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令人不快 谁是你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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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真是可爱的表情。
胧月笑眯眯的想着。
最初就像没能听懂这句日语似的怔了一下，接着又露出了奇怪的，仿佛想要假装自己被恶心到了的嫌恶表情。
但等甚尔意识到说这话的人并不是那些脑袋坏掉的诅咒师，而是他的那个怪邻居后——伏黑先生，如受惊的黑猫似的，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胧月猜他一定是感到了错愕。这很有趣，胧月非常清楚，如果他对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他人’讲这句话，对方最起码也会忍不住感到受宠若惊。
伏黑先生呢？甚尔君呢？
好奇妙啊，这个家伙，这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也不是没有接收到那些成人专属的有色暗示。甚至会主动用那种眼神，得意洋洋地斜眼看他…也完全都不排斥与他产生身体接触。
但为什么，依旧在此时露出了这种神色呢？
到底是什么人——让他变成了这样呢？
感情——温柔的、温和的，柔软的——我想对你好哦。我想去爱你哦——明明是如羽毛般轻柔…会让人觉得心里痒痒的感情。
在他看来，却仿佛变成了负担。
真讨人厌。
胧月微笑着。他衔着甚尔的视线，半强迫似的不想放对方离开。
那位人父一开始还出于本能的不肯认输，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种举动才是失策，立即就抛却了脸面选择退缩，率先移开了视线。
咚咚、咚咚。
要说有多大的震动……
不知道啊，也不好说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心跳的确快了两拍，但比起突然被人告白——这算告白吗？感觉对这老古董来说应该已经是很直白的告白了吧——好吧，总之，告白本身带来的震动其实很少。感动？感激？害羞？
没有啊，一点都没有。
不如说，甚尔震惊的点反倒是…搞不懂对方怎么就突然摊牌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他绝不是-
但不等一向机灵的术师杀手想好怎么应对才能彻底逃离包间中简直是凝固住了的空气——恍惚间他甚至产生了自己正站在对方掌心之中，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的幻视。
……而胧月立即就放过了他。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就本质上讲，胧月还是不爱难为别人。
“咕…呜。”
小惠率先发出了一阵嘤咛。‘一点小小的奇迹’恰到好处的发挥了作用，让小男孩儿睁开了那对圆溜溜的绿眼睛。
“咦？我睡着了？”
考虑到孩子的父亲有对眼尾上挑，眼形狭长的三白眼，是很标准的酷哥面相……
嗯，要珍惜这个可爱无比，还没彻底长开的幼崽形态呢。
“……”
饶是完全不清楚胧月这类‘死神’能力的甚尔都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巧合中品出了某种诡异的规律。本还很有几分不自在的男人狠狠瞪了一眼扭头开始和惠对话的胧月，在心底暗啐了一声。
——真够狡猾的。
切。
但他也就只能在心底凶狠的抱怨了。要他在这时主动出声搭话，伏黑甚尔的确没有这等勇气。
…搞什么啊。其实他也搞不明白。明明——明明现在，处于‘被追求’这个地位的人是自己吧？——为什么会这么不自在，这种事他完全搞不明白。
就是这样才惹人爱。一切尽在掌握实在很容易令人心生愉悦。神胧月笑眯眯的等着被吵醒的津美纪也回过神来，就坏心眼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么！让我们来进行之前说好的那个吧！”
伏黑甚尔：……？
“铛铛铛！美食短评两句半！”神先生摇了摇手指。“由我先来！薄切生鱼片，生鲜爽脆、肉质清甜！”
甚尔：？
惠一下来了精神。毕竟这个游戏一开始就说好了——他可是很认真的想了很久呢！
“嗯！河豚白子…柔和的奶味，表皮很脆！”
津美纪也不肯落后。小女孩本就对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很是自信——她的国语成绩，一直很棒哦！
“铁炮锅（河豚火锅），汤汁鲜美，肉感胶质——后来下进去的蔬菜也很好吃！”
两个小孩儿都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接着他们就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齐齐转头，看向那个一脸‘哈？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是在做什么’表情的伏黑爸爸。
