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情我愿》再景

78、撑到现在 他得赌一把

　　耿若禹的车刚到小区停车场门口，凯文满脸笑容招手拦在前面。
　　“谁？找我？”
　　“耿先生您好，我是叶总的助理陈凯文，叶总想请您给他时间说几句话。”
　　耿若禹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叶怀谷。

　　“耿先生你好。”叶怀谷看着一直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耿若禹。
　　“叶总家大业大公事私事多如牛毛，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耿先生可否请我上楼坐坐？我腿脚不好，在这里等了两小时。”
　　“既是这样，叶总请。”耿若禹走在前面。
　　小区环境赏心悦目，保安管理严格，很高端的住处。跟着耿若禹往里走，每走一步叶怀谷心里突跳厉害。
　　电梯在六楼停下，叶怀谷跟在耿若禹后面走出电梯。
　　耿若禹带他转向左边，长长的走廊三户人家，两户并排一户在走廊的尽头。
　　三户门庭装饰好眼熟，特别是最尽头那户，铁门上的雕刻好似来自夏再曦王国。
　　“中间一户是我爸和刘姨的，他们带晨曦住，这户是我的，那一户是再曦的……”
　　没等他说完，叶怀谷拖着步子快速往前走，他伸出手想要尽快触摸到它。
　　门铃声不断没人开门，他用手拍门，没人回应。
　　耿若禹拨开他，拿出钥匙开门。
　　“你有钥匙？”
　　“再曦不喜欢电子锁。”
　　进到房子里叶怀谷心潮澎湃，与她在杭州的家一样令人赏心悦目，淡紫橙黄和浅蓝把这里装饰得一派田园风情，他似乎能感受到草芽尖露珠在滚落，蜜蜂把花蜜留在了花瓣上。
　　现在这里一片寂静，两居室的屋子卧室工作间都没有她的踪影。
　　“当时再曦为了把第一户三居室的房子让给我，说了上百个理由。”耿若禹打开客厅厨房边的门，那里通向父母家。
　　进到主屋客厅，最耀眼的是满墙壁的五人岁月足迹。
　　叶怀谷慢慢挪动脚步欣赏照片，夏再曦和耿若禹果真一起长大，从婴儿到幼童，从儿童到少男少女，两人一路都在。
　　合影中看得出夏再曦对他的依赖。
　　“这张是再曦觉得最糗的，”看见叶怀谷站在他俩小学文艺表演的照片前发呆，他说：“当时夏叔赞助了一台文艺节目，导演给再曦的舞蹈组一个名额，她怎么也不愿上台表演，夏叔和刘姨没办法只能临时找个舞蹈老师突击训练我，她才答应一起表演。”耿若禹笑起来。
　　照片上的夏再曦穿着村妞服扎着羊角辫，抿嘴含笑紧挨包着头巾一身村夫打扮的耿若禹。
　　耿若禹走到通道尽头打开门，他的居室到了。
　　很男性化的居室，个性智慧整洁。
　　“三户是通的，晨曦喜欢把门都打开在家里骑车穿行。——叶总喝点什么？我这里只有啤酒和矿泉水。”
　　“再曦在哪儿？”
　　“叶总找她干什么？”
　　“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越来越好。”
　　“我不信，如果好她不会躲着我。”
　　耿若禹的脸色开始凝重。
　　“我说对了，她不好对不对？她怎么啦？还有她妈妈，我深感内疚，我可以请最好的医生给她医治……”
　　“你以为今天我接待你因为你是叶总？——只是因为再曦，再曦拜托我如果遇到你，她要我好生待你，她说你是他的恩人，所有的事情都因她而起，与你无关。”
　　“她真跟你这么说！”
　　“你不必自作多情以为再曦在躲你，她最近有事情处理，等她处理完了自会回家，事到如今她无需躲任何人。”
　　“我想与她通话，我想听她亲口告诉我她很好。”叶怀谷声音低沉，语速很慢。
　　耿若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下。
　　“叶怀谷，我好生跟你说别再打扰再曦了，以前的事夏家耿家答应过再曦不再追究你，只当是她空虚寂寞给了她自己一段不负责任的恋爱。以后再曦会有自己的生活，她不需要其它的情感，所以，你走吧。”
　　“什么意思？什么是其它的感情？……她……你们逼她嫁人？”叶怀谷走到他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被耿若禹很厌烦地甩开。
　　“十四岁家庭变故那时她就想结婚，大人们很高兴她没因为家庭变故对婚姻有抵触。她对家庭的渴望远远大于对爱情的渴望，她本就内向胆小不善处理俗事，她需要安全感，需要一个用心呵护她的伴侣，你真心为她好就放过她。”
　　“我要听她亲口告诉我她现在很好，我不相信你们说的。若禹！再曦信任你我也信任你，你不会骗我，再曦现在不好对不对？你告诉我她怎么啦？”
　　耿若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瓶酒往嘴里灌。
　　“我说对了，她有事？”
　　……
　　“我没护好她，所以若禹给我个机会，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
　　“再曦要你好生待我说明她信任我，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坏人，她知道我喜欢她。”
　　……
　　“我们在一起过的都是夏再曦式的生活，我没觉得不好，我很高兴。”
　　……
　　“若禹，我没有正式的婚约，那个绯闻婚约也已经澄清。我和再曦才是恋人，我们在恋爱，她答应过我好好跟我谈一场恋爱，她答应我会对我好，但她总扔下我，总让我满世界找她，就算分手也得尊重我亲口跟我说一声对吧？”
　　……
　　“若禹，我说的你懂是不是？”叶怀谷拦住耿若禹想拿第二瓶啤酒的手。
　　“叶总，再曦脑袋里面的东西跟一般女孩子不一样，出了家门与人接触只有她吃亏的份，所以我们不会再让她吃亏。叶总你放心，再曦有家人有我还有弟弟妹妹，我们定会把她照顾好。”
　　“我想知道她怎么啦？要不然……要不然她也不希望我寝食难安。”
　　“刘姨一夜白头夏叔被刺激得心脏旧疾复发，你觉得再曦会好吗？”
　　“所以……”
　　“所以再曦觉得她是罪魁祸首，所以她现在需要靠镇静剂稳定情绪，所以她答应他们，只要他们不去找你找叶家麻烦，她同意他们的提议接受心理治疗，洗脑忘记他们想让她忘记的事情。你！叶怀谷！满意了？”
　　叶怀谷呆住了，他不敢相信耿若禹说的这番话。
　　“一个女人的名声就被你们叶家随意信口雌黄，再曦怎么同意跟你在一起的你比谁都清楚。刚知道这事我赶去广州想弄死你，她哭着求我不要找你麻烦。你为她说过一句公道话吗？你不敢，叶家的名声你的名声比再曦重要千万倍。明知自己有婚约还要威胁她强迫她，如今她被折磨成这样你还不放过她？没被自己恶心到？”
　　叶怀谷只觉头脑发晕全身发冷，他傻站着看着眼前暴躁不安的耿若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答应再曦的我做到了，我不希望我还有再曦再被你骚扰。你如果在乎这事对再曦造成的伤害，请远离她，别再让她见到你。”
　　叶怀谷表情木然，像尊石像似的一动不动。
　　耿若禹打开大门请他出去，见他没动伸手拉他，将他推出门。
　　身后的门重重关闭，叶怀谷仿佛被惊醒。
　　不是这样的，这都不是真的。他径直走到夏再曦家大门口，抚摸着门上的雕刻抑制不住阵阵悲凉。
　　为什么要答应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忘记他？为什么不跟他吵跟他闹找他要说法？为什么把他护得好好的自己却千疮百孔？
　　这算什么？
　　平生第一次想拼命护住一个女人，可惜人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再曦！夏再曦——！你出来！你给我出来！你这算什么！……”他忽地疯了一样拍打着门大叫。
　　他的眼睛模糊了，一阵腥酸涌向喉咙，喷出一口他自己都没看清是什么的东西，他觉得心被掏空魂被带走，他撑不住了，抓着铁门慢慢滑倒在地上。

