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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孩子的母亲 题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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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人间的事,能在滚滚向前的历史和时光中留下印迹的,三千之一瓢,九牛之一毛;很可能时光本身并不存在,它只是人为了规范事物顺序而建立的尺度;在这个尺度之下留下印迹的,就是时光的影子。
写在前面的话——
这一个小故事,是从几个平凡人身上截取的一段时光,在这段时光里他们各自以及相互之间发生的一些很平凡的事。这个故事本身就像是一场大雨中的一滴雨,一片沙漠中的一粒沙,如果不是我把它写下来,过不了几年,连我都会把它给忘了,然后它就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连一片影子都没有留下,现在,我把它写下来,算是留下了一片影子。
1.我望向你,看见了永恒
1.1孩子的母亲
2008年的一个暖洋洋的秋日黄昏,我望向你,心里无比坚定——这一句话是张宁晨在多年以后的一个黄昏,抱着自己的孩子站着看晚霞时候轻轻说出来的。
在她成为这个孩子的母亲之前,她也有过青春洋溢的岁月,那个时候,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是个大孩子。
在她轻轻说出那句话之前,曾有无数次,她在心里默念过那句话,但是始终不曾说出,多年以后,当一切再无可能,她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当她轻轻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放下了,还是终究放不下。
张宁晨口中的“你”是一个名字叫苏梧齐的男生。张宁晨远远望向他的那个暖洋洋的秋日黄昏,是2008年9月10日的黄昏。
这个黄昏人们还沉浸在对北京奥运会的盛况的回忆中喜悦又激动,他们在这个黄昏讨论着金牌榜,用自豪的语气说着不符实际的话,说中国已经成为体育强国,已经超过了美国;讨论着刘翔的意外退赛以及他提着腿跳过终点线的动作,还有他亲吻分隔栏的动作;讨论着开幕式,说举旗带队的姚明帅气又霸气,符合中国的大国风范;讨论着外国运动员,说科比在开幕式入场时候对着摄像机的笑容是多么的灿烂又友善,说100米短跑赛道上的黑人运动员是多么的反应敏捷又动作矫健。
当黄昏的霞光照在他们端在手里的盛满饭的饭碗上的时候,照在他们高高扬起的刨地的?头上的时候,照在他们高高举起的驱赶羊群的鞭子上的时候,照在他们递到客户手里的快递上的时候,照在他们伏案工作的办公桌上的时候,他们在嘴里说着或者在脑子里想着北京奥运会的盛况,他们在恍惚中看到了这个国家复兴的轮廓。
现在的张宁晨已经有了她的家庭,已经是一个3岁男孩的母亲。在迎来这个黄昏的这一整天里,她像之前的很多天一样,工作、照顾家庭、带孩子。她会骑着电动车去上班,中午回家去吃饭,晚上回去的时候她偶尔会去菜市场打个弯,带上一些食材回家,这全看她的心情。
她打弯去菜市场这个决定,都是在她下班之前想好的,因为她要把这个决定提前电话告知她妈。她妈为了照顾他们小夫妻的幼小的孩子,跟他们俩住在一起,做饭这个事情,一般都是由她妈来完成的,基本上都是在他们下班到家前几分钟就把饭菜做好了。
从她的孩子出生到现在,已经3年了,这3年以来一直都是她妈给她们做饭,她已经习惯了这生活。在张宁晨怀孕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已经和家人商量好了,在他们的孩子小苏进入幼儿园之前,由他们的妈来给他们做饭。
张宁晨除了偶尔拐去菜市场买菜,就是去工作,再就是在家带孩子,还有就是和她的丈夫、妈妈待在一起,除此之外,基本无其他。如果一定要找出来一点不一样的生活内容,那就是她偶尔会在周末的黄昏推着她的孩子在公园里散散步。
这公园并不算简陋破烂,但是绝对算不上漂亮,因为它处在县城,所以并没有多少资金去维护。公园建在一处河汊里,面积不小,包含有小丘陵,有河,有滩涂,有平地。河汊一边隔河是一条柏油路,另一边隔河是一个小丘陵,丘陵上建有一座亭子,站在亭子上可以看到公园的全景;亭子下来有一条石头台阶路,下到河边连着一座桥,桥跨过河通往河汊中间,河汊上有铺着碎石板的小路,有造型各异的绿化树木,有公共厕所,有路灯,有个小广场,有一段通往河面中心的栈道,还有个小草坡。
草坡是建公园时候施工废土堆积起来的,上面覆盖着牛筋草的草皮,坐上去柔软舒适。栈道是用钢柱支撑起来,用钢梁架着,上面横铺着长条形的松木板。
张宁晨在推着孩子逛公园的时候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这一段栈道。她在走进这一段栈道之后总是会一直走到尽头,然后在尽头处站着,抱着她的孩子,望着垂垂落下的圆圆的红红的太阳,或者是望着天边红红的云霞,模模糊糊回忆着她的青春时光、学生时代。
每当这个时间,她总是会回忆起来她跟苏梧齐之间的一些事情,回忆起他们的相识、断断续续的联系,以及最后的彻底分别。
在她遇到苏梧齐之前,这个公园已经建好了,她也时不时来这公园转转,她也曾经不止一次走上过这个栈道,也走到了尽头,也站立过,甚至也站在这看过黄昏和晚霞,但是那个时候,她并不喜欢这里,因为要照着她的想法,这个栈道应该修通,修到河对岸去。
现在,她慢慢开始喜欢上这里了,因为她发现,这个栈道隐含这一条人生道理: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事,总有一些事是达成不了的,就像她和苏梧齐之间的感情。
当那个寒冷的夜晚,她登上火车的那一刻,她在思想上已经深刻知道,她和苏梧齐之间的感情,已经没有走通的可能了。
当这个思想深深刻进她的思想里以后,她再一次站在这个栈道的尽头看黄昏的天边的时候,她就开始对这个地方生出喜欢的感觉来了,还在嘴里轻轻念着——生命中的有些事,就像是这停在中间的栈道,是走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