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等霁空》七月的栀子

9、第九章 拍戏进行时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看见导演彭大为和制片人赵粤坐在监视器前，副导演在指挥常务和布景师做最后一次检查。
　　赵霜、郑兆霁和导演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被化妆师、造型师围住，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一切准备就绪。吵吵闹闹的现场，随着一声action按下暂停键。
　　这一场是章小蕊明白自己心意，在经过磨人的等消息阶段后，迫切的想要知道对方想法，从而跑去消防大队告白的戏。
　　导演为了避免两人后面变熟后尴尬笑场的局面，特意把这场戏安排在第一场。
　　镜头从灼目的太阳缓缓下移，郁郁葱葱的大树，树底下是又长又笔直宽广的大道，稀稀疏疏的人流走过，大家都是行色匆匆。
　　章小蕊今天早上没有收到黄涛的早安问候，一开始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也许他不是因为她告诉他相亲的小心思而疏远，只是简单的忙而已。
　　但是当她浑浑噩噩度过一上午还是没有一条消息后，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吃午饭，满脑子充斥着“快去见他”，心里也有个小人一直在催促她，找到他，当面问清楚。
　　头脑发热的章小蕊就这样跑到了消防大队。
　　真的到门口了，却和站岗的消防员大眼瞪小眼。
　　消防战士左手贴着裤缝，右手敬礼，“同志，请问你来消防大队是有什么事吗？”
　　章小蕊一路跑来，幸亏学校离消防大队也不是很远，脸涨的通红，本来就紧张。
　　被消防战士这么盯着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措辞，竟然着急到脱口而出，“我不是坏人。”并且，两手举在胸前，一脸无辜的看着消防战士。
　　那模样，就差求着人家不要抓自己了。
　　“咳。”站岗的消防战士一时没忍住，战术性假装咳嗽，随后再次一本正经的开口，“同志，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吗？”
　　章小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觉得丢人，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此刻她有点后悔，现在这幅样子，怎么想都不是告白的好时机，要不，还是回去在准备准备吧。
　　这么想着，脚步已经微转，还没落地，一道声音便从侧后方传来。
　　“你怎么来了？”带着一点惊喜、一点惊讶、还有刚刚训练完略显的干涩嗓音就这么直愣愣的冲到章小蕊的耳骨膜。
　　“队长！”站岗战士黢黑的脸上带着敬重，腰板比刚才挺得更直，清澈响亮。
　　黄涛点了点头，让站岗的小伙继续忙他的，别管他，然后走了出去。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章小蕊有一瞬间想要逃，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但又想到，班里面的小朋友用稚嫩的嗓音告诉她，要诚实，不可以撒谎，还有自己的保证。
　　是啊，是她告诉小朋友不可以撒谎，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大人，那她更应该以身作则，也要告诉他。
　　想到这，攥紧裙摆，鼓足勇气，猛地转身！
　　抱了上去。
　　随后又意识到自己好像太过孟浪，骤然缩手，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的下意识反应，双脚也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黄涛以为她是受到委屈了，过来求安慰。这下又看章小蕊一直低着头，有点担心她，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哭了。
　　迈出一大步，直接使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一个拳头。
　　但他没有料到，章小蕊会突然抬头，章小蕊直接撞在黄涛的胸口，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
　　黄涛下意识的一捞，直接把人捞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护着。
　　站稳低头，看见怀里的章小蕊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也不像是刚刚被吓到的人。
　　一滴汗从黄涛的脑门滴到章小蕊的眼睑上，生理反应让章小蕊想要用手擦掉。
　　直到此刻，感受到怀里的章小蕊在挣扎，黄涛才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影响不好！
　　慌慌张张的要放开，章小蕊现在也顾不上眼睑上的那滴汗水了，张开双手，搂紧腰身，黄涛就这么轻松的被章小蕊重新拉进距离，布料和布料之间轻微的摩擦。
　　这个拥抱和刚才的不一样，这一次是他“主动”把她搂进的怀里。
　　站岗的消防战士嘴角疯扬的拉都拉不下来，眼睛弯弯的，八卦之心溢于言表，眼睛都快成斜视了，誓要掌握一手情报，回去和好兄弟们分享。
　　抱了一会，章小蕊最终还是被黄涛拉开，不高兴的撇了下嘴，这时候，她已经不紧张了。
　　短短的几分钟，她就想好了，这次失败就下次，下次失败就下下次，下下次再失败就一直一直，只要他还在这里，可以这样抱他，这样被他担心，一只告白也没有关系吧。
　　她往前进一步，黄涛就往后退一步。你进我退，两人就像在大马路上玩了起来，没完没了。
