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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因果 霁月难逢, ...
学生时代,在放长假前夕,学生往往是最躁动的。
受那种终于要短暂“解脱”了的氛围影响,林霁也有些微醺。
陈兰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在等她一起回去,林霁没犹豫,直接回复陈兰说自己有事,让她先回去。
在一些与学习无关的杂事上,邱茗对火箭班的人很好。
鉴于林霁她们算是额外为班级做出了贡献,在表演完后,邱茗也没严令林霁她们必须坐在观众席等待解散。
反正老师要求不严,林霁索性一路逆着人群回到了后台。
她走到简随身边的时候,丁湘也刚好从外面进来。
“简随,谢老师让你现在去一趟西门那边的书店,她好像有事要你帮忙。”丁湘说。
“帮什么忙啊?谢姐不知道简随脚受伤了吗?”林霁毫不客气的问道。
丁湘张了张嘴,她心脏一直怦怦乱跳。
丁湘解释说:“谢姐可能还不知道简随脚受伤的事吧,我在外面遇到她的时候,她急匆匆的,她只跟我说了让简随去一趟西门书店那边,我觉得她可能是要简随去拿下学期要用的粉笔跟黑板擦之类的东西吧。”
林霁“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了,因为表演的时候她确实没在活动中心看见谢云邈,可能谢云邈真的不知道简随被砸的事。
而且西门那边是有几家书店,林霁刚转来的时候没有课本,还去那边买过资料书。
简随是学习委员,谢云邈每个学期确实会让她去拿些粉笔一类的教学用品。
但简随还是有些不解,“之前不都是开学的时候去行政楼那边拿吗?怎么这次要去书店那边拿了?”
丁湘面色如常,“我也不知道,可能今年改了吧。”
“嗯。”简随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帮忙带话了。”
丁湘低下头,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滋味。
林霁上前搀扶住简随,“你腿好点了吗?我跟你一起去。”
简随笑了下,“好多了,就是走路的时候有一点点痛。”
林霁没有放手,“那我还是继续扶着你吧,不然我不放心。”
丁湘目送她们远去,过了良久,她摊开手掌,掌心全是被她自己掐出来的紫红的指甲印。
她知道林霁跟简随是那种关系,刚才她说那番话的时候暗暗赌了一把,现在看来她赌赢了。
简随要出校门,林霁果然会跟着她一起。
想起简随刚才的表现,以及她从前帮助自己的画面,丁湘麻木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她还是闭上了眼,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有跑过去拦住她们。
……
林霁刚出校门就知道大事不妙,她跟简随这是被人联合做局了。
她们还没走到书店那边,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就被等在那里的四个男生围住了,这几人手里要么抓着匕首,要么拎着一根棒球棍。
为首的那个男的染了一头夸张的银发,刘海长长的,裸露出来的手背跟颈部可以看见青黑色的纹身。
林霁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们。
这群人裹挟着林霁跟简随往小巷深处走去。
林霁早在看见他们的那一瞬,就把手伸进口袋摁亮了手机,她估摸着手感,点开手机屏幕角落里通话页面的紧急联系人。
在转来清源前,林霁也被人这样堵过,不过那时候堵她的是她一个堂哥,叫林晶。受这件事影响,陈兰当时把她从南圳实验附中转到了二中。
林霁对这种事也算有一点经验。
顾忌到前方对着她们的两把匕首,林霁脸上浮现出一份和善的微笑,“几位,我们见过?”
为首的银头发还没说话,一旁面色扭曲的郑斌先跳了出来,“林霁,没想到吧,你她妈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林霁有些疑惑,“我们认识吗?”
郑斌气的眼睛发红,“你她妈装什么装,要不是你害得老子被二中开除,我他妈会落到这种地步?妈的,我今天要你好看。”
林霁算是明白过来了,郑斌应该是联合了丁湘,今天这一出是早有预谋。不过有一点林霁想不明白,她记得自己平时没得罪过丁湘,对方怎么会跟郑斌一起坑她?
