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9 “握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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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舞伴无疑是一项令哈利感到无望的挑战，但令人欣慰的是，正如尤莱亚所说，自从哈利成功通过第一个项目，他在霍格沃茨里的处境就舒坦了太多。那些随处可见的「波特臭大粪」，就仿佛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降解，那些装模作样、刻意支持塞德里克的徽章也少了很多。
时间来到学期的最后一周。霍格沃茨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要在这个圣诞节把城堡最动人的一面尽数展现出来，好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尤莱亚必须承认，这的确是他在游戏里见到过圣诞氛围最为浓厚的一个场所。德姆斯特朗就从不会这样：城堡到处都张灯结彩地做了很多布置，就连走廊上那些擦得铮亮的盔甲也施过魔法，一见有人经过就用一种低沉的、金属质地的嗓音唱起圣诞颂歌：「来吧，你们这些虔诚的信徒」，这场面实在有些怪异。因为它们只记得一半的歌词，于是费尔奇不得不三番两次地把皮皮鬼从盔甲里揪出来——那个恼人的捣蛋鬼总爱躲在里面，每逢盔甲唱不下去，便即兴编出些莫名其妙的句子填补上去，帮倒忙，譬如是这样的怪腔怪调：
“来吧，你们这些虔诚的信徒，不然梅林就要在圣诞节偷走你们床头的臭袜子，再把你们变成槲寄生底下一只孤独的癞蛤蟆，呱呱呱。”惹得路过的学生一边捂住耳朵一边发笑。
圣诞将至，听上去是好事一件。不过在城堡闲逛之余，尤莱亚也意识到他手里的一些任务在最近这段时间陷入了停滞。
首先，是关于魂器的线索。下一件魂器所在地指向格里莫广场12号，一个远在霍格沃茨之外的地点。尤莱亚在认真地思考，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假期究竟算不算是适合离开城堡的时机？游戏系统倒也给过一句含糊的提示，说等待一段时间或许会出现新的转机。
应该说这算游戏制作组的体贴吗，毕竟你瞧，他们花了那么多心思设计霍格沃茨的圣诞装扮，如果一个玩家只顾着满门心思都扑在任务上，冷峻地使出SKIP技能，视而不见，岂不是很不解风情。
所以尤莱亚真的开始等待，反正他也不赶时间。当然这期间他并非什么都没做。偶尔去找哈利、偶遇罗恩，挑衅克鲁姆，诸如此类的日程已成日常。喔，还有大脚板——那条哈利派来（？）监视他的大黑狗。
值得一提的是，游戏还特意给这条黑狗配备了一套好感系统，这上面的数值起伏大得像极端气候，最狠的时候，它会对路过的耗子使用撕咬，不留余力地彰显它的爱憎分明。尤莱亚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但他想制作组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吧。
他每周会见那条黑狗三至四次。有时在霍格莫德，有时在霍格沃茨——谁也说不清它是怎么混进城堡的。有一回傍晚，尤莱亚在返回大船的路上，天色昏暗，四下无人，他却总觉得草丛里有东西盯着自己，扭头一看；两只灯泡大小的，炯炯锃亮的眼睛。
尤莱亚：喔……
他放下魔杖，慢慢地靠近，蹲下身，跟这对大灯泡的主人视线齐平。
“你是怎么进来的？”尤莱亚问道。
黑狗不答，只一个劲地拿湿乎乎的鼻头拱他手心，一副被喂过一次就赖上他的架势。那天之后，类似的场景就时常发生。他们甚至养成几分默契，但凡确认周围没有旁人，它便会毫不遮掩地钻出草丛，摇着尾巴拦住尤莱亚的去路。
它实在好聪明。现在已经会专程在小树林里等尤莱亚来。尤莱亚猜测它身上没