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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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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匆忙回到家的陆铭,冷这一张脸看着家里的管家和仆人。当然还有负责监管的陪护。
“夫人在跟我商量要不要弄蓝色的壁纸,小少爷突然冲了进来。搂着夫人就哭的稀里哗啦的。”管家有些为难的说着。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陆寓年!”
“他们欺负知微!”陆寓年也知道自己似乎破坏了什么,可看到弟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如何还能让知微在那里。他梗着脖子:“他们欺负知微,说他是被咱家不要的。还不给知微吃饭,让他住狗住的屋子。那屋子曾经是大表哥养藏獒的。里面啥都没有不说,还让知微干活。说什么不能白吃饭不干活。他们家不养闲人。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一个接一个的说。这个走了就来另一个。我不把知微带回来,我还是他哥哥吗?爸……他们好过分的啊!”
他说的很有道理,陆铭也知道老丈人家人多嘴杂。看着梗着脖子的二儿子,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要一巴掌呼上去还是……
“你不知道我们这几天就要接小知回家吗?你让你妈妈现在这样,你想过小知怎么想吗?怎么看?他还远不愿意回家?你有没有脑子?”
“小知小知的,就因为他就要把知微扔了吗?”陆寓年不理解,为啥因为一个丢了十来年的,就要把养了这么久的弟弟扔了。他撇开头不去看父亲的脸色。陆铭被他呛的有些生气:“那是你亲弟弟!谁说要把知微扔了。我说的还是你大哥说的还是你妈说的?我们谁说不要知微的?先不说你外公家,你就不能带知微去你大哥的房子吗?你现在看你妈妈这样,你满意了?”
“你们把他送走不就是扔了吗?”陆寓年梗着脖子看着陆铭:“哪些人为啥欺负他,为啥说不好听的?不就是因为不想要了吗?凭啥啊?啊……就因为他不是你生的。你不要我还要呢!那是我弟弟!我从这么大看着长大的弟弟。知微想要见妈妈,咋了啊!不可以啊!妈妈不是好好的吗?还弄什么装修吗?”
他说着还觉得委屈上了,陆铭却气得有些胸口疼。他哆嗦着手指点了点二儿子的脑壳:“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反正我把话撂下了。知微是我弟弟!”
管家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在陆铭去看许美兰的时候贴着陆寓年耳边:“二少爷,送小少爷去外家,是夫人同意的。那时候夫人挺好的,只要度过这个时间,等新少爷适应了,就接小少爷回来。谁也没有说不要小少爷。你这样一弄,你让新少爷怎么想?终究,他才是您亲弟弟。”
“吴伯,你不知道她们怎么欺负知微的。”陆寓年一脸委屈的同看他长大的管家述说:“当初送知微过去,说好好好照顾的。结果让知微住狗屋。太欺负人了啊!知微一直哭,我能咋办啊?”
听他这么一说,老管家也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带回来找夫人啊。你看这事儿,本来说好今天让新少爷过来见见夫人,然后跟大少爷先住外面一阵子。这样每天见见,熟悉了夫人不闹了。日后再接回家一起住。不过是一个月的事情。你说,先生得多生气啊!”
“那知微的事情就不是事情了?就因为不是亲生的?凭什么?”陆寓年一脸不可思议,觉得家里人太冷血了。
而此时,陆寓丰拉着路知的手站在门外,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着男孩儿乌溜溜的眼睛:“小知,那是你二哥。他……和……知微年龄相近。所以感情比较好。”
“嗯!”路知点点头:“为什么要那样对孩子说?”
“嗯?”
“我们孤儿院都不会那样跟孩子说坏话的。哪怕大家明白,自己是被抛弃的。照顾的阿姨也不会那么说话的。很过分的!”
听着男孩儿的话,原本还在说小话的人看了过来。原本极其排斥,连照片都不看的陆寓年看着眼前如同猫拟人的男孩儿,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了。
说人被正主听到的尴尬,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撇开头,不去看他们。
“这是吴伯。家里的管家,就是负责全家的大总管。”
“我知道,电视剧里面的那种穿着三件套西装,严厉的老爷爷。”
“吴伯人很好,可不那样!”陆寓年小声哔哔,又将头扭到另一边。路知没有再说话,而是认真的听着陆寓丰介绍。
陆家的别墅不是很大,至少没有什么宴会厅一类的。据说早年在下坡的一个地方修了一个,后来家里经济出了问题,就卖了。现在是别人家的了。
宁明山这边是老牌的富人区。是丹江市最早起来定居的。因为向北就是新东都,曾经的上海市。这片不大的沿海山头,就成了战后经济崛起的人首要选择的定居风水宝地。
说来也奇怪,这一片是新从海水中翻滚上来的新陆地。原本地图看,怕是要到了日本海那里。可偏偏,战后定居在这里的家族,起起伏伏,大都还在。不说生意一定很好,但也不差。
比如做实业化工产业的陆家,虽然资本累积不像东都上海哪里,一夜暴富。可却是少有的殷实之家。这在经济再次进入风口,各家都想着插翅滕飞,不稀银行借贷的时代,可以说是罕见了。
更不用说,守着疯老婆这么多年还不改初衷的陆铭,更是上流社会里面的底线高级品。很多寡妇,都盼着许美兰早早没了,好上位做后妈。
陆家的位置不是最顶端占据一个山头的。有一条贯穿整个住宅区的公路从他们家门口过去,蜿蜒向上,又绕过两个不太好的山梁过去。因为这条公路和路边的山崖,修了不少景观台,也算是一条风景线。
穿越宁明路去兜风看海,说不定还能偶遇有钱人,曾经一度是这边的夏季活动。只是后来住宅区嫌被打扰,干脆在另一边修了一条叫安定高速的高速路,这条路才正式成为住宅区的内部公路使用。
一楼除了佣人的宿舍房、管家房外,就是两个餐厅和总厨。
陆家是没人做饭的。哪怕是陆寓丰,去了西洲也请了保姆。三个厨师,一个面点。加上收拾屋子的女仆、每天早早过来的钟点工和定期维护花草的人,整个陆家虽然主人不多,可人口却不少。
离开一楼,是夫妻子女居住的二楼。宽广……大!如果说,一楼大部分都被佣人空间和储藏空间占据,那么二楼才是这个家最典型的地方。
夫妻卧室,女主人的衣帽间,大的可以开教室的书房。几个少爷的卧室和书房。
路知看了一路,很是吃惊。不过他没表现在脸上,只是跟着陆寓丰在走。夫妻卧室那里,有医生和佣人在走廊里。里面女人的哭声、孩子哽咽的声音传递出来。
“你……妈妈不舒服吗?”路知迟疑了一下。陆寓丰愣了,他看着路知:“小知,她是你妈妈!”
