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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我们每次 ...

  •   “我们每次在一起,唯一的感觉就是痛,你每晚都在弄痛我。”

      这句话就像是灭灵锥,狠毒地敲打着解顾的灵魂,让他不知所措。

      那是露骨的拒绝,可是他看着身下那人凌乱的衣襟,脸上凌乱碎发,水雾朦胧的眼睛,湿润的嘴唇,欲望还是不争气地升起。

      文在离也察觉到了,她后悔刚才说的那句话,可她又不习惯道歉,不习惯辩解。接着做下去,尊随着那欲望,话语也能被撕碎在喘息中,可是解顾礼貌地起身了。

      他裹上外袍,走到侧屋,泄掉自己的欲望。

      他擦着手,想了想还是转身走向了里屋。

      他走到床边,文在离蜷腿坐在床上,他看着她,伸手,犹豫一瞬,还是伸手去理了理她脸上的碎发。

      他收回手。他知道文在离不会主动说话,可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文在离想让他怎么做,以往他觉得他不会犯错,现在又觉得没有把握,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走出房间。

      不是啊,看着解顾的背影,文在离开始害怕。

      走到里屋门口,解顾的手将要碰到木门,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天渐渐凉了,你别又傻傻的只知道坐在那。”

      可是那人赌起气来,大概他的话也不会听,他犹豫着要不要去给她裹上被子。

      “解顾。”叫出他的名字,文在离花费了好大的勇气,想要说更多的话,她只得埋下头去,装作是说给自己听,“我知道你在付出,我也知道你不会向我索求,可也正是如此,你也看不见了,我对你的爱。我是爱你的,放肆地用我的方式,再笨拙的学着你的方式。只是还没有学会,也学的很累。你知道的,我爱你,我能爱你十年,一百年,靠着我的本能。可我要爱你一千年,我要很努力。”

      她抬头,只知道他没有转过身来,不知道他只顾着笑。

      她有些伤心,却又知道轻重缓急,也恨自己如今知道了轻重缓急,她笑着呼了口气,还是把话说出了口,“你别走。”

      解顾还在笑着,又被她有些撒娇的话撞了心脏,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让文在离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他走近她,坐到床上,把被子展开,“夜也深着,”他现在也不能做什么,“假装睡会吧。”

      解顾平躺着,闭着眼,文在离侧躺着,看着他,就好像他们第一次一起躺在床上一样,甚至文在离的心里还感受到了那天的感觉,让她沉迷在其中,贪恋着解顾的侧脸。

      她正认真地看着他,解顾突然转过身来和她对视,“每次,真的是每次吗,就没有……的时候?”

      他问的很真挚,真挚到让人尴尬,让她一口气闷在胸口,忍不住想要出口骂人,“你是当真听不出那是气话吗?”

      她气得转过身去背着他,在心里怼了自己一句,还初次见面的感觉,呸。

      “在离,转过身来,在离?”解顾笑着,把手撑在她的身侧,从她身上翻过去,“哎呀,跟媳妇睡觉,可不能看不着。”

      妥协,服软,容忍,这样产生的甜头两个人都尝到了。

      曾经,这是解顾的责任,现在她成了总是实践的人。

      也不是不可以,她也被解顾逗得忍不住笑,获得了幸福的感受。

      “在离,我们在这里成完婚,便回月至吧。”

      可是,不断如此就是会被触碰底线。

      她碰了解顾的底线,解顾也要逐渐开始对她肆无忌惮了。

      可是,如果继续容忍,幸福还是能逐渐延续下去。

      “哪个好看?”她和解顾一起去买簪子,解顾拿着两个簪子在她头上比量,“都好看,这些都要了。”

      她和解顾在准备婚事的过程中做了许多人类夫妻会做的事,她高兴着,解顾高兴着,可他们彼此的高兴又在时时刻刻提醒她,这就是临终的晚餐,美味是来自厨师的怜悯和自己的绝望。

      而这期间,不知是给她的绝望添柴还是救赎的,是边安裕的坦白和执着。

      “这人又来了。”解顾的宅子前围满了看戏的人,边安裕如今每日带着一条街的嫁妆来这里,求爱。

      “唉,听说他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现在在刑部呢。”

      刑部边安裕已经好久没去过了,每日的病假折子放到圣上的书桌上,堆起来他都已经成了个垂死病危的人了。的确,他现在也的确有垂死挣扎的感觉。

      “那宅子里那位呢?”

