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于你知》宣伊

5、第5章、哥哥

　　路知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自我感动良好的男人。他抿了抿唇：“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知微……我是哥哥！”陆寓丰掏出纸巾擦了擦脸，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

　　“我叫小知，不叫知微。大哥哥，您是不是认错人了？”看对方的样子，路知觉得百分之八十是认错人了。孤儿院最近有不少人认错孩子的。见面的时候热火朝天，又亲又热。结果基因检测，啥也不是。很多年龄大的孩子，都对此免疫了。他也差不多，尤其是京城那边的供养哥哥虽然不再会陪同他过生日了。但每年还会逢年过节给礼物，每个月给零用钱。虽然没有爸爸妈妈，但他过的还不错啊！

　　哥哥还说，等他十六岁还会给他在城里准备房子，让他好好读书好好学习，什么都不用管。会养他一辈子的。

　　名字也由着他任性，用了对方的姓氏和乳名。他是一大车司机在路边草丛中发现的。细小的哭声，说是跟知了一样。才有了这个小名。小知了。

　　“不！”陆寓丰摇摇头，他慢慢半蹲下来。看着男孩儿有肉的脸颊，伸手小心的握着他的手指。微凉的指尖，看的他有些鼻酸：“我真的是你哥哥，亲哥哥！”

　　“可……我有哥哥的。”路知想了想道：“你要做我的供养人吗！已经有一个哥哥养我了啊！”

　　他眯眯眼一笑：“我们孤儿院还有不少小朋友，很可爱的。大哥哥……”

　　“路知，他真的是你的亲哥哥。有基因鉴定的亲哥哥。”在一边的院长看着眼前难得的一幕。也有些感动，她擦了擦眼角。怎么都没想到，当初一个实验员的疏忽，竟然让这一家快十年才找到自己的孩子。

　　“可是……”路知张了张嘴，抬头看着院长婆婆。收回了疑问：“那你咋这么晚才来找我啊！我都答应给别的哥哥养了。”

　　别的……哥哥！

　　陆寓丰原本怜惜、心疼甚至是想要抱抱的心态瞬间变了。他觉得拳头硬了：“那个变态啊！”

　　“不准你这么说我哥哥！”

　　“我是你亲哥，亲哥哥！”

　　“可你又没养我！不准这么说我哥哥。他人可好了！”

　　“我是你，亲哥哥！”陆寓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坐在那里，嘟着小金鱼嘴的男孩儿。慢慢的泄气了。他垂败的蹲下身：“以后哥哥养你！”

　　“哦！”

　　莫炎站在门边，好笑的看着这对儿兄弟的对话。那句话真扎心啊！不愧是书里面记录的，人工智能之父。这孩子的基因等级一定不低。他在门口晃了晃奶茶杯，路知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外国人站在那里，有些眼熟。他视线在男人手上绕了一圈，那枚古铜色上面有暗红色沉淀物，雕刻了奇妙线条的指环唤醒了他的记忆。他指着莫炎：“我记得你哎！”

　　“小知了，你好。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姓莫。你可以喊我莫莫哥哥。”

　　“莫莫哥哥好！”基本的礼仪路知还是清楚的。只是眼前这两个男人，他有些筹措。他看向院长婆婆：“他真的是我亲哥哥吗？”

　　“是！”院长点点头。

　　“所以，我不能跟高叔叔他们离开，是因为他来找我了吗？”前不久，有一对同性夫夫，想要收养他。路哥哥也同意了，可却终止了。说是有一些事情，不能领养了。这才过了半个月不到，就冒出了亲哥哥。路知觉得这里面的逻辑关系是通的。

　　“对！”院长点点头：“小知啊！是这样的，当初你的基因数据登记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让你家人一直无法和你比对上。之前咱们新港这边不是做了一个基因病筛查吗？发现很多人的数据出了问题，开春的时候不是又做了一次吗？”

　　“嗯！”这些路知知道。

　　“所以，你真正的家人找上来了。因为当时你哥哥在美国，想要过来需要时间。方教授收养你的事情，就……对不起！让你白高兴了一场。但……这是亲哥哥。真正的，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路知有些失落的看向单膝蹲在面前的男人，他抿了抿唇：“好吧！也不是你的错。我原谅你来晚了！不过，我们不熟啊！”

　　“日后会熟悉起来的！”陆寓丰笑了，他安抚的拍了拍男孩儿的肩膀：“如果我需要带走我弟弟，需要什么手续？”

　　“哪怕是亲生子女，也需要双向适应期。尤其是他这种大孩子。”院长并没有因为他是陆家的长子就直接让他带人走。而是找出了相关的政策文件和表格：“你可以签字，带他出去玩。今天周末，可以去逛商场、吃饭或者游乐园什么的。然后，晚上九点之前必须送回来。等这么来回几次后，我们会派人上门做相关评估。”

　　“我是他亲哥哥，也要这么麻烦吗？”

　　“如果路知小朋友，是未满三岁的孩子。我们会通过再次确认双向亲缘关系和您家庭经济能力，让您带走他。但是他已经十一岁了！我希望您能够理解，他是一个独立的有思考能力的孩子。血缘关系，已经不能作为第一项。过程只是比收养手续，要缩短一些。”院长婆婆虽然知道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也清楚的知道陆家找丢失的孩子很多年。但该遵守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她在这个位置工作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太多，打着血缘关系将孩子带走，之后只留下一张死亡证书的事情。

　　这孩子乖巧懂事，好不容易长到十一岁了。再过四年，他就拥有半人事能力。再过两年，他就成年能够为自己做决定了。他的供养人很好，并不强迫他日后如何报答。对方甚至表明，没有养小媳妇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哥哥。

　　不管如何，她不能让自己的职业生涯出差错。他们是公立机构，并不受资本的限制。能够让她放人的，那得省长来。

　　“老陆，带小宝贝儿逛街吃饭去。”莫炎知道多数无益，而且这事情陆寓丰的父亲还不清楚。他推了推额头的墨镜：“等你哥哥带你回家，你可要给我画一副水彩的画像啊！”

　　“现在也可以啊！”路知看着他笑笑。那双猫眼只要笑起来，就弯弯的像两柄弯月。

　　“现在不行，我要那种两米高的全身像！”莫炎傲娇的抬抬下巴，引得男孩儿哈哈笑起来。他坐在那里，声音清脆而温婉。仿佛世界一切的温柔都集中在那里，像圣母教堂中散逸的丁格尔光。

　　莫炎看着他，也抿唇笑起来。

　　第一次的接触还算不错，开车到中州广场，有的吃有得玩。顺便看了电影。六点多，拎着各种礼物衣服什么的路知朝车辆挥挥手走进孤儿院。陆寓丰坐在车厢内，看着男孩儿的背影消失才同一边同样歪着身体看的男人说话：

　　“他……性格和我妈妈很像！是那种温温暖暖的。那个供养人能查到吗？”

　　“京城路家的少爷。道路那个路。”

　　“路……他怎么会……”

　　“说是有一次来这边考察，然后那天他祖父去世了而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在游荡的时候，是小孩儿陪着他。所以，询问了一下，他决定做供养人。资助这孩子。”莫炎简单地说了调查到的信息：“他估计不知道这孩子跟你家的关系。不然……怕是这孩子会难过吧！”

　　“也……是吧！”想到因为小舅舅，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的路叔叔。两家的关系，也从那一刻彻底断了。曾经，路叔叔和他父亲的关系，就像他和莫炎一样。

　　“但愿，他不要迁怒吧！”陆寓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到孤儿院，路知放下东西将一些小礼物分给熟悉的孩子。就哒哒哒的跑到院长办公室，熟练的拨通了一个电话号：“哥哥！”

　　这个时间，路年正在吃饭。听着手机响，看着上面的号码：“怎么了小知？”

　　“今天来了一个大哥哥，说是我亲哥哥！”

　　“亲哥哥？”

　　“嗯！”路知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小声的跟路年说：“他说他也姓陆，陆地的陆。是我亲哥哥。找了我很多年，还有基因证明。可我觉得，他找错了！”

　　“是……是吗！”路年的声音有些抖，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小知……为什么会觉得找错了呢？基因鉴定……应该不会错吧！”

　　“院长婆婆说，是因为当年给我做基因登记的阿姨出错了。所以，那个哥哥家才没找到我。前不久，发现这个事情后进行了修改。这个哥哥就找过来了。可……我和他一点都不像啊！”路知有些委屈：“哥哥，我不想被他养！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接我啊！我很乖的，我吃的不多。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边路年听的心疼极了却不能答应。他哆嗦着唇，手指慢慢捏紧。此时他在医院，刚刚从一波刺杀中活了过来。他不能把小知了带回来，太危险了！眼下，只有他一个人了还这么穷追不舍。如果再多一个小知了……他已经失去太多了。

　　可听着弟弟的哭声，他整个人心如刀绞，却只能捏着被单，小声安慰：“知了，你是大孩子了。你要乖，知道吗？哥哥……哥哥也想和知了在一起。但是哥哥这里不安全。不能让你跟哥哥在一起，那样哥哥就彻底失去你了。那个陆哥哥……是个很好的人。哥哥……相信他能照顾好知了的。好不好！”

　　“我不怕的！”

　　“可哥哥怕啊！”

　　“知了，听话好吗？”

　　“哥哥……知了不怕的！小知不怕的！”眼泪无助的从眼眶中流出来。那双白天笑的明媚的眼睛，此时却堆满了让人不忍的泪水。他繁复重复着，可却也知道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他慢慢放下了电话，找了纸巾擦拭干净。小声的问着：“那……哥哥每年还会给我礼物吗？”

　　“会！”

　　“还会接我的电话吗？”

　　“会！只要哥哥可以！但……如果会给你造成危险，就不要联系了！坏人很多，知了。哥哥没了爷爷、奶奶，爸爸……哥哥不能再弄丢你了。”

　　“嗯！”路知点点头：“哥哥认识那个哥哥吗？”

　　“认识！”

　　“可以相信吗？”

　　“可以……相信一部分。”对于陆寓丰，路年有些犹豫。他想了想：“但可以让知了长大。安全的，比在孤儿院好很多的长大。”

　　“好！那我听哥哥的，我会很乖的！”

　　“哥哥……再见！”

　　“再见，知了！”路年看着手中挂断的电话，闭上眼睛向后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