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情我愿》再景

33、我还能去哪里 这次不骗你

　　叶怀谷的手一直按着裤袋里的手机，他要凯文联系夏再曦有消息告诉他，他一直没打电话过来。
　　会不会出去买东西没钥匙进门？他马上否了，夏再曦会从网上订购。
　　他觉得夏再曦在家，她不想为凯文开门，或者没听见门铃声。
　　一阵哄笑传来，他看见大伙都看着他。
　　“我们在说去洗桑拿，等你呢。”
　　“哦，我还有事，不去了。”
　　米露含笑看着他。
　　“你跟他们玩，我有事情要处理。”说完头也不回往外走，米露张大嘴巴没反应过来。
　　“怀谷买单，这次说好算你的。”
　　叶怀谷没回头，给了个收到的手势继续往外走。

　　回到夏再曦的家，家里面像蒸笼，空调应该关了很长时间了，他每个房间寻找，她果然不在。
　　他打开所有的空调，顺势坐在沙发上。
　　他在想凯文的话，她不会为难任何人，他们都了解她，只有他，总觉得她随时在耍花样。
　　他想打电话给她，又不甘心拉下面子。
　　凯文送来了他的衣物，他洗了澡倒头就睡。
　　她的家还怕她不回来。
　　时间已过凌晨，他翻来覆去不能安眠，还是坐起来拨通夏再曦的电话。
　　她果然没接。
　　他又拨通凯文的电话，凯文说没法联系上她，并说夏再曦应该是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是和朋友约好，夏小姐会接电话谢谢我。”
　　叶怀谷挂断电话，他发信息给她：接我电话，一切好商量，否则你在意的人都会跟着你遭殃。
　　信息发过去，过两分钟他又打电话给她，夏再曦接通了。
　　“在哪儿？”
　　“能在哪儿？跟你说了那是我唯一能栖身的地方，我还能去哪儿？”
　　“说地方。”
　　“叶总，我没法与你交流，那天我喝醉了，你是清醒的，你居然倒打一耙，一次次你胡说说得都成真的了。我能说什么？”夏再曦声音有些哽咽。
　　“回来再说。”
　　“你到底想怎样？我现在去酒吧喝一杯不计后果，你满意吗？这样你是不是就心理平衡了？”
　　“夏再曦！不准乱来！你越乱来我越不会放过你！”他听见夏再曦在哭，他怕她真的走极端做蠢事。
　　“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夏再曦哭得稀里哗啦，“我不能回爸爸家，也没法回妈妈家，他们借机闹腾开，耿叔怎么办？凤姨怎么办？晨曦暮曦怎么办？你说我还能去哪儿？”夏再曦疯狂地一顿诉哭挂断电话。
　　叶怀谷心跳有些快，夜深人静她一个人，周围好似很空旷，在工地？一个单身女人腿脚不方便，黑灯瞎火……
　　他赶紧打通凯文的电话，要他去市局帮忙查夏再曦的下落，想了想，他决定自己也去。
　　叶家的医疗器械无偿捐给市内的各大机关单位的医务室使用，一路行程很顺利，他要凯文守在局里他开车赶往夏再曦的所在地。

　　夏再曦坐在空旷的候车室里，这里几乎没人了，来来往往的人都回家了，只有她，脚扭了家没了。
　　好久没这么流过眼泪了，好像这次启明离开她都没这么大哭过。
　　她想想自己的遭遇觉得自己蛮可怜的，从初中住校开始她就想结婚，她想找个可以依靠的臂膀为她遮风挡雨，她想要孩子，她会努力把她的家弄得温馨美好。
　　可是一次次她的梦想都落空了。
　　到现在，她连栖身之地都没了。
　　她双手捂着脸让泪水尽情地流淌。
　　“你需要帮忙吗？”旁边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总有好心人问她，她摇摇头。
　　“我等下一班车，陪你坐坐。”那个声音说。
　　夏再曦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这如果是个熟悉的人该多好。
　　在这里坐了十几个小时，她没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走路的人迈步不匀，接着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看到了，你回去吧，辛苦了。”
　　她的心跟着颤抖起来。
　　一双手扶住她的肩，她抬头看见了叶怀谷那张不知是焦虑还是气愤的脸。
　　“怎么在这里？”
　　“叶总！我真的没地方去了！”她满脸是泪，哭诉着把头抵着他的胸脯，泪水马上沾湿了他的衣襟。
　　“回家。”
　　夏再曦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腰身拼命摇头。她不能跟他回家，她不想受他的羞辱，但她又怕自己不跟他走他转头离开，她害怕这里又剩她一个人。
　　叶怀谷傻了似的站在那里，他双手握着她的肩，她的身体不住颤抖，他不知道她哭了多久，他想要她马上停止哭泣。
　　“回家，我不动你，早上跟你开玩笑的，就你蠢相信了。”
　　夏再曦仍旧没松手，哭得不能自已。
　　“听话，这次不骗你，骗你你赶我出门。”他从腰上拿下她的手，扶她站起来将她扛在肩上向外走去。
　　一张完整的车票从她身上飘落到地上。
　　看戏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偌大的车站已空无一人。