      宅子里那位现在正满脸不在乎地吃着解顾剥给她的核桃仁。

      “没看着门上的喜字吗?”

      整个宅子都恨不得是红色的,也只有边安裕视而不见。

      “哎呦,真是道德沦丧啊……”

      道德沦丧,不知道是不是,但是他如今不在乎,“男未婚女未嫁,那便就是还有机会。即便是嫁了,如今五州律也是能和离的。我有官位,也相貌堂堂,比起对你好来也不比他差。在离,现在让你和他还在一起的,难道不只是忠贞二字吗?你对我,只是不敢承认,可是没有?”

      话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是他知道文在离听得见。

      宅子大堂里,解顾手里的一个核桃被生生捏碎。

      “没事吧?”文在离拿过他的手来,清理掉残留的核桃壳渣,还好,解顾没有受伤。

      解顾默默盯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眼神温柔,又没有说话。

      文在离不经意抬头,撞上了他的目光,“不是因为忠贞,我不愿意对你负责任,只是喜欢你。”而后又低头接着手上的动作。

      “那边安裕呢?”可是也喜欢?他还是不敢完全问出口。

      “那天,我巧合碰到你,看到你救了那个孩子,也不知是该逃还是怎样,看到你察觉到我了,以为你会过来,然后你走了。我去救那个孩子,总觉得心里带着很复杂的感觉,是在跟你赌气?是想着以后唯一和你相关的事物了,于是怀念?那一刻,我觉得你不要我了。虽然以后也想你,也不觉得不争气,可总觉得那就是怀念了。十年,其实也没那么短。冉寺青说那是后遗症,那就是吧。我可不敢了,你可是我的生命啊,要是只有时间,却没有内容,那不是天罚吗?”

      解顾的手可觉的僵硬了,那是他最后悔的事情了,“那天……”只有那天,他任性了那一回……

      “我的解顾是天上的月亮,他总是纵容我。可是有一天他不愿意看到我了。我不怕太阳讨厌我,我也讨厌它。可是月亮讨厌我,我害怕。”

      “我从来不讨厌你,从来都是生气,生气你离开……”

      这几个月,他们的各种矛盾满赶上月至千年的相处,月色降临,两个人住在一座宅子里,选择了站在了两处。

      ‘五州这个地方,满街砰砰砰的心跳声,对于吸血鬼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

      有个女人一直在解顾的脑袋里对他重复这句话,所以他不愿意文在离留在五州,他害怕一语成谶,所以一直来找她,只任性了那么一次,便出了事。

      ‘五州这个地方,满街砰砰砰的心跳声,对于吸血鬼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

      有个女人一直在边安裕的脑袋里对他重复这句话,给他这几天近乎绝望的行动中又带来了一丝希望。所以,

      “嘭!”

      他晚上翻墙了。

      “嘶……”他揉着手臂抬头,发现文在离就站在他眼前。

      “你……”

      “嘘。”在她惊讶的眼神中,他站了起来。

      “你这是……”

      “嘘。”

      “我……”怎么私闯民宅她还不能批评他了?

      “嘘。”

      他又一次朝她做禁声的动作,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害怕被解顾发现吗?

      夜晚十分寂静,有一阵风刮过,传入耳沙沙的声音。后来风停了,万籁俱寂。

      “听。”

      “听……什么?”