甚尔：。。。
甚尔的表情…一时变得极为复杂。
怎么说呢。总之最后他也只能哭笑不得的笑了出来，用那种一笑就好像不怀好意的脸，反问面前的一大两小：
“那个，”
“请问一下……我现在这个情况，”
“算不算是被你们联手给欺负了啊？”
……
嗯，孩子们才不会理他那…撒娇似的吐槽的。
两个小的认真的盯着他。盯——
直到甚尔真的败下阵来，随口胡编了什么短评两句半，这才重新融入了这个小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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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还是睡着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也还没到末班车的时间，但对于作息规律的3、6岁孩子而言，这个时间果然还是有些过头了。
两个男人并肩坐着，默契的保持着沉默。胧月心情很好，好像丝毫都没受‘告白失败’的影响。直到这时甚尔都忍不住觉得，搞不好对方就是在开玩笑而已。
但那是不可能的。
——麻烦了啊。
甚尔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萌生这样的念头。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麻烦了’？麻烦在哪里？
他戴着个不好说能不能起作用的面罩，面无表情的看着对过的车窗。他的动态视力相当厉害，即使列车高速行驶，也能看清窗外的景物。
麻烦在…那家伙对他产生了不正确、累赘、无意义的感情？也不至于想这么多吧？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调情，甚至只是因对他产生性/趣而希望与自己发生些大人专属的□□关系……
都不算什么大问题吧？‘麻烦’？如果被那样讨好了就算麻烦，就要逃走——喂喂，那他逃到海角天涯也没用啊。毕竟对他有性/趣的人…的确还挺多的。
但问题是。甚尔甚至不必多做思考都能想到。
——那家伙追求的不是这种关系吧？
如果只是多了一碗软饭就好了。如果只是那种…想通过供给猫粮，抚养小猫，来获得揉弄他资格的家伙，就好了啊。
可是
并非如此吧。
甚尔面无表情的想着。车窗外的光映在他那对墨绿色的眼中，一时竟给这位气质独特的杀手带来了几分不属于他的烟火气。
他啊，现在是非常认真的在困扰着。
而且甚尔也很清楚，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这毫无羞耻之感，一点儿别扭都没有的男人——恐怕此时自己的所思所想，也在对方的预料之中吧。
本该为此生气来着。
但莫名其妙就是气不起来啊。说来也真是讽刺，其实也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吧？不知不觉的，似乎真的已经很熟了。
…
……
况且，也不是那种可以嗤笑着说‘别做梦了，给我滚’的关系了吧。
那两个小鬼绝对会哭。好吧，被埋怨被怨恨也没什么。但把他们搞哭了的话…这家伙也绝对会没脸没皮，一点大人物架子都没有跟过来吧？
啧。
……啊，别想了。
甚尔突兀的产生了一阵奇怪的愤怒。倒也不是针对胧月的，而是针对他自己。伏黑先生意识到了。如今这个心乱如麻，的确被对方区区一句话给扰乱了的模样——非常的可笑。
说到底这个心态…要说自己一点儿动摇都没有，那也不现实啊。
胧月在这时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接着提示音就响了起来，埼玉到了，该下车了。
而神胧月的视线都没在他身上停留一下，毫无与他商量的意思，直接弯腰抱起了津美纪，提起了这次买回来的小玩具。那意思非常明显：惠就交给你了哦。
甚尔怔了下。他…他上次抱惠，
还是在上次。
好吧，还是在澡堂里——超奇怪的，赤/身/裸/体的抱起一个小孩儿什么的——但甚尔也就只愣了不到一秒，就抱起了自己的仔。
他本以为这敏感的小孩会被他略显粗暴的动作惊醒，接着就能观赏下傻儿子震惊又别扭的眼神了……结果这等美景却并未出现。那个有着和他妈妈同款发型的小男孩儿只是又咕哝了两声，自己扭动几下，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就这么在不靠谱父亲的臂弯中安睡了下去。
甚尔
甚尔一时可真说不出此刻是何种心情。
他就这么跟着胧月一起下车，接着沉默的走进了埼玉的夜。他当初选公寓时特地选了交通还算便利的地方，因此两人大约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就能回家。
……‘家’，啊。
不知怎的，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仿佛再次躁动了起来。甚尔这时才发现自己其实对胧月的情况一无所知。