　　“夏再曦，今天的例会我必须参加，你在家好好休息，中午凯文会给你送餐。”叶怀谷坐在沙发边跟她说。
　　“中午不用送餐，我自己能点餐。”
　　“你吃的那些东西……好吧，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就回来。”昨天刚和好，他不想再与她发生争执。
　　“嗯。”
　　“需要什么给我发信息，我要人给你送过来。”
　　“嗯。”
　　“怎么就这一句。”
　　“叶总昨晚做梦了吗？”
　　“好像没有，倒床就到了早上。”
　　“那就好。”夏再曦眼睛肿得像核桃，披散着头发坐在沙发上。
　　叶怀谷笑笑用手揉揉她的头发出了门。
　　夏再曦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也无力地笑笑。
　　无论如何昨晚在自己快要绝望的时候还好有他。
　　叶怀谷心情不错，坐进车里暗自发笑，夏再曦昨晚把他当救命稻草，拼命赖着他，回家的路上哭成那样还不住看他寻求他的安慰，他挺受用的。
　　就是个胆小的女孩子，卸掉伪装蛮可爱的。
　　昨晚俩人到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她洗漱完见他在沙发上蜷着，她主动跟他换了个地，她说自己习惯自家的沙发。
　　难怪凯文说她不会为难任何人。

　　“叶总早上好，您要的资料准备好了。”凯文在办公室门口迎接他。
　　“谢谢。”
　　“叶总客气。”
　　“进来有话问你。”
　　“叶总请吩咐。”
　　“你怎么知道夏再曦的想法？跟她有私交？”
　　“没有。”凯文马上否认。
　　“说吧，你们俩不可能没事。”
　　“在孟总那里，我给您送餐进错了办公室，那里正准备装修，差点被地上的小圆木绊倒，夏小姐急忙拽住我，她的长指甲被折断了，流了好多血。”
　　“怎么没跟我说？”
　　凯文抬起头看着他，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后来呢？”
　　“没有后来，夏小姐从没提过这事。当时我要她去医院看看她说没事，要我不要记在心上。”
　　“所以呢？”
　　“夏小姐是冲过来拽住我的，她没考虑后果，”
　　“以后关于夏再曦的任何事情你都要向我汇报。”
　　“是。”
　　“出去吧。”
　　“今天需要送餐吗？”
　　“中午不需要。”他想起夏再曦跟他说话时的神情笑笑说。
　　凯文出了办公室不露声色轻吁一口气，见秘书婷娜古怪地看着他，他说：“老总的事情别八卦，当心掉了饭碗。”
　　“谢谢凯文哥。”

　　叶怀谷进门发现夏再曦又没在家，家里像蒸笼，他赶紧掏出电话。
　　“怎么跑出去了？本来三五天恢复，非弄到骨折就高兴了。”
　　“这位客户马上离开中国，视频语音说不清楚。”
　　“在哪儿？”夏再曦能向他解释，他心里舒服许多。
　　“隔三条街的咖啡店。”
　　“在等我？”
　　“嗯，你忘了把钥匙还给我。”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没事，好久没喝到他家的咖啡了，过来尝尝。”
　　“现在回来。”
　　“嗯，挂了。”
　　叶怀谷脸上笑意难退。
　　安全了就变得随和了，想想原来自己是不是太过分，把她吓得每次见到他如同惊弓之鸟。
　　夏再曦架着拐杖慢慢回到家，叶怀谷见她头上身上都是汗粒，赶紧要她去浴室清洗干净。
　　夏再曦进浴室就是一个多钟头，叶怀谷坐在沙发上等她一同用晚餐。
　　夏再曦的电话不断在响，他从置物台拿起电话，看见李仲豪在找她。
　　他叹了口气，把电话静音后放回原处。
　　今早公司高层行政例会刚结束，凯文就说孟亮衡找他，这事也得解决。为个女人把这么多年的朋友怠慢了，他觉得很不应该。
　　电话铃响了，是自己的老妈打过来的。
　　“怀谷，回家吃饭吗？”
　　“妈，今天有事不回家了。”
　　“这几天忙什么呢？”
　　“妈，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我又开始做梦了？我现在在我的梦境里。”
　　“那是好长时间的事情了，好了吗？”
　　“一直断断续续，最近好多了。”
　　“怀谷，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明天是奶奶的生日，一定要回家！”
　　“嗯，好。”
　　听见夏再曦从浴室出来，他赶紧跟妈妈话别挂断电话。
　　“怎么这么长时间？”
　　“脚不能碰水。”
　　“昨天今天都在外面，纱布脏成什么样，赶快换了。”他边说边走进浴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看见夏再曦在晒台上换纱布带。
　　她穿着一件合身的浅紫滚珠T恤，下面一条白色阔腿裤，香肩窄窄，细腰平腹，白皙的手臂皮肤如凝脂，一双芊芊玉手托着绷带，很灵巧地来回缠绕，她似乎很享受其间，脸上带着低低的浅笑。
　　叶怀谷慢慢走近她，他想把她看得更清楚。
　　见他走进晒台，她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微笑。
　　太有治愈性的笑容了，如流云带着天际的问候飘向他，叶怀谷有些愣神，他陶醉其间跌坐到她的身旁。
　　见他也坐进来，她连忙往旁边挪挪。
　　“亮衡今天去公司找我了。”
　　夏再曦看着他，不解他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他想找你，找不到你他觉得跟我有关。”
　　她闪着一双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他觉得她眼睛里的干净润纯足可以洗净他的愁乏。
　　是的，就如孟亮衡说的，跟她在一起简单轻松，心总是安静的。
　　以前的他只顾与她置气，她跟他最是亲密，但她的美好都被别人获取。
　　“能不能跟他谈谈，我和他是兄弟，不想他误会。”
　　“算不算在帮你？”
　　“嗯。”见她开口说话，他内心一阵高兴。
　　“那好，我试试。”
　　夏再曦站起身架着拐杖走出晒台。
　　叶怀谷跟在她后面，她拿着手机走进房间关上门，把叶怀谷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