林霁暗暗朝简随使了个眼色。
简随一只手缩在袖子里,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林霁打量了一番郑斌膨胀的如鸡窝般的黄毛,注意到他脸上多出来的那些伤口,她笑了笑,“原来是你啊,我想起来了,你说我害你落到这种地步?你当初不是因为欺负女生,一再犯错,被二中开除的吗?我怎么害你了?”
“操你妈的。”郑斌忍无可忍的扬起棒球棍准备狠狠挥下去。
为首的银头发抬起手制止了他,“我他妈让你动手了吗?”
郑斌“呼哧”喘着粗气,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
银头发斜睨着林霁跟简随,“林霁,对吧,听说你家境不错,是个富二代,当然,你这张脸长得也不错,看在你长得还算顺眼的份上,我今天就不划烂你的脸了,你先拿点钱出来给哥几个花花吧。”
郑斌冷笑了几声,“伍哥,你还不知道呢,这两个人是一对变态,我说出来都觉得恶心,她们可是一对同性恋……”
林霁面色一变,整张脸瞬间白了下去。
她不知道郑斌是怎么得知她跟简随关系的,现在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不能任由郑斌把她们的关系传扬出去。
顾不得再拖延时间,林霁立刻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瞥见通话界面那里显示110的电话已经被接通了一分多钟,她飞速说了句“清源二中西门第一个巷子出事了”,然后狠狠地把手机朝郑斌的脑袋砸了过去。
郑斌猝不及防被林霁用手机砸中了太阳穴,他脑中嗡了一声,手里的棒球棍已经被林霁夺了过去。
银发男见状骂了一句“废物”。
三个人当即挥着武器朝林霁扑了过来,林霁抢占先机抡起棍子扫中其中一个杀马特的手腕,把他手中的匕首扫飞出去。
简随立刻捡起那把匕首,她朝郑斌下身狠狠踹了一脚,郑斌倒在地上,疼的不住嚎叫,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霁小时候练过一点跆拳道,那根棒球棍在她手里被舞的虎虎生风。
毕竟一寸长一寸强,林霁虽然挨了两下,但银头发跟另一个杀马特一时间没能拿下她,反而被那根棒球棍擦了好几下。
银头发,也就是伍驰,跟被林霁扫中手腕的那个杀马特对视一眼,一个人从后面向简随抡起拳头,另一个举起棍子朝简随竖劈过来。
简随毕竟脚受了伤,虽然看起来能正常走路,但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些行动不便。
伍驰看出便宜,手中的棒球棍毫不迟疑砸向简随的手臂,简随横起匕首抵挡,右臂被那个杀马特的拳头擦中,匕首掉落在地。。
林霁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伍驰继续乘胜出击,手里的棒球棍对着简随的头部挥了出去。
林霁用尽全力撞开跟她周旋的那个杀马特,她奋力挥舞棒球棍阻挡伍驰。
只听“嘭”的一声,两棍相撞,林霁被震的虎口发麻,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棒球棍脱手而出。
林霁当机立断将简随扯到自己身后。
现实毕竟不是武侠小说,林霁也不是真正的练家子,在这种情况下男生的体力总要比女生强上那么一点。
伍驰刚才那一棍虽然被林霁挡了下来,但他仍有余力,眼见一击不成,他继续举起棍子朝林霁砸了下去。
没有了用来抵挡的东西,林霁只能抬起手肘挡在身前。
“咔嚓”一声传来,那根棒球棍狠狠砸中林霁的手臂。
林霁闷哼一声,另一个杀马特的拳头径直击中了她的太阳穴。
那一下林霁脑子里像炸开了无数烟花,疼的她眼前不断出现白色的雪花点。
接连又挨了几下,林霁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像是有无数轰隆隆的列车碾过她的大脑。
林霁狠狠咬了下舌头,借着痛意刺激神经末梢,没让自己就这样倒下去,她直直的挡在简随身前。
