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英年早逝》潮又生

2、第二章

　　马星景慌乱地撞开病房的门。细小的汗珠随着鬓角滑下，喘着粗气的频率也不自觉地降低，减轻。他是跑来的。
　　氛围实在是……太压抑了。
　　压抑到连他那样期末考前前一天还能熬夜打游戏的人，都首次感觉到巨石压在心口的感受。许阔的父母一言未发，只是沉默着，安静地看着失去呼吸的少年。
　　马星景是绝对不愿意相信这个的。
　　许阔…？就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脉搏也将将要和许阔一样停止了。
　　明明昨天还贱兮兮地说着要看到自己结婚再挂的。还补了一句，那我是不是算永生了。马星景佯装扬起拳头打去，两人笑嘻嘻打闹了近一下午。
　　第二天？就他妈死了？
　　马星景发热的手脚莫名十分迅速地冷下来，到常温，到冰凉，到冷似寒霜。对于这个一直热乎着的傻大个来说，这样的彻骨冰冷大概是第一回。
　　许阔母亲安静地看了一眼马星景，温柔且无可奈何地尽力扬起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
　　马星景不知为何颤抖起来，呆楞地站在门口，也不往里走，也不去看看安详睡着的好友。他说不出话，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得忍着难过去安慰令尊令母一句“节哀。”才算稳重有礼貌。
　　他也不想哭，这太突然了。
　　他哭不出来。眼眶是非常干涩的。浑身无力起来，急促而轻轻地吸着气。全身血液大概都涌到脑子里去了吧，他头晕眼花。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会就这么死了啊。
　　这不是真的吧。
　　马星景动了动手指，紧紧攥起拳。仿佛这样手就能回温，仿佛这样许阔就能再坐起，笑着说，别生气啊。
　　他终于动了动脚。一步一顿地走向安详静默的许阔。
　　许阔母亲封铀擦了下滑落脸颊旁边的泪珠。压着嗓子，轻轻说着话。“许阔已经活了很久啦。”
　　“星景啊，你别难过。小许很喜欢你的。他肯定不愿意看见你哭。”
　　马星景咬着嘴唇。忽然鼻头就酸楚起来。
　　你别安慰我啊……不然我怎么欺骗自己，许阔其实很坏，不肯和我见面啊。
　　他落寞地把视线落在许阔白皙精瘦的手上。
　　天都这么亮了，求你醒醒吧。

　　三个人一齐静默。
　　机器木讷的声音回响着。
　　“滴。”
　　马星景看着许阔好像还在笑的样子。
　　“滴。”
　　许阔带着耳机。手机放在了僵白的床单上，还没有关。只瞥一眼就得知放的是什么，那首“If I Die Young”。这封面太熟悉了。熟悉到就算远远看一眼也能立刻认出，
　　许阔极爱这首歌。
　　马星景突然有了一个很大胆惊奇的念头。
　　像歌中一样为许阔送行吧。
　　让他躺在玫瑰丛上，穿着最喜欢的正装，于傍晚时分将他落入水中。
　　在这些都做完的时候，再把许阔送进狭小黑暗的地方吧。
　　让他最后，最放肆地做一次自己最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