“嗯!”遗传学角度吗?
路知在心里腹诽,却没说出来。他看着半开的门,拉着陆寓丰的衣角,舔了舔牙龈:“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真有自知之明。”不等陆寓丰开口,陆寓年的话传了过来。家里二少爷和未来真少爷,在一边的人纷纷眼观心,心观脚。
“小年!”陆寓丰呵斥了他一声,陆寓年不是很在乎哼哧了一声。
路知眨眨眼,看着陆寓年。他紧紧闭着唇,只是那么盯了一会儿:“知微,说的是里面哭的小弟弟吧!”
“有些复杂,但……”
“就是他!我弟弟!”陆寓年打断了自家大哥的话,低头看着一脸复杂看他的男孩儿。心想,要哭了吧!
路知眨眨眼,没哭也没笑。他只是捏了陆寓丰衣角一下:“我也有哥哥的。”
“他这么哭,真的好吗?”
“这……”他这句话提醒了看护。看护看了陆寓丰一眼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眼前有些混乱,已经不适合母子相见了。陆寓丰带他回到一楼客厅,指着楼梯最顶端的三层:“本来想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的。妈妈……她真的很爱你。”
“陆知微,是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商量起的。说,如果是女孩儿,就草字头。如果是男孩,就取知微著见的意思。只是后来妈妈生病了,叫产后抑郁症。她病了,有的时候会攻击周围的人。说要保护知微。她真的很爱你!”
路知听着陆寓丰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着头,不说话。旁边坐着的陆寓年也不敢说话。
“我跟你们家……真的不熟。”他的话,像一根刺却又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男孩儿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是满满的隔阂和驱离。他……不喜欢他们。
陆寓年比陆寓丰更能感受到这一点。他想说什么刺过去,却听到男孩儿继续说道:“您说的那个,我感受不到。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可,我也没有过妈妈、爸爸。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孩子。”
“我叫小知了,是卡车司机叔叔从草丛救回来的。小时候,我也为那是爸爸。以为医院照顾我的护士阿姨是妈妈。可那都不对。我没有爸爸和妈妈。我有一个哥哥,但也只是我认为的。那也是因为,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他还养我。”
“你们突然出来跟我说,是哥哥、是爸爸。说家里有哥哥,还有弟弟。有妈妈!可……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路知有些为难的摇摇头:“感觉好奇怪!我不想说谎。”
“我不太想跟你们一起生活。”
“为什么,这里不好吗?”
“是我不好。”路知摇摇头:“你们家的确很好。可……我只是想好好长大。这样太好了,不好。”
“我们真的……不太熟。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陆寓丰无法理解。
“很多!”路知低下头:“比如,你们家很有钱。我就是一个孤儿。你们说我是亲弟弟。可……我觉得不太对。万一,又错了呢?有不少小伙伴,也是这样被接走又送回去。”
“还有,若是没错,我就是你们的亲弟弟。但是,我们孤儿院的孩子,跟你们不一样。很多我们不懂,不会,闹出笑话被送回去的也不是没有。那个哥哥,自杀了。他妈妈一滴眼泪都没留。还说,期待他下辈子别投错胎。”
“小弟弟哭唧唧的话,其实我听明白了。”路知抬头看向陆寓丰:“他知道自己不是血缘关系。所以他很害怕。因为你们为了我,要送他离开。这不对!他才是你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你们很熟。就比如,他委屈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妈妈,可我……连哥哥都不太好开口。”
“我们这种小孤儿,拥有的本就不多。我们只想好好长大,能够自食其力,就可以了。所以,任何出错的代价,我们都支付不起。”
“能……送我回去吗?”
“这样,他也不用害怕,我也不用害怕。你们一家原先如何,日后还如何。没有改变,就不会有问题。没有问题,就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