简随见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只觉得喉咙中像被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她想要喊人,想要叫出声来,奈何四周被烫融的软肉只能无力的发出嘶哑的颤鸣。
简随扶着林霁,一只手死死的抓着那把朝林霁刺来的匕首,林霁只觉得自己眼前弥漫着一片血色,她拼命的想要替简随抵挡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但只一会儿就力不从心。
离二中最近的派出所也有八百多米。
不知过了多久,简随听到一阵警笛的轰鸣,她手上那种扎入肌肤宛若蚀骨剜髓般的痛楚,渐渐转化为细细密密的啃噬的刺痛。
林霁无力的睁开迷糊的双眼,她听见那些人在喊:“怎么办?警察来了。”
听到这里,林霁终于无力的倒了下去。
——
陈兰接到邱茗的电话说林霁在校门口出事的时候,只觉得一桶冰冷刺骨的凉水兜头盖脸朝她浇了下来。
陈兰的大脑一阵晕眩,她强撑着精神跑到门口。
陈老太太见她反应不对劲,当即喊住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兰用手半捂着额头,林霁出事的消息几乎抽走了她全身支撑的力气。
再怎么说也是成年人,陈兰强行压抑住情绪,她吸了吸鼻子,“没什么,就是一个客户出了点事。”
陈兰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妈,我等下跟林霁一起出去有点事,你中午就不用等我们了。”
陈老太太愣愣的盯着她,最终迟疑的点了点头。
陈兰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二中西门那边。
西门巷子口乌泱泱的围了一大堆人,有被警车的动静惊过来查看情况的保安,有被保安通知过来的学校领导,还有好奇想要看热闹的人,以及被警察逮住的伍驰几人。
总之,现场闹哄哄的。
二中有冯燮这个前车之鉴,邱茗、谢云邈还有金克木等人抱着坚决不让事情进一步扩散的态度,挡在巷子口驱赶那些好奇的走过来看热闹的人。
见到这一幕,陈兰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她慢慢调整着情绪。
陈兰走进来的时候谢云邈等人没有拦她。
陈兰看着满地的狼藉,注意到地上、林霁校服上血迹,以及林霁不正常下垂的手臂,突然踉跄了几下。
简随无力的坐在地上,林霁闭着眼睛不省人事,简随将她搂在怀里。
陈兰眼尖的看见简随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简随手掌附近猩红的皮肉翻卷着,不断往外沁着鲜血。
陈兰咬着牙,“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
金克木说:“应该还要几分钟,从中心医院到这儿一路不停也要十多分钟。”
从警察赶来制住伍驰跟郑斌起,简随就没出过声。
这会儿看见陈兰,简随失去色彩的眼珠动了动,里面冒出一点点光芒,她原本疲倦沉重的身躯默默挺直了一点。
陈兰紧紧抿着嘴唇,她这时什么都说不出口。
陈兰直接跟一个女警察要了纱布,弯下身子试图替简随包扎。
从刚才起一直抗拒所有人靠近的简随,此刻出奇的没有拒绝。
陈兰动作很轻的替简随包扎了伤口。
此刻,她总算重新打量起了简随,陈兰不带一丝偏见的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又灰头土脸的女孩子。
简随始终低着头,她很瘦,尤其肩膀那处,看起来细细小小的,简随的身高在同龄女生中算是高挑的,但也只比林霁高了那么一点儿。
少年人多情且易善变,更何况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孩。
陈兰也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人。
这样的人,这样纤细单薄的女生,就算她替林霁挡住了那一刀,陈兰也不觉得她将来能扛起压在她跟林霁肩头的诸般重担。
……
一旁的郑斌从被警察扣住起,就不停在那里挣扎辩解:
“艹他妈的,凭什么抓我!”
