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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初见 略不及天仙 ...

  •   陈夫人一惊,看着这十分可怜委屈的姑娘,再回想自己想到一出便说出来的话,有些无措。

      却是听得这人儿哀婉的哭道:“姨母这般疼惜云儿,我又怎敢反害陈家。”

      陈夫人微讶后,问:“此话何意?”

      “当初我出生时,曾有云游道士给我批命,未嫁时克父克母,与苏家时运相克。姨母也知道母亲多年未孕,终于得了个孩儿,纵使不是男儿,却也千般疼爱。”

      苏云棠自厌道:“自是恳求父亲将那云游道士赶出家门,直到半年前苏家败亡,才知或许是我这条贱命相克。”

      “姨母生怕我在姑母家被薄待,我又怎敢连累陈家,实乃今生不再期盼嫁得良人!”

      陈夫人被说的立刻歇了要为儿子纳故友之女为妾的念头,当然明面上还是要多加安慰。

      “好孩子,苏家时运不济,岂可赖在你这后宅女儿家身上,也是命当如此。”

      一手握着少女的手,一手拍拍她的手背。

      苏云棠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右手腕上的碧玉镯子,抽泣一声,将泪痕斑驳满是憔悴的脸蛋轻靠在陈夫人肩膀上,悲哀道:

      “当初姨母与娘亲义结金兰,各自为人妻后,仍是信件来往不绝,常有相聚。”

      “这镯子是昔日母亲所得,特为你二人姐妹信物,凡见姨母只当见了母亲,是在母亲怀中依偎。”

      她幽幽叹道。

      这话说的陈夫人感觉腕上的镯子有些烫手,拿过帕子给自行竖起身的人擦了擦泪水。

      “贺家可曾短缺了云儿什么?尽管和姨母说了,以后你我做不成娘俩,却还是你的姨母。”

      “我只把你当半个女儿看待,受了什么欺负,尽管来陈家,姨母给你做主,半点容不得那贺家轻慢了你!”

      苏云棠强颜欢笑,“一切都好。”

      一旁的玉双抬了抬手,终究收回去,咬着嘴唇的不吭声。

      但这动作已经让陈夫人注意,便问道:“云儿太过懂事,你这丫头说来。”

      玉双瞄了瞄自家姑娘的脸色,怯懦的摇头。

      苏云棠抱住陈夫人的手臂摇了摇,“我身上带孝,总是不好的常来打搅姨母,今日难得相聚,就莫要说起些不好的事。”

      陈夫人轻轻点点她的额头。

      “云儿便与姨母一块儿说些体己话,吃了晚膳再回贺家不迟。”

      苏云棠满脸乖巧,“一切都听姨母的。”

      话是这般说,用过一盏茶,一碟点心,在要相顾无言之前,苏云棠自行起身告辞。

      陈夫人挽留一二,亲自带着侍女媳妇子,一路送至二门后。

      “云儿有个不情之请。”

      陈夫人目光一闪,和气可亲的道:“你这孩子和我客气什么,但能做到,事事都依你。”

      苏云棠腼腆的弯了弯眉眼,身一侧,透过这二门,看到前院正搬动着东西的几个皂衣衙役。

      “天色有些向晚,云儿身上有孝,女儿家阴气重,唯恐在外行走容易沾上不干净的,需几个阳气重的男子汉帮着开路,故斗胆请两个差官相送一程。”

      陈夫人松了一口气,“这有何难。”

      当下她对身旁的一个婆子吩咐了一声,很快四个衙役放下手头上的事,走过来请安。

      在听到陈夫人的吩咐,都是应好,看也不敢看这一身素净已是极为夺目的姑娘。

      苏云棠拜别陈夫人,坐上小轿,从陈家宅子的角门出去,玉双紧跟在轿旁。

      四个衙役围在桥边。

      在走过陈家所在的这条巷子,又跨过两条街巷,转到主街上,只听得外面人声嘈杂。

      苏云棠微挽轿帘,半显露的玉容淡漠无波。

      抬目望过在暮色中奔走的人流,感至一阵疲乏。

      恰在这时,身下的轿子慢下来,听得一男子声音叫道:

      “前边有几位官爷逮捕贼匪回城游街,咱们的队儿得往边上挨挨,劳烦姑娘稍稍等会儿。”

      苏云棠眼波一砖,神态有了波动,温声回道:

      “不妨事,但听差爷做主。”

      其中一个衙役高声应好。

      很快在一户民宅大门旁落轿。

      待过了小片刻,外面的喧闹声愈发闹耳,这一茬接一茬闹心的事发生,心中只有一口郁气,这轿子内又十分狭窄。

      心生烦躁的苏云棠干脆掀开帘子。

      外面守着轿子的玉双立马上前来。

      苏云棠走下轿来,看了一眼把眼瞧来的四个衙役,稍欠身道:

      “在轿子呆的憋闷,下来透透气。”

      可谓十分大方温和的样子,其中一个衙役便笑道:

      “姑娘可是想看看这押犯人游街?您只管在这看着,不长眼的,小的给拦开。”

      苏云棠又是福身一礼。

      随后,与玉双一起走向前些,靠近大街。

      蓬头垢面,被粗锁绳拴着,头目人物更是有枷锁拷着的犯人,只扫一眼便移开目光。

      苏云棠目光朝前望去,一队衙役捕快之类的押守,再前面只有三人骑着马。

      看过为首骑着高大黄马的,是个瞧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

      这时太阳逐渐往西山沉落,投在大地上的太阳光却愈发绚烂,似黑暗降临前将光明一齐释放出来。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青年,在这光芒下,两旁是指点高声议论纷纷的百姓。

      在这等情况下,那人好似被万众瞩目,故而神采照人。

      一粒金光在那人头上一闪时,人终于从炫目光辉中闪现出来。

      同时,苏云棠终于看清其的面目,第一感觉是人十分高大。

      不是坐在马上,她遥观望着而高大,本人身材俊伟,腰背挺直的随着马蹄腾动,人身不动如山。

      皮肤不像她以往在苏家见到的白皙,笑容可掬,或现今表哥油头粉面、前未婚夫清俊斯文,寒星般的眼睛熠熠生辉,鬓角漆黑。

      真是威仪凛凛。

      苏云棠如是在心中道。

      而被这般注视着,顾瑜当然很快察觉到,顺势调转目光看去,只见俏生生一个小娘子目光晶亮的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二人目光交汇,却是顾瑜的手肘突然被人一推。

      他扭头盯去,那人被唬了一跳,到口边的话只改成:

      “头儿,你这眼珠子似要吃人啊!”

      “看人,不是吃人。”顾瑜纠正道。

      张小五好奇的问,“什么人让头儿跟要吃了她似的?”

      顾瑜懒得多说,把手往那儿一指,接着看去,只见一顶轿子被四个衙役护着,旁边立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

      张小五取笑道:“我当是见了啥天仙,让打光棍二十年的头儿老房子着火似,瞪个硕大的眼珠子,感情是个小姑娘,是可人儿的,但不至于是天仙。”

      顾瑜只觉着手下聒噪,把手轻轻那么一抽,那人顿时气抽,差点滚下马。

      这时又一张笑得磕碜的脸,凑过来道:

      “张五儿是皮痒痒了,今日把在逃仨月的匪类抓捕归案,能得笔赏钱,得头儿救了小半条命,得到丽春院摆上一酒席,再叫上两个唱曲的乐呵乐呵。”

      “咱们做东道的少不得以下犯上,要将头儿灌醉,过后头儿可别记恨咱们!”

