚才恐怖的一幕。
　　“谢谢。”，真希接过汽水，同样以微笑回应。
　　“是你第一个发现的？”
　　真希点点头。
　　出于职业习惯，石浩原本想问一下真希为什么要进那里面去，但最终却没有说出口，毕竟两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而且石浩此刻全部的心思都在寿川的死上面。
　　一阵沉默，两人谁也不说话，服务员早已把菜上齐了，但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警官，那个人你认识吗？”，真希第二次问了石浩这个问题。
　　石浩点点头。
　　“他的穿着很奇怪。他是坏人吗？”
　　石浩摇摇头。
　　“他是不是最近进入过那六栋废弃的楼房？”
　　石浩疑惑地看着真希，问道：“你怎么知道？”
　　真希同样奇怪地看着石浩，说道：“你不知道吗？最近那里发生了件怪事。”
　　“你是指晚上有个房间会亮着灯，而且有人在里面走动，对吗？”
　　真希点点头。
　　“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是听几个本地的学生讲的，他们说那是多年前失踪的院长的鬼魂回来了，好像要报仇什么的。我不是本地人，我也不是很清楚。”
　　石浩微微笑了笑，虽然寿川的死已经是事实，但是他还是不会相信什么鬼魂报仇的传闻。不过真希的话让石浩想到饭店老板同样说过的“多年前失踪的院长”，显然那个神秘的院长背后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不相信吗？”
　　石浩摇摇头。
　　真希没有说话，过后两人聊了些和案件无关的事情，吃完饭石浩顺路将真希送到了学校。一路上，真希紧紧靠着石浩，挽着石浩的胳膊，两人仿佛情侣一般。石浩也没有在意真希的举动，两人一直走到经济学院门口，真希才不舍地放开石浩的胳膊。
　　“睡一觉就好了。”
　　真希点点头，和石浩做了个告别的手势。
　　石浩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石浩警官。”
　　“怎么了？”，石浩看着真希那迷人的双眼，竟有些陶醉。
　　“千万不要进那六栋楼里去，那个传说很邪的。”
　　石浩看着真希认真的表情，却突然间觉得这个女子是那么可爱。
　　石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石浩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顺手将门反锁上。
　　卧室里漆黑一片，但石浩却没有开灯，直接躺到了床上。离最后期限就剩下两天了，失踪案件却没有一丝进展，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最近两天并没有新的失踪案件发生，可是即便如此，还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寿川的死，不得不让石浩将精力放到那六栋废弃楼房上，在石浩看来，肯定是有人在利用那六栋楼房以及多年前院长的失踪来掩盖自己的某些目的。
　　石浩伸手从书桌上拿过闹钟，将闹钟定在了凌晨3点。
　　石浩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了真希迷人的身影，想起了真希对自己的嘱咐。不过，这也仅仅让石浩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毕竟他和寿川一样，都不会惧怕任何东西，都不相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到自己，而且，石浩比寿川更有充分的理由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