“他妈的,我才是被打的那个吧!你们放着那两个变态不抓凭什么抓我啊……”
扣住郑斌的警察原本把他跟伍驰等人拷在一起,让他们蹲在墙角。
但郑斌不停的在那里“喊冤”,几乎是见到人过来就破口大骂,他蹲在那里不断嚎着林霁跟简随是同性恋是变态,他什么都没错之类的话。
在场的警察也好,老师也罢,谁都没去制止他。
郑斌就像一只掉进下水道,被污水浸透,泡的发黑的臭虫。
事到如今,他已经满身恶臭,身体皲裂,嘴里吐出来的都是腥黄的泥沙。他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郑斌头顶是看不见的漆黑的井盖,他巴不得把所有人都拽进来,让她们陷进这滩死水,让她们感受一下他的窒息,把她们沉进比他所在的更深的沼泽。
伍驰这些人原本就看不起郑斌,也没想过真正把他纳入自己的小团体。
他们把他当成一条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好狗,时不时逗弄他一下,享受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笑看着他因为他们的举动满地打滚,疯疯癫癫,见人就咬。
这次要不是从郑斌身上搞不到钱,郑斌再三求着他们过来帮忙,并且说林霁是个有钱的富二代,他们也不会过来蹚这滩浑水,被警察逮住。
伍驰把他们眼下的遭遇都赖到郑斌这团垃圾身上,郑斌蹲在他们身边锲而不舍的叫嚷,伍驰被他吵的不行,勾起身子重重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
“艹你妈的,给老子安静一点。”
郑斌抽搐着,痉挛的磕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地面,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他妈的,老子没做错……”
“我他妈就是弄死这两个变态也没有错……”
郑斌不敢对伍驰报复回去,他死死瞪着林霁跟简随,目眦欲裂,脸上的伤口崩裂开来,冒出细细密密的血珠。
“哈哈哈……两个变态,我变成这样就是她们害的……”
巷子里一群人静默着,没人上前堵住郑斌的嘴。
如果世界是一个凌乱的剧场,从空中楼阁可以看到,各人照着剧本干着自己应干的事,在这种忙碌的节奏中,小鬼横行,魑魅吃人,陆地上的人们屏气凝神,好奇的观察着难得一见的闹剧。
简随对那些喧闹的嘈杂的声音没有一点反应,她从始至终没有辩驳过一句。
她坐在那里,无能为力的抱着林霁,像个束手就擒,静待镣铐的囚犯。
有个警察发现伍驰的动作,大声呵斥了句:“干什么呢!老实点!”
其中一个警察扯着郑斌的衣服,随手把他拖了起来,“你老实点,别再叫了。”
郑斌犹不死心,发现陈兰的到来,他转动着身体,再度大笑起来,“你就是林霁她妈吧,哈哈哈……他妈的,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变态的同性恋啊?”
陈兰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粗略处理好简随的伤口后,她才起身面对郑斌。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陈兰语气平静的问。
郑斌双手被铐在身后,浑身狼狈不堪,但此刻,听见陈兰的话,他嘲讽的,高高在上的说:“听不懂吗?你女儿……”
他话没说完,陈兰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两耳光,然后用鞋跟重重碾着他的脚。
无厘头的闹剧被陈兰突然的举动打乱,在场众人呆呆的看着陈兰,有个警察迅速反应过来,推开了陈兰。
其他人相继上前拦住陈兰,“这位女士,你冷静一下,打人是不对的。”
郑斌的脸火辣辣的疼,陈兰那两巴掌让他的脸迅速肿了起来。
郑斌吐了口带血的吐沫。
“你想说什么来着?”陈兰又问。
郑斌收起笑容,犹豫的有些不敢看陈兰。他头昏脑涨的,想要捂住自己的脸,但是双手动弹不得。
郑斌:“我告诉你,我没说谎,她们班的人亲眼看到她们两个走在路上亲嘴,真是一对不要脸的变态……”
陈兰突破众人的封锁,再度扇了郑斌一巴掌。
一个年轻的小警察上前用力拉开了陈兰,“这位女士,请你克制一下自己,你再这样打人,别怪我们对你实施拘留了。”
陈兰唇角微敛,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些人,“他带人打了我的女儿,那是我疼了十多年舍不得动一根手指的女儿,我今天不弄死他就已经很克制了。”
因为剧烈的奔跑以及刚才的一番拉扯,陈兰原本精致大气的妆容花了一点,盘在脑后整齐有致的长发也散落了些许在脸侧。
但此时此刻,带着这样一副略显难堪的姿态,陈兰直挺挺的扫过站在这里的一帮面目模糊的人,铿锵有力的说:“就算这个人渣说的是真的,我女儿是同性恋又怎么样?同性恋难道不是人?就该打吗?她吃你们家的米还是花你们的钱了?”
