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有风险穿越需谨慎》北渚西风

13、街边的皮货店 浓烟里，

　　按照街边大爷的指路，苏合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在拐角的偏僻处看到一家家皮毛店，也许是这个时代的硝皮技艺并没有那么好，也许是这里有许多生皮子未被硝制，还没进巷子，苏合就闻到空气里弥漫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是一种腥气加腐烂羽毛燃烧的味道。

　　苏合深呼几口气，看着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来往，这里的店铺应该很少散卖。

　　对于这里有这么多的皮货店，苏合并不稀奇，这里是边境重地，虽说和周边国家关系不太好，冬天这里偶有蛮族劫掠，但是基本的贸易往来还是有的，从游牧民族那里来的皮毛源源不断在这里聚集，然后分散，运往中原各地。

　　苏合踏着青石板，带着趴在他袖子中的小黄，一家一家的询问，都是经营羊皮，狐皮之类的皮毛店，其他皮子很少见。

　　苏合不死心的继续寻找，就见前方一个伙计打扮的人在那东张西望，应该是没有看到想看的人，在原地不停的踱步，来回打转，急的像热锅里的蚂蚁，苏合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扰。

　　“该死的瘪三，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一个一个的干喘气不干活的玩意，”一个带着土黄色冠帽的中年人边喘粗气边破口大骂。

　　“我的皮子那，说好的今天到，哪去了？”刚才还在四处乱望的伙计听到声音，自动忽略了骂人的话，赶紧跑过去。

　　“掌柜的，我等半天了也没有等到，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你个蠢货，不会多派几个人，马上就要发货了，耽搁了你赔得起吗？”

　　伙计一遍陪笑一边应付他的掌柜，真是，苏合没眼看，那里都能看到打工人的心酸。

　　掌柜的还不知足，指着伙计的鼻子继续咆哮“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懒，让你看个货，你跑这闲逛，还不回去搬货！”

　　伙计跟着掌柜后头一言不发，看样子，前面就是他们的店铺，这时，苏合发现袖中的小黄不太对劲，不用看，苏合都能想象小黄毛发直立，牙齿外露的样子。

　　“小黄，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小黄还没有回应，眼睛发红，直直的盯着前方的店铺，身子弓了起来。

　　苏合也顺着小黄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个挨训的伙计在整理门口的一摞摞皮毛，如果没有那明显的尾巴，很少有人能认出那是什么皮毛，但是苏合太知道了。

　　除了黄鼠狼，没有其他动物有这样的皮毛，苏合不断的安抚小黄，害怕小黄突然暴走，过一会，小黄才抬起头，眼中的红光还未散去，“老大，你说，我娘，我娘会不会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不会的，你想想，你娘妖力那么强大，平常猎人哪里是她的对手”苏合看着小黄的红瞳，不断的安慰它。

　　任谁看着同类被残杀，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特别是这种不是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残杀，何况是这只还未化形的黄鼠狼？

　　任何一个黄皮子在民间故事里都不是善茬，通常是人类不主动招惹他们，都能惹上三分骚。在苏合原来的世界，就留下了不少关于他们的赫赫凶名，不知道昨天被扒皮而死的人是否是黄鼠狼家族报复？

　　苏合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小黄，看着小黄逐渐平静下来。

　　苏合走进店内，向掌柜的问这些皮子是否散卖，得到的答案是不能，这些皮毛经过处理，通常运往中原售卖，最贵的是黄鼠狼的尾尖毛，通常把他们制成名贵的狼毫笔，这些笔十分受达官贵人，名流书生的喜爱，价值千金，其他的皮毛制成裘皮大衣。

　　正当苏合和掌柜的交流正欢时，又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喘了半天才开口：“不好了，掌柜的，我们的货后天交不了，那些捕猎黄鼠狼的人都死了”

　　掌柜的不敢相信，大步朝前抓住伙计的衣领，“你说什么？都死了，怎么可能，抓个黄鼠狼而已！”

　　“真的，我亲眼所见，衙门那里也知道了”

　　掌柜的大声叫嚷“他们死了，我的货怎么办？”急的在店里直跺脚，苏合抓住这个机会赶紧问伙计：“死的人是那个村子的。”

　　伙计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大概看他和掌柜的聊得正欢，以为是什么贵客，赶忙回到：“在小李村”

