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漫（水样消逝）》巫溪

2、建一

　　数个国际竞赛奖杯。若干发明小专利。大一就完成三个学科两年的课业任务。唐文哲属于天才的一族。而他的聪慧和天赋在谈话中也满慢慢显露出来。理科生的绝对优势。他不学我的科，却在讲到有关流体力学的专业知识的时候，比我厉害。顺便说一下，我读工科，纯属爱好。
　　你知道，一个学生所具备的精细和专注用心的特质，不是被安排在生活里，就是被用在学业上。唐文哲显然不是任何一种。他从来不用功学习。从不。好象天生就掌握了所有的知识，只是暂时生疏，稍加提点，就可以翻出所有的老本来教你。我真的是不明白，为何优智慧的小孩会有这种惊人的能力，应该不尽然是IQ的问题，还有基因，教育，天赋……..一些天然的无法改变我的弱势的事实。
　　而我，有一点嫉妒他的天赋。你知道的，如果你付出的时间精力总是要多，可是收效却相去甚远，心里自然不满意。可是时间只给你这些，精力也无法买来，面对智力高一等的人，再多时间都无法超越，所以只能认败。嫉妒其实是，你自卑了。而我，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原来还有如此情绪，如此小气，如此，便是与他人般一样的庸俗。

　　他有几个固定的男朋友。17岁第一次和女生□□，但感觉始终怪怪，后来开始喜欢男生。怪癖是看到好看的脖颈就有掐的冲动，差点犯罪。自己灌制唱片。单身公寓。眼睛近视散光，一千多度，没办法离开眼镜。会常常咳嗽。身上有浓郁的烟草香味。
　　他笑说自己曾经打扮地花枝招展到夜市去当妓女，结果被中年欧吉桑看中，去饭店开房间的前一秒突然后悔，敲昏对方然后逃掉。这是他最大的趣事。常常被他提起。欧吉桑有多恶心，动作有多放肆。他说，真不知道年轻女子如何出卖身体给这样一个形容委琐的男子换以金钱………他的一头半长的秀发，黑亮细腻，从来不染，也未曾烫过。轻轻地甩动，显得很动人。有风情的味道。
　　20岁的年轻男子，假装出性别混乱地生活，表面却依旧可以拥有青春生动，洋溢笑容。极其正常的事情。感情的畸形成长只是别人的某种说法。只要他自己愿意且愉悦，似乎没有什么不可以。我有的时候表扬他说，天生丽质，恭喜恭喜。他总是打一个大大的笑容过来。他应该也喜欢自己漂亮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弧形优美的眼睛像一泓清澈的池水。

　　这些都是大脑中有关唐文哲的细节，我写出来，是突然假设若有一天忘记了他的全部，那么还可以有点字面回想的余地。

　　他的E-mail里曾有一句话说，觉得你心态很好。你永远像水粉，颜色淡又细致。恰倒好处。不远亦不近。日本人遣词造句时候的风格总是这样，带点朦胧的羞耻美。包括他们国内美少年的受喜爱程度，猥亵男童事件，□□，同性恋，婚后畸形的男尊女卑……很多都说明了这个民族在强取豪夺外，对残留军的阀严酷统治后某种压抑和冲破常轨的偏执倾向。
　　我没告诉他，其实我排斥这种无用的美感。呵，又扯远了。
　　想来他并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他。我们交往那么久，却一直在自说自话。
　　当然，这只是有关我对待唐文清的一面。安静的，带着些微的淡淡嘲讽的态度，看起来是从从容容的样子。当然，网络交往是片面性的，谁也不能掌握谁的什么。这种交往是虚幻式的，没有支撑，也容易疲惫。可是在某些时候，我们沉溺在其中了。
　　于是网络成为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