“我告诉你,林霁今天要是落下一点残疾,我会用尽办法让你家财散尽,牢底坐穿。”
后面到场的简青明,听到这些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忽然就一头栽倒在地。
——
林霁这一觉睡了很久,她迷迷糊糊的梦见了陈兰、陈老太太、简青明还有简随,以及一大群看不清脸的人。
在林霁第一个梦境中,陈兰还是知道了她跟简随的事。
林霁在梦中慌张的看着陈兰,她想要解释,想要说点什么,但她的嘴巴被那些张牙舞爪的魔影涂满了胶水,林霁完全张不开嘴。
与此同时,有全身长满骨刺的蜘蛛绕着林霁吐丝,她全身被包裹缠绕在密密麻麻的蛛网中,她疼痛的,无力的听着陈兰的话。
梦里的陈兰根本不愿意看她,她只自顾自宣判道:“从明天开始你就转回南圳,过了会考,你就出国留学……”
林霁不甘心的逃离,她挣脱束缚逃回了二号公寓,迎面而来的却是崩溃的简青明。
简青明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多岁,他脊背佝偻着,骨骼凸出,手掌上遍布皱纹。
林霁看见简青明疯狂的抽了简随一耳光,“为什么?我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跟你妈一样是个变态的同性恋……”
这一巴掌比直接抽在林霁脸上更痛,她疼的不断抽搐,心脏几近撕裂,脸上都是泪。
林霁哽咽着说不出话,她想要替简随解释,不是那样的,这一切不是简随的责任,是她,一开始就是她死皮赖脸的缠着简随,这些根本不关简随的事,她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但简青明完全看不见她,他不知从哪儿找了一根满是倒刺的藤条,不停的抽打着简随,简随始终一声不吭,满身的血痕。
林霁像个飘在空中,无法被任何人看见,触碰的魂魄,她即使用尽全力,也拽不动,带不走简随。
很快,梦境一转,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漩涡,林霁被卷进其中,眼耳口鼻中被灌进大量冰冷刺骨、咸的发苦的海水。
她睁不开眼睛,只能听见遥远的岸上有一堆讨厌她们的人在狞笑。
“你跟她们家相邻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她妈是个同性恋吗?”
“哦,你平时跟她拉拉扯扯的,你们俩原来也是那种恶心的关系啊!”
“这种搞同性恋的人都是有病的,听说一大半都有艾滋病什么的,好恶心啊。”
……
林霁奋力的游动,她想要浮上岸,跟那些人辩解,这时她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
抛出浮木的是陈老太太,她背离了人群,颤巍巍的朝林霁伸出手。
“你不要跟简随在一起了……”
“你放开她就可以上岸了,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个都要淹死了。”
林霁无措的低下头,果然看到自己和简随紧紧相握的双手。
简随的情况要远比林霁严重,她已经失去意识,呼吸微弱,眼看着就要葬身海底。
林霁眷恋的摸了摸简随的眉眼,在这一刻,她也几近窒息。
世俗为她们画地为牢,囚自由热烈的灵魂于深海。
林霁不是上天入地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的孙大圣,也不是独步天下纵横万里一身武功出神入化的江湖侠客,她只是个心向诗酒歌行,渴望出桃源,遇仙人,一剑斩尽天下不平事的肉.体凡胎,仅此而已。
如果非要选一个人上岸,她会毫不犹豫的托举起简随。
……
溺毙的那一刻,林霁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她四周是雪白的病房,里面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深海,也没有吞噬她的漩涡和那些可怖的面孔,窗外看似一片明亮。
林霁左手被缠了一圈绷带,她全身都疼,尤其是一动就有一种眩晕想吐的感觉。
守在床边的陈兰见她醒了,端了杯水递到她唇边,“醒了,先喝点水吧。”
林霁确实渴的厉害,她也没拒绝。
等喝完水有了一点点精神,林霁小心翼翼觑着陈兰的脸色,“妈,你怎么在这儿?我在医院里躺了多久了?”