　　“叶总！您醒了！太好了！”凯文终于放下心。
　　……
　　“您晕倒了，这时间医院只有急诊，董事长亲自打电话到这边给您请了医生，叶帅晚一点会到。”
　　“再曦有消息吗？”
　　凯文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周先生怎么说？”
　　“周先生说夏小姐目前还没有消息，您要周先生盯的黄典杰，最近耿先生跟他联系过，黄先生前天跟达可瑞武汉分公司签订和约，准备装修他空置的房子，干什么用还不清楚。”
　　黄典杰装修是要娶夏再曦？这么快的动作。
　　叶怀谷的心痛得难以承受，太痛了，呼吸一次痛一次，他闭上眼屏住呼吸想让自己好受。
　　他想坐起来发现无力动弹，他索性瘫软到病床里。
　　凯文连忙打电话给叶家汇报情况，电话里传来叶家人激动的声音。他慢慢转过头，把脸朝向病房里面。他的再曦现在怎么样？他好想像叶家人听到他无恙一样听到夏再曦安好的消息。
　　眼角有些润湿，一股清凉顺着眼角滑落，他没力气抬手将它们擦拭。

　　“哥，坐飞机可以吗？医生交代我说你需要好好安静调养，一定要……戒酒。”叶纳川和叶怀谷坐在机场贵宾候机室里。
　　……
　　“我来之前妈说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好好的。”
　　……
　　“本来叔叔说和我一起来接你回家，然后去那边道歉，奶奶说要他别惹你烦。”
　　……
　　叶怀谷的眼睛盯着落地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他得慢慢呼吸，每呼吸一次心跟着牵扯着痛。如果这样能减少夏再曦的痛苦，他会愿意为她大口呼吸。
　　他们要她用半年的时间疗伤，他等不到她痊愈的时候，。
　　她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约定好的时间没到她毁约，他不会就此罢手，他会为自己讨回这份时间，他不信他用的方法她会不回应。
　　他得赌一把，要不余生太长一个人走得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