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天苍》思豆

43、生死与共 他深深地呼

　　当程康坚持跪到古宅的灵位之前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

　　此时的赵伊伊也早已哭晕过去。

　　安王爷满意地笑了笑，吩咐下人把两人收押，并且关在一起。

　　程康的腿早已动换不得，来押他的人只能把他架走。

　　本来把他和赵伊伊关在一起他已经很意外了，更意外的是安王爷居然还给他送了药和饭菜。

　　程康看着赵伊伊笑了一下：“瞧你都哭的，过来吃饭吧。”语气稀松平常，就好像以往在家中一样。说着还给赵伊伊递过去了一杯水。

　　赵伊伊把水接过来，挤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把水喝了去，突然忍不住哭了起来：“康儿，你的膝盖....”

　　程康低头看了看血肉模糊地膝盖，活动了活动，幽幽叹道：“我一向皮糙肉厚，浪费这个药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笑声：“是吗？这个药可是一点都不会浪费的！”

　　赵伊伊脸色一变，是安王爷来了。

　　安王爷瞧了瞧程康，又看了看赵伊伊，最后又把眼光落到了程康身上沉声道：“你是皮糙肉厚！来啊，把那个女的给我捆起来，马鞭拿来！”

　　后面的侍卫一拥而上，捆住了赵伊伊，程康无奈膝盖受伤，行动不便眼睁睁地看着赵伊伊被绳子吊在了房梁之上。

　　安王爷笑着走进程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们关在一起吗？因为我就要你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被打死！”

　　程康大惊失色。

　　安王爷玩味地看着程康的表情，眼里流露出恨意的光芒，一字一句道：“当初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死了泰儿，我现在就让她先抵命！”

　　程康慢慢缓和了脸上的表情，镇定道：“哼，可惜我并不是为她打擂，而且我并不爱她。”

　　听到这话，赵伊伊的心变得很冷很冷，眼泪突然停住了。她知道他爱菲烟，但是一起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她曾经幻想过他可能也会对自己产生感情。当看到他来救自己的时候，她担心难过之外，却从心底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但此时，他却亲口说出了他不爱她。

　　女人永远是用感情看待事情，她现在似乎忘记了她快到被行刑，脑子里一片空白，幽幽怨怨地看着程康。

　　安王爷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你想要骗我吗？如果你不爱她，你为什么会从千里之外赶来？还有这个女子曾把你从沈府救出，又与你形影不离，自然和你感情深厚。她的死也定会让你痛心疾首！”说着扬起马鞭抽向了挂在空中的赵伊伊，一鞭下去，衣服立即撕破，一条长长的血痕，映在白皙的皮肤上，看上去很是醒目。

　　赵伊伊很是硬气，强忍疼痛，一声不吭。

　　接着“啪，啪，啪”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回旋。

　　赵伊伊拼命咬着自己的嘴唇，满嘴都是血腥的味道，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哪里受过这番苦楚？但是她知道如果她喊出声，程康肯定会更加难受。

　　程康看到赵伊伊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此时他的心就像是被油煎一样双手狠狠地抓向地上的稻草，想缓解些什么，但都是无济于事。他极力的让自己大脑保持清醒，大声的喊道：

　　“安王爷，你不是要慢慢地折磨我吗？你如果打死了她，怎么能让我继续听命于你？如果她死了，我立刻咬舌自尽！”

　　这句话，真起了作用。安王爷停了下来。

　　他大喝一声：“换人！”

　　侍卫依言把赵伊伊放了下来，把程康吊了上去。

　　安王爷冷哼了一声，警告道：“如果你们两个中有一个人咬舌自尽，我就把另外一个和捉回来的那个小子用刀片一片一片的刮了！”

　　赵伊伊被扔到了牢里，她奋力地站起身来喊道：“安王爷，你别忘了康儿是叶王爷的义子，还是沈将军的儿子，如果你杀了他，他们绝对不会放了你的！”

　　安王爷冷笑了一下：“你以为他们的势力可以容纳的了西藏吗？再说，有谁知道是我要他前来的？”

　　赵伊伊又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早晚会知道的，而且到时候你的九族可能都会被牵连！”

　　安王爷瞪大了眼睛：“你在吓唬我吗？我倒要看看现在谁来管我的闲事！”说着手中的皮鞭使足了力道，一鞭鞭狠狠地抽向程康。

　　程康被吊了上来反而如常所愿，起码不像刚才鞭子像抽到心中的那种难受。

　　“啪，啪....”

　　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牢房里，甚至可以听到回响的声音。

　　程康现在不敢动一丝的表情，更不敢说什么话，生怕激怒他使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因为他现在还存有一丝希望，如果丫头沉不住气，把这件事情告与爹知道的话，或许自己拖延时间，赵伊伊和欧阳冲还会有救。

　　想到叶问天又是一阵阵心酸，当初未告知原因也是怕他阻拦，也是怕自己没命回去，现在如果他赶来看到自己的尸首，定是又会伤心的很。

　　牢门里的赵伊伊知道程康不愿意自己看着他挨打，于是背过身子。她拼命捂住耳朵，何奈鞭子落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她闭上眼睛但是却脑海依旧浮现程康挨打的画面，她痛哭着缩成一团。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程康身上几乎没有可以下鞭子的地方了，里面的嫩肉暴出，每次抽打到身上，似乎都能带起一丝皮肉，这时安王爷的胳膊下落的力度越来越小，抬起的胳膊也感觉越来越沉。但是他仍然不能泄愤，思忖片刻，把鞭子扔到了地上。神情闪烁道：“来人！拿烙铁！”

　　转眼之间，火红的炭盆带着冒着白烟的烙铁被侍卫端了进来。

　　安王爷拿着扶手，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块烙铁，得意的一下下碰着碳盆，发出“啵啵”的声音，直到铁身红的透明，才满意的拿起来走进程康。

　　但是当烙铁靠近的时候，他还是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腹部之上一阵灼热的刺痛，撕心裂肺的疼痛扩散到全身。无可遁逃的痛那么刻骨，似乎全身到下的所有皮肉都跟着疼了起来。

　　尽管他强忍着，但是还是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鸣！

　　随后脑袋一片模糊....