陈兰神色冷静,看不出异常,“你自己被人打进了医院,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在这里,你躺一天了,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那些伤口不是特别严重,休息几个月就好了。”
林霁“哦”了一声,她忍不住问:“那简随呢?”
这个名字像是什么禁忌的开关,林霁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和陈兰之间微妙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陈兰没有回答她,“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回南圳,你继续回实验附中上学。”
林霁脑中轰隆一声,让她心悸恐惧的梦境,在这一刻突然转变成现实。
被那股晕意刺激着,林霁泛起一阵恶心想吐的感觉,只是她昏迷了一天,胃里空空,只剩一阵火烧般的疼痛。
“为什么?”林霁问,她心中一阵绞痛。
从知道林霁跟简随关系的那一刻,一直压抑着的愤怒、失望等情绪激烈的涌上心头,陈兰声音中像含着外面的冰渣子,“这个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该问我。”
林霁仰头靠在枕头上,不让眼底那点晶莹溢出来。
“妈,你是知道我脾气的,从小到大,你替我做了那么多不尊重我感受的决定,我都遵从了,但这次你就算给我办了转学,我也不会走的。”林霁说。
陈兰心里憋了一股无名怒火,她把自己的手心捏的生疼。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哪怕陈兰昨天冷静的当着一堆人的面说林霁就算是同性恋又怎样,哪怕她在心底再三的劝诫自己要冷静……
此时此刻,面对变成异类,不正常的一意孤行的女儿,陈兰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林霁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自从丈夫去世后,陈兰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林霁拉扯大,她不求林霁将来能取得多高的成就,但至少,至少林霁应该是个“正常人”。
一想到林霁变成这样一个人人鄙夷的“变态”,走上一条受人唾弃的不归路,陈兰就想狠狠抽她一顿,将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污秽的思想通通打散。
同时,陈兰也忍不住埋怨起自己,一定是她平时太忙了,一定是她没有给林霁足够的关爱,要不然林霁怎么可能喜欢上女生。
陈兰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些话:“我不尊重你的选择?我哪一次害过你吗?我哪一次不是为了你好?”
“你有选择的权利跟能力吗?”陈兰反问她。
林霁的眼眶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寸步不让的跟陈兰争论:“这次就是,我难道连选择我喜欢的人的权利都没有吗?我跟她在一起难道伤天害理吗?我跟她既没有强.奸杀人,也没有抢劫放火,我们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陈兰被她气得颤栗,发抖,她缓缓的,坚定的抬起手给了林霁一耳光。
林霁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像坠进了冰窟,浑身冰凉。
十七年了,十七年里她调皮,任性,闯祸,不学好,跟人打架,陈兰从来没有打过她。
跟别的家长不同,陈兰从来不会动手打骂她,她总是会坚定的站在林霁身后。
林霁一度为自己有这样通情达理的母亲感到骄傲与庆幸。
意识到自己失控打了林霁后,陈兰心里那座火焰山霎时涨落成一望无际的海洋。
陈兰满身湿气,她默默走到门口,缓缓关上病房的门。
陈兰自嘲的笑了笑:“喜欢?你才几岁?你喜欢她?”
“你出过社会吗?你能赚钱吗?你出得起自己的学费吗?你将来敢拿着自己的求职简历跟别人说你是个同性恋你喜欢女人吗?你敢坚定地跟别人说你这辈子就只会喜欢她一个人吗?”
对于这些干系到生存以及残酷的世俗的假设,林霁无言以对。
她一直站在陈兰为她开辟的桃花源中,如今她也只是稍稍接触到外界的滔滔洪水,就有一种身心疲惫的感觉。
固执又幼稚的少年人,确实不敢在潮起潮落的海滩堆砌营垒,说自己的城堡无坚不摧,足够她和心上人遮风挡雨,一生顺遂无虞。
陈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团刺眼的金光,她声音平静了下来,“林霁,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在知道你跟简随是同性恋后,那些人是怎么看你们的?”
林霁突然慌了起来,“妈,简随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啊,她爸知道她跟我的事有没有打她?”
“我也不知道,简随没跟你一起来医院。”陈兰说。
这章改了几次都不满意,唉,不知怎么就是写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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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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