　　知道答案的苏合，一刻也不停留，去往那个村子。黄土小道上，被压了一道又一道车辙印，十分不好走，路上几乎不见人影，只有两边的枯草随风发出声响。

　　路上，苏合避开回城的官差，来到村口，第一眼就看到村子里不少人家都挂了白幔，偶有啼哭声从屋子里传来，低泣中带着压抑，苏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这里是典型的山中小村，贫穷又落后，整个山村连石头打地基的房屋都没有几个，几乎全是稻秆加泥土烧制的土砖，经不了几场风雨，就会脱落变形。

　　苏合选了最破的一家敲开了门，开门的是身形佝偻的妇人，眼睛红肿，看样子是哭了很久，家里死了男人，她本该对陌生人保持警惕，但是看到苏合形单影只，这里又是荒野山村，还是给苏合开了门，这本是老实本分的一家，却碰上了这样的惨祸。

　　尸体应该是衙门带走了，屋子里只有一个字迹歪歪扭扭的灵牌，一个女孩子跪在那不断的喊爹，苏合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留下了银子，就出门了。

　　来到门外，小黄终于忍不住跳出来：“我们不找他们报仇吗？这个村子杀了我们那么多的族人。”

　　苏合看着小黄的样子，久久沉默不言，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对小黄解释。

　　本以为这个村子罪大恶极，但从人类的角度看，他们就是普通的山里人，忙时种田，闲时打猎，此处土地贫瘠，山里也是怪石居多，林地稀少，动物要数黄皮子居多，因此，他们世代打猎，用皮毛换取粮食，度过青黄不接的时节。

　　一只上等的狼毫笔，售价何止百两，但这里，一张完整的皮毛甚至换不了一两银子。他们以此为生，没有这笔收入，很可能就会饿死在这个山村。现在，却因为围猎一群黄鼠狼而惨死。

　　但在小黄看来，这些人都是杀他们族人的凶手，是死有余辜，人与妖，孰重？

　　“你想怎么报仇？杀了这全村老幼？”

　　“不是，我没有”小黄急忙道：“杀了人，我还怎么度过天劫，我只是不服气。”小黄边说边跳到旁边的石头上。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妖要想修行就不能杀人，而人类道士却能肆意杀妖？普通人类肆意屠杀我族，现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家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却被说成罪大恶极？”

　　“甚至连你，你身为妖类，只怜悯人类，却对同类被屠杀无动于衷！”

　　苏合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他本质就是人类，当妖只是暂时。苏合只能说：“自然界生存法则，规则总是由强者制定，就像黄鼠狼吃鸡一样，你们族人吃了那么多鸡，也没见鸡来找你们报仇。”

　　“我今天为黄鼠狼鸣不平，后天是不是要去怜悯一只鸡。”

　　“怎么能一样哪？”小黄想起他们一起烤了那么多山鸡吃，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怎么不一样，在人类眼里，黄鼠狼和鸡就是一样。”小黄听了苏合的话，在这个山村中沉默不语。

　　半天，才开口：“我还是不服气，好，我不拿这里人撒气，我找罪魁祸首总行了吧”说完，一甩尾巴，就溜走了。

　　只留苏合一个人在这，这只黄鼠狼也太冲了吧，这只黄鼠狼那点法力，能找谁麻烦，转念一想，该不会去找皮货店的掌柜了吧？

　　苏合想着，赶紧追了出去，天色已经变黑，那里还有小黄的踪影，不得不说，小黄这逃命的本事真是一绝。

　　苏合只得抓紧回去，趁小黄没有惹出大祸前拦住他，但是已经迟了。

　　苏合刚进城，就见皮货店那边烟火滚滚，火舌冲出十多丈高，浓烟遮盖了大半个街道，这不会是小黄干的吧？

　　水火无情，一旦起火，那里有人能控的住，火苗窜起，已经烧了旁边的店铺，有逃命的尖叫声，有让人打水的招呼声，苏合无奈，只得掐起了行雨诀，借天降大雨来灭火。

　　不多时，乌云滚滚，埋没了往日的云层，风从远方倏然而至，雨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下雨了，下雨了，真是老天保佑 ！老天保佑啊！”不少人抬头望天，看着雨大叫着，甚至有人跪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苏合看着天降大雨，看来在别的世界学的行雨诀，果然有用。

　　火苗渐渐被雨水浇灭，只剩下滚滚的浓烟，各个伙计来来去去，在抢救店里的货物，被呛的咳嗽连连，也不敢停止。

　　浓烟里，一个脑袋探头冒了出来，尾巴上的毛被烧光了，现在成秃尾狼了！

　　它低下头来到苏合旁边，半天才说：“老大，我错了”

　　小黄的话还未落音，一道剑光就朝这边射来，这一剑又急又快，剑的破空声到了，人声也到了：“大胆孽畜，安敢作乱？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