      “被灌醉后往香榻上一放,陪上一二美娇娘,那什么火气,被窝里钻出来通没了,指不定还一高兴补上咱儿请酒出的钱。”

      顾瑜瞅着轿子抬走空出来的空地,想也不想的骂道:

      “上次你几个喝着喝着溜倒在地,抱着我腿磕头喊爷爷,都软脚虾可别又丢人现眼。”

      被窝里钻出来就没气了,那得多美的天仙?反正他活二十个年头就没见到过。

      顾瑜长腿一夹马腹,黄马起跃,雄姿英发,看得道旁凑热闹的百姓鼓手喝彩。

      马鞭一扔,翻下马来时,他啧了一声,“小娘子俊是俊,但略略比不得天仙。”

      “有劳几位,差爷慢走。”

      看着玉双从袖间取出两钱银子递过,苏云棠在旁说道。

      简单差事又有赏钱,还是这么好脾气说话的漂亮小娘子,四人都觉得这才真来的轻松,笑呵呵的唱了个喏,都朝后退下。

      “回来了?”

      慢悠悠的声音在后传来。

      苏云棠屈膝答道:“回姑父的话,拜会了陈家姨母,故回来迟了。”

      这时玉双主动道:“奴婢这就去厨内烧火造饭。”

      贺姑父摆了把手,再看了又看低眉顺眼的苏云棠。

      “回来了就往后院去,杵着大门前,不好。”

      苏云棠应喏,往后院步去。

      贺姑父望着她袅娜娉婷的背影,眼中满是深思之色。

      “陈家还是在意这小侄女?”

      “借了陈家的势,但不是长久之计,陈家与别人结亲已成定局,到时交换婚帖,下聘礼,清平城不算多大,纵使贺家还有一些顾及,那表哥好色之病已成膏肓。”

      换去外衣,解下钗环,苏云棠揉着鬓角,苦无破局之法。

      “出路自是要找,可以不要好,却不能太差。”

      她摸着自己的光洁脸蛋,上好的姿容会带来麻烦、觊觎,如表哥等人乃至陈夫人。

      竟是当面让她做妾的话都说得出来。

      官商自古勾结,难保陈家与贺家不会将她当做一棋子或踏脚石。

      但若用的好了,自己以此做本钱,寻门好亲事脱身。

      苏云棠指尖按在唇角,往上挑,不知不觉蹙紧的秀眉松开来,眉目舒展,唇角轻扬。

      依旧美如芙蓉,娇艳多姿,却也端庄大方的气度铺张开来。

      她以美色为资,却不自轻自贱,坚信不是纯以色侍人。

      *

      随着陈家另定亲事,结纳等礼声势不小,苏云棠所防备的事情果然发生。

      首先,但凡出厢房,没几步,便是碰上闲晃在家的贺青山。

      乃至只藏在厢房里,不是石子打在窗门上,便是在外呼话,到后来唱着些不干不净的小曲儿。

      况且又岂能只躲在厢房内,让姑父姑母见了,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儿子这般堵着姑娘家,欺辱孤女,是如何的无情无义。

      只会觉得她一个借住的小女子是如何看不上他们贺家,何至于这么防贼一般。

      *

      “去西青山郊游踏青?不好,外走一趟,你我弱女子,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

      从拐角走向厢房,苏云棠摇头拒绝道。

      玉双难得坚持自己想法,一直劝说着,“姑娘整日在家闷闷不乐,愁上眉头,郁气积攒,若病倒了,玉双可怎么办?”

      “西青山只在东门转出去不远,走过一圈,见些城外风光,或许就想开了。”

      玉双又压低声音,“表少爷有几日不回家了,想是又有新的粉头和他厮闹得正欢。”

      苏云棠听着,攥紧衣带。

      玉双有条有理的说着:“又听见姑老爷姑太太说他明日要回来一趟,只怕是这几日才忘了些姑娘,明日一见又起邪念。

      姑娘与奴婢往外避一避,多些时候他可不就忘了,自然便不成祸事。”

      苏云棠纠结一番,终究点点头。

      不远处从后门转回来的贺青山搓搓手,表情怪异的笑了笑,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而回到厢房,关栓上门,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弯了弯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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