      他朝她走近一步,她下意识后退却又被他抓住手臂。

      “听,我的心跳声,我的心因为你热烈的跳着,你要是愿意,到死为止,这颗心都是为你跳的。”

      咚!

      咚!

      咚!

      不远的地方,解顾站在原地,任由一片叶子落到他的肩上。

      不久之前,他跟冉寺青聊天的时候,冉寺青问他,

      “文在离喜欢来五州,你觉得她喜欢人类世界的什么呢?我们吸血鬼很羡慕人类的心跳,那个傻子不肯杀人,就远远的看着,远远的听着,一遍遍提醒自己,那是她得不到的东西。其实,对于文在离来说,最好的选择是心脏怦怦跳的吸血鬼,但那样的鬼杀戮沉重,她承担不起也唾弃。那冷冰冰吸血鬼和人类相比呢?你觉得文在离会偏向谁呢?”

      如今这个问题就要有答案了。

      不要。如今再听见边安裕心跳,那一瞬间,文在离才真正理解了为何解顾千年前要把自己变成吸血鬼。

      ‘我不希望你有死去的那一天,可我能做到的方法会夺走你的心跳,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

      翻过泛黄的书页,剩下的就是空白,穿着绣金纹黑袍的男人,拿起一旁的毛笔,提笔添上了七个字‘我欢喜你的心跳’。

      书本合上,男人坐在红木椅子上,敲打着椅子的扶手思考着。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一本虚构的吸血鬼小说上?这片土地上,难道有知道自己存在的人吗?这样的一个人是他同类吗?

      无论如何,幸好这个残书孤本最终是落在了自己手里。男人把这本书丢到了火盆里,火焰的光亮飞快地吞噬着书页。从此,和曾千年不死的狐狸一样,月至的吸血鬼也在五州的土地上永远的了无痕迹了。

      “那个男人就是李奡珒吗?”丁赫靠着窗外的月光看完了这本书,他放下书,靠在墙上,铁栏杆的影子一道一道地映照在他脸上。

      明日,明尘温会再次来探监,会告诉他答案。在此之前,这个夜晚他都要被不解和嫉妒困扰,注定无眠。

      终于,夜晚过去。

      “4711,有人探监。”狱警的喊声响起的时候,丁赫的梦里,他正在和白玄一起去看画展。

      他不耐烦的睁眼,揉着麻掉的腿起身,跟着狱警走了出去。坐在了玻璃后。

      “书看完了?”隔着玻璃,明尘温问他。他今日还是穿着一身一本正经的西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从头到脚都是白玄讨厌的样子,不由得让他开心又失望。

      “看完了。”

      “你觉得书里的那个男人是她以谁的原型来创造的?”

      这个问题,丁赫他昨晚也一直在思考,两年前写成的书,至少,书里的这个男人肯定不是……

      “怎么不说话,你不会自信的以为那个人是你吧?”

      自然不是他,那时他们还不认识。“那人是你吗?”

      明尘温让他看这本书,其实是为了向他炫耀吗?

      “不是。”照着昨晚演习的样子,明尘温镇定地回答丁赫,“她挖去宪池的心脏的时候,总是后悔,每日每日地做噩梦。后来有一天,她对我说,她找到方法不做噩梦了,然后就开始写书了。……让人嫉妒不是吗?能被她亲手杀死,能让她写书怀念,甚至还是她的第一个……,你在这里过的还好吗?毕竟是要终生在这里生活,可要和你的狱友打好关系。”

      “吸血鬼的结局,是什么?”