　　隐隐约约听到赵伊伊凄厉的惨呼声，和拼命地敲打着牢门的声音亢亢作响。

　　还有安王爷淡淡的吩咐：“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听到这句话，程康当时就松了口气，随后脑袋一沉，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嘴里的腥气令人作呕。他慢慢地睁开眼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吓了一跳，他立刻翻身坐了起来！这时全身的伤痛也跟着叫嚣起来，疼的他直打颤。但是他来不及顾那些而是惊恐地看着赵伊伊，紧盯着他留着血的手腕，和旁边摔碎的瓷碗。

　　赵伊伊看他醒来，心头大喜，想扑过去又怕碰到他身体上的伤，傻傻的呆住了，眼里嚼着泪花。

　　程康不知道哪来的力道，拼命地抢过赵伊伊的手，飞快的按住了正在滴血的伤口。怒吼道：“你这是干什么？疯了吗？”

　　赵伊伊讪讪的，眼泪落了下来：“刚才拼命地摇晃你呼喊你，你都没有反应，我以为你死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赵伊伊嚎啕大哭。

　　程康淡淡道：“我天生铜皮铁骨，打不死的，用不着你来拿血喂我。”

　　赵伊伊抽泣道：“我刚帮你上药的时候，全身的伤口都在流血....我怕你的血会流干，才.....”

　　赵伊伊咬住了嘴唇。

　　现在程康的眼里只有赵伊伊的眼泪，脑子里恍恍惚惚都是刚才赵伊伊说的那句“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而她现在只有十六七岁，以后肯定还会有大好的人生，不该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断送掉以后的幸福。

　　想到此处，他使劲咬了咬牙厉声道：“赵伊伊，你这个女人真是让人讨厌的很，天天如同癞皮狗一样缠着我，又整天哭哭啼啼的，我真的很烦！”

　　赵伊伊听到这话一怔，流露出悲凉的神情，颤声道：“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程康看到赵伊伊的眼神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幽怨，但还是狠了狠心，吼道：“我，真，的，很，讨，厌，你！”

　　赵伊伊愣了一下，突然止住了哭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咬牙道：“你故意那么说是想让我对你死心对不对？那样的话你就可以没有牵挂了对不对？”顿了顿，喘息声明显起来，更重了语气：“我告诉你程康，我赵伊伊这辈子黏上你了！不管你愿不愿意，讨不讨厌我，我这辈子生生死死都要和你在一起！”

　　程康呆住了，心里波涛澎湃，暖洋洋的感觉流遍全身，看着这样的赵伊伊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伊伊紧接着拿过药瓶，狠狠地瞪着他：“趴过来，刚才你动的又流血了，重新上药！”

　　程康脸色微红，小声道：“我还是自己上吧！”

　　赵伊伊嚷起来：“我可能明天就要死了，连临终遗愿你都忍心拒绝吗？”

　　程康闻言趴了过去，乖乖的....

　　“不挨骂长不大！”赵伊伊缓和了语气，“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啊？”

　　“啊？你轻点哦~”程康急忙岔开了话题。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傻~”

　　“刚才你帮我上药时岂不是把我看光光了？那我一会儿也要帮你上药....”

　　“啊....你是无赖吗？”

　　“我本来就是无赖，你现在才知道么？”

　　“你就算是无赖也逃不掉了！”

　　“啊。。。你弄痛我了！”

　　...........

　　深夜，程康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靠在他手臂上和衣而卧的赵伊伊。

　　她睡得犹如婴孩般的恬静，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

　　这个女孩，曾经为了他几次不顾生死，甚至到了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她，就铁了心要和自己在一起。自己哄了几句，她就能在生死边缘安安稳稳地睡去。

　　自己曾为了菲烟去拼命，而每次相救的都是赵伊伊，而自己总是故意的气她，不管她当时是哭泣也好，伤心也好，过去之后都能看到她甜甜的微笑。

　　他想假如日后真有机会他一定要告诉她：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从来没夸过她，她听到之后一定会很开心吧？

　　此时梦中的赵伊伊好像有感应似的真的笑了一下....

　　程康突然心跳加快，凑过去偷偷地亲了她额头一下。现在他还不想睡，他怕明天之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还有爹、沈世肖、丫头、欧阳冲....

　　想起他们又引起无限的感伤.....

　　爹，到底会不会谅解自己呢？

　　沈世肖，上次他真的是想接纳自己了吗？

　　丫头，她会原谅自己的失信呢？

　　欧阳冲，作为自己的朋友无辜被自己连累，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他会怨恨自己吗？

　　他深深地呼了口气.....自己舍不下的东西太多了.....

　　从今天看来，安王爷似乎没有那么多的耐性.....

　　明天....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