　　在这个汗流浃背的大夏天，人人走在路上，都打把伞或者带个大帽子，穿着防晒服，全副武装。
　　和这些人比起来，这两个大中午在可以烫熟一个鸡蛋的马路上玩一进一退，显得有些异类。
　　黄涛看着章小蕊已经晒红的胳膊，心软了，没有再退。章小蕊立刻得寸进尺，笑嘻嘻的拽过黄涛的胳膊。
　　黏糊糊的皮肤碰上另一个更黏糊糊的皮肤，但她就是不想放手，甚至还喜滋滋的。
　　章小蕊拽的太紧了，黄涛怕太用力会伤到她，只好随着她，他不明白，这么热的天，她怎么会这么喜欢肢体接触，但看着她笑嘻嘻仿佛捡到宝的表情，黄涛承认自己败了。
　　他现在基本可以猜到她来找他是为了什么，可是他反而退却了，根本不敢开口问。
　　章小蕊或许是看懂了他的脆弱，自己主动开口。
　　“你先别说话，听着就好。”
　　“我喜欢你。”
　　“黄涛，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黄涛。”
　　“以前每天睁眼第一件就是想你，可是越想越来越模糊，越模糊我就越想，还好，在我还没有完全忘记的时候，你出现了。
　　后来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还是想你，然后就是打开微信，等着你的【早安】，然后一整天都充满力量。
　　期待着晚上的【晚安】，这是我疲惫了一整天的安慰，就像一个树洞，不管在外面多累，树洞里都有一个人在那等我，等着我，听一听我的生活琐碎。
　　我想，他一定不会烦我，一定会理解我。
　　哪怕不回我消息也没问题，我知道你在就好。”
　　“是你，让我杂乱无章、手忙脚乱的生活开始有了方向。
　　是你让害怕成长的我迫切的想要成长，追上你的脚步。
　　是你让我觉得有你的世界很美好。”
　　“所以......即使、你即将拒绝我，但一定不要让我放弃我的光，不要让我放弃我追光的脚步，好不好？”
　　黄涛想到了她要告白，也想好了要是告白他该怎么婉拒，甚至想到了她应该也会像之前被他拒绝的女孩一样，伤心一段时间之后，彻底忘了他。
　　虽然，他不想的.......可是，此刻的他有点震惊，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这么重要。
　　以往的表白，感谢，在这个女孩这么真挚的自我剖析下，都显得黯淡。
　　“我、我们......你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的。”黄涛小声地说道。一辆车子鸣笛声盖住了他的声音。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你值得更好的。”
　　章小蕊搭在黄涛胳膊上的手自然垂落，像是刚刚的告白花费了她太多的力气，浅浅地笑着。
　　“没有关系，你就是更好的，我下午还有课，你好好训练。”说完转身走了，走出没几步，就跑了起来，越来越远。
　　这条路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赵霜拐入一个小巷，蹲在地上，背靠着墙，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双臂交叠抱着肩头，头微微抬起，看着湛蓝的天空，眼眶泛红，眼泪含在眼睛里，湿润润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事实却是，欲落不落。
　　这场无声的哭泣，感染了现场很多人，谁都经历过一段的酸涩又美好的感情，赵霜的演绎让他们想到过往无数时刻的自己，不知不觉也红了眼眶，情感丰富一点的，眼泪已经落下。
　　“卡”
　　靠在巷口外面墙上的郑兆霁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电风扇，没有打开。
　　而是拿着走进巷子里，先晓棠一步，把电风扇送到赵霜手上。
　　刚刚还让人充满保护欲的章小蕊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的是热的微微张开了嘴巴，用手使劲对自己扇风的赵霜。
　　郑兆霁这时候递来小电风扇的举动，在赵霜眼里简直就像天使一般的存在。看着这张帅气的脸庞也越发的顺眼，甚至，不由得带着点对小孩的宠爱。
　　眼神越发的温柔。
　　郑兆霁接过晓棠递来的的伞和电风扇，把伞打开撑在赵霜的头顶上，自己也打开小电风扇吹风，化妆师站在一旁给他补妆，一会儿他补完近景他还有一场戏需要完成。
　　汗滴从额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的胸膛上，还有下滑的趋势，郑兆霁拎着胸口的布料，一上一下，颇有节奏，再看看他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
　　周围剧组的女人已经快被这浓烈的荷尔蒙气息迷晕了，要不是剧组有要求，早就拿起手机怼脸拍了。然而，赵霜的脑子却根缺了一根弦一样。
　　“你要是热，我的也给你，反正我的戏已经拍完了，等会回去吹吹空调就好。”赵霜伸直了手臂。
　　郑兆霁顺势抓住她白的发光，肤若凝脂的手臂拉她起来。
　　赵霜愣了一下，很快就站直了身子。郑兆霁看她站稳了，这才松手，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导演的方向走去。想去看看刚才那一段的表现。
　　赵霜也想看看自己的表现，尤其是表白那一段，这可是她的荧幕初表白，她还没见过呢。
　　于是追了上去，就跟在他的旁边，举着电风扇，想要吹到郑兆霁那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郑兆霁侧过头冲她微笑表示感谢，接下了她的好意。
　　赵霜也笑了笑，努力跟上他的脚步，但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他的脚步开始有意的放慢，配合着她的步调。
　　真是个有礼貌又绅士的小孩啊。赵霜在心里感叹道。
　　然后迈着轻快地步伐，和他并肩前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