      “不知道,如今也无处可问了。”

      走出监狱的大门,明尘温再也忍不住心脏的疼痛,他捂住心口,快步走到自己的车里坐下。

      “白玄啊,没有你的世界,好冷啊。”

      可是就算冷他也只能忍着,照着她希望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那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他从兜里翻出了白玄曾经撕掉的那一页书,

      “被撕掉的禁书”

      “现在,只好维持原状。”吸血鬼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同类,她推开了少年,走向了自己同类的方向。

      得到吸血鬼答案的少年眼里充满了失落的神色,那份失落渐渐变换了颜色,变成了恨意。他利用景氏和文家的争斗,让五州充满了战火。

      他亲自书写,将世间万般的恶都写到月至的王身上。

      他告诉百姓,只要打败了万恶的吸血鬼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百姓们很乐意的举起了武器,解顾带着文在离永远的留在了月至,冉寺青和阮恋瑂也逃到了月至。

      百姓无法分辨,把自己的同类也当成吸血鬼,自相残杀着。

      很多年以后,少年也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年,没能等到他喜欢的吸血鬼,被百姓杀死了。最后,世上只剩下了身穿绣金纹黑袍的一个人,他却没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你会喜欢只有一个人的世界吗,李奡珒?”

      他当时看了这一页,问她,“这样不就走到死胡同了?”

      “对啊,”她嘴里认可了他的想法,可脸上还是和以往一样嫌弃他蠢的表情,“IC写到这里,然后开始思考,李奡珒和Enn其实一点都不像,那还要不要保留他?她决定还是保留他,于是把整个吸血鬼故事都删掉了,但是她还不死心,又拿那个故事给李奡珒看,结果他给出了和她截然不同的答案。但是,她还是选择了李奡珒。”

      “为何?”

      “我想,虽然她为了怀念死去的男友才创造出李奡珒,甚至他只是第一代,可是她还是舍不得杀死他,大概,她其实已经爱上他了吧。”

      那时,他怎么没能明白,那是对他的表白,他大概真的很笨吧。

      把皱巴巴纸叠好后放到自己的怀里,明尘温发动了车子,为了他们的希望,他还是要按部就班地走在自我毁灭的路上,用最口是心非方法守护他的白玄。

      (终)

      。。以下,没能用上又舍不得删的,那就是花絮吧。

      清晨,解顾在庭院里赏花。

      “你小子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冉寺青走出房门,还没看见解顾的脸都能看到他的笑了,看样子,昨晚是个不错的夜晚。

      “冉老先生。”解顾闻声转身,朝来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嘶,不准说我老。”冉寺青又朝他的额头伸出手,被他截住,“一次是没防住,两次就是蠢了。”

      “哼,你小时候一天蠢八次。”冉老先生甩开他的手。

      说到小时候,他小时候,那时候多好啊,冉先生和老月至王还有月至所有的吸血鬼都是一条心。解顾忍不住感慨,“这么多年我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不知道共赢是什么吗?”

      “异族之间哪来的共赢。”冉寺青仰头看着他的花。

      “这世上哪来的异族,一开始有的只不过是几个想要成王的野心和他们想法子选取自己奴隶的算计。”

      冉寺青转头看他,他却抬头假装深沉地赏花。于是他忍不住嘴角一抽吐槽,“在离是跟你学的这胡说八道的狡辩本事?”

      “你们的关系还没亲近到可以直呼名讳。”解顾转头,瞪了他一眼,让他忍不住撇了撇嘴,“我喊她的名字,我单方面觉得亲近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这么介意?还共赢,我只是想有个能说话的朋友,你都忍不了。”

      “哎,从没有谈过恋爱的可怜孩子是不会理解的。”解顾居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成功的让他翻了个白眼,“一丘之貉。”

      那样一副在远处看来极具人文关怀的温馨场景,成功的让刚刚走出房门的文在离发出了感叹,“哇。”

      她走近,一脸欣慰,“如果你们也可以亲近了,那……”

      “没有。”那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是说……,”她努力地整理了下措辞,“先生要能回月至继续效力……”

      “我凭什么当他的喽啰。”冉寺青瞪她。

      “他哪来的本事效力?”解顾嫌弃的转头。

      微风吹起,文在离张了张嘴还是闭上。

      (真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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