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绮》恩知

1、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卫军启进了睡房，见阮绮辉仍拥被高卧睡得正好，随手抽出床后书橱上的一本书，翻开一看，是时下风行的鬼神传记。说来也好笑，前些日子，阮绮辉闲来无事，叫管家在外头买了几本这样的书回来，她不好意思叫下人知道阮家少夫人不爱看《烈女传》，却看不入流的鬼神故事，竟硬生生说是卫军启要看的。
　　这本书快翻到一半时，卫军启听到床上的妻子醒来的声响，便转头望向她道：“娘子，你可醒了。”
　　“嗯，早。阿绿和列掌柜可是走了？”阮绮辉披上件衫子，慢腾腾地挪到梳妆台，开始梳理自己那头长发。昨晚饯行宴后，她见卫军启似乎有话和他们聊，就找了个说辞先回房休息，他几更回房自己也不晓得。
　　卫军启接过她手上的梳子，熟练地替她挽了个简单大方的发髻，又拿了支琉璃钗缀上，摆一面铜镜放到她脑后，问她：“如何，可还满意？”
　　“你手艺不错，”她左顾右盼，也挑不出什么不妥，好奇问道：“你怎么会晓得帮女人梳头的手艺？”
　　“我幼时常看丫头帮我娘梳头，也就会了。”卫军启拿起桌上的青黛欲往她眉上比划，被她向后一靠，没画成，欲再接再厉。他娘子也真怪，除了成亲那天，就极少见她画眉。
　　“我不爱画眉，晚上卸装的时候麻烦透了。”她抢过青黛，他想当张敞，可不知是否有张敞的才情，不禁偷偷瞄了他一眼。
　　“那算了，下回再吧，”卫军启见她这般不乐意，只好作罢，只想着改天再哄哄她。“明天我们启程往青州，那儿过些日子有个繁盛的祭典，和你瞧瞧去。”
　　天朝经济文化最繁荣的城市共有七处，青州为其一，又以它为翘楚。骚人墨客集结于此，各行各业的商人无不在此设立分号，或干脆总店就在此经营；城中更是歌馆林立，最繁荣的地方，烟花也最是灿烂多姿。
　　卫军启和阮绮辉在祭典开始的前一天抵达了青州。
　　青州一年一度最盛大的庙会已然开始。城中百姓都涌到两旁街道骑楼下观看这难得的盛会，有钱人家自是在知名食肆二层以上包下最靠边的位子，不用和平民百姓挤成一团。最前头的是龙王的金身塑像，由十个壮汉抬着缓步前行，供百姓看清楚；下来是上百个穿着粉红粉绿十岁上下的小娃儿，拿着彩扇又蹦又跳，嘻嘻哈哈走在最前头，后头跟着也是上百个头上罩着神情喜悦，代表着各路神明的大头面具的男子，载歌载舞的招摇过市，紧接着是二十几个壮汉扛着大鼓卖力地敲打；游行队伍中间川插着扮不同姿态的仙女花车。
　　阮绮辉虽说未出阁前也曾背着父母跑出家门逛庙会，那时可是偷偷挤在人群中瞧的，哪像今天能叫了一桌零嘴，坐在二楼雅间椅上大摇大摆地自由观看。今天见了这热闹的阵仗，自是瞧得目不转睛，只顾瞧前头的热闹，瞧到有趣的地方，想指给卫军启瞧瞧，伸手拉他扑了个空，才发现他不知往哪去了，不禁四下张望。她向四下扫了个遍也没见着他的身影，不禁站了起来，见自己左手边上有七八个男子背对自己挡住了他们身后的桌子，不时听到些小心翼翼的恭维话儿，便好奇地踮高了脚，往那儿瞧去，想看是什么稀奇人物在那儿，无奈自己个头在女子中也只是中等，伸长了脖子也不能见着，正思量要不要踩在椅子上，却见卫军启端着一个有盖的白瓷碗出现了。