甚至就连这家伙的身份，都仅仅是个推测而已。对方只是不断的强调自己‘不是死神’，却从未说过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而那句戏言一样的最强……
啊啊。
真是奇妙的心情。
说到底还是自己并不感兴趣的缘故。‘死神’就已相当应付不来了。说到底‘生’与‘死’间本就有着一条极为明确的分界线，就算是禅院也对那边的世界三缄其口。秘密，秘密，全是秘密。这帮咒术师在这时倒好像重新变回了凡人，都只能如猴子一样，对死后的事进行无稽的臆测。
……而神胧月。
他根本就是把‘我是个不妙的家伙’写在脸上了啊。无论是那无论何时，都必须从容似的悠闲态度，还是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自白。
这家伙，在那边也不可能是个普通人吧。
——头大。
突然就想问问看了。突然就变得想要知道了。如果说过去是因为意识到了实力的差距，故意不靠近对方的地盘，以此回避那些承担不来的危险的话……
此时此刻，开始想要了解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我想你开心嘛。甚尔君。】
搞什么啊，真的像只野狗似的。
甚尔想着。
就只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而已。就只是——
但不等他想明白，不等甚尔整理清楚。
……自背负着0咒力的天与咒缚，在御三家的禅院降生那一刻起，就被注定了的坏运气，又在此时向他展露了獠牙。
‘有什么’
‘东西’
他的身体——他那远超常理，胜过这时间任何人的肉/身，向他发出了如此这般的提示。
‘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但问题是，他的眼睛——他的大脑——他的理性——却并不是这样说的。
甚尔抬起了头。‘抬起头’这个动作，都只是一种奇妙的本能。他就如任何一个，看见‘站在路灯之下的陌生人’的普通人那样，就只是向那男人扫了一眼而已。
…
……
那是个身穿暗红色披风，浓密黑发几乎挡住了他半张脸的男人。
‘黑暗、影子、毋庸置疑，无法呼吸’
是个留着奇怪胡子的大叔，骨架很大，看身型应该是个外国人。
‘无可撼动、庞大、虚空、无形、无所不能’
那张刀削般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个奇异的，不好说是在嘲讽，还是在不屑的微笑。
“……真是。”
胧月突然出声。
就是这个瞬间，那些奇怪的——仿佛是本能被什么外来之物给灌输了什么，必须通过叙说来向主人预警的撕扯感，就此消失了。
与此同时，下车后就放慢脚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家伙，以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开口发言：
他说：
“令人不快。”
甚尔知道自己应该盯着眼前的敌人，但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微微侧头，望向了那个人。
那张会调侃的望向他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冷漠神色。那冷冰冰的音色从那张总在微笑的嘴中吐出：
“别擅自触碰我重要的人……你准备在此刻赴死吗？”
“友哈。”
不等甚尔露出愕然的表情——他们眼前那宛若黑暗化身，光从存在感上就明显超过了咒术师或咒灵范畴的男人……他夜枭般的发出一阵狂傲的大笑。开口时的措辞却堪称彬彬有礼。
和某人很像。
“哈哈哈——您还是老样子啊，父亲。”
“还是这样美丽，这样无情……这便是阔别千年以后，您对我的寄语吗？”
血红的眸子自那漆黑狂放的黑发之下显露出来。岩浆般滚烫的感情令甚尔僵立当场——他立刻就做出了判断，下一秒这里，此地、此城、此间——就会变成字面意义上的人间炼狱。
他错了。
……下一秒，对面敌人那磅礴的气势，与如有实质般令人作呕的汹涌压力，就仿佛是被按了倒带键似的瞬间消散。他们似乎一起回到了30秒前的世界。
“你没看到我怀里还有孩子，是吗。”胧月神色冷淡。“看来你也不需要眼睛了。”
不再释放压力的男人再次低笑。接着却呛咳一声，嘴角渗血。甚尔瞬间就意识到了。胧月‘攻击’了对方的双眼，但对方成功转移了伤害。
友哈笑着摇了摇头，尽管嘴角带血，但姿态上却仿佛很是得意。
他也应当得意。就在刚刚的那个瞬间，他的确成功的扭转了来自神明的攻击…他的确应当为此自豪。
但试探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笑出声来，双手交握，后退了两步。危险的男人语带真实的笑意与调侃，危险的气氛随之一扫而空：
“依旧是如此威严啊，依旧是这样的任性……真叫我怀念。”
“无论何时，您的姿态都是如此美丽。”
“您知道吗？对于被您抛弃、被人封印的我来说……这一千年来，最常想起的，就是您那白皙优美的脖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令人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