　　“娘子，我不容易买到的冰镇甜汤，解暑生津，来。”他揭开盖子，不容拒绝地把碗递到她嘴边。阮绮辉见碗里飘浮着几朵白黄花朵，汤汁晶莹剔透，未尝已嗅到一股花的清香，泌人心沛，浅浅抿了一口，顿感凉快，汤汁滑而不腻，顺喉而下，忍不住又喝了几口，才问道：“这是什么汤汁，味道真好。哪儿的特色？”这人就是到哪儿，都不忘找当地小吃解谗。
　　卫军启见她不喝了，便把余下的喝完，笑道：“这鸡蛋花甜汤是岭南那边的名汤。前些年我在岭南尝过，想不到青州有从岭南回来的客商，在此开了家店。这最后一碗，就给我买到了。
　　阮绮辉想不到这汤居然叫这般土气的名字，听见多识广的二哥说岭南人一向实在，想不到居然实在到这份上，连想个花俏点的名字都懒。
　　“卫公子。”一声清脆的女声介入他们的谈话，阮绮辉见一个十六七岁丫环打扮的俊俏
　　女孩儿不知何时来到他们桌边上，满眼喜悦地望着卫军启。卫军启眼中飘过一丝疑惑，随即曲指敲了敲头道：“你瞧我这记性，这不是知画姑娘吗？”
　　“卫公子，您好没久没来青州了。”知画半嗔半怨不满地瞅着他，又道：“我们心儿姑娘可是一直把您放在心上的。”阮绮辉听了不由得细细打量了这个知画一番。虽是丫环的装扮，却一身绫罗绸缎，不是随便人家穿得起的，不禁揣测起那位心儿姑娘的来历。
　　“知画姑娘，我和我娘子看了大半天的热闹，呆会就回去歇歇。哪天有空，一定在青州最好的酒楼设宴款待你家姑娘。”卫军启推脱道。
　　知画这才望向阮绮辉，因她一直面向自己，故而看不到她的发式，想不到她竟是已婚的妇人，愣了一会儿才道：“既然如此，知画不打搅了，望卫公子有空来见见我家姑娘。”冲阮绮辉施个礼转身往有七八个男子围住的那张桌子走去。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知画又走了过来，笑道：“卫公子，卫夫人。我们心儿姑娘后天正午在琼玉楼设宴，替二位接风洗尘，请赏个脸。”
　　卫军启淡笑道：“心儿姑娘在青州可是大名人，要见谁还不容易，传个话就行。只是我娘子生性腼腆，这些天天舟车劳顿，暂不适宜会客。过些天我必携我家娘子，登门致谢。”
　　知画听他说的惊世骇俗，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青楼忌讳就是有女人打上门来，这卫公子还真是了不得，竟然不顾妻子名节，说要带她同上万花楼，若她真信，万花楼这几的调教可是白费了。只好笑望着阮绮辉，希望她能帮个腔。
　　“相公，我看过两天，我身子应也没这么乏。既然人家姑娘有如此诚意，就去了吧。恭敬不如从命，别让这位姑娘作难。”阮绮辉见他鬼话连篇，似乎很不情愿见这位心儿姑娘，忍不住想逗他。
　　卫军启听她这么一说，知是不去不成了，便笑道：“你就回你家姑娘，去也成，转由卫某请客。”
　　知画见他点头了，大喜，知道真正起作用的是阮绮辉，笑道：“谢卫夫人赏脸，我家姑娘方才听说您来了，一直想要拜访您。知画先过去回话。”生怕他们反悔，便急急走了。
　　阮绮辉见她走远了，低声取笑他：“人家心儿姑娘可是一直记挂着你，你还推三阻四的。
　　她是哪家的姑娘？这般豪气。”
　　卫军启只是干笑不出声，好一会儿才道：“心儿姑娘是青州万花楼的头牌。”

作者有话说

　　原来呢，我的笔名是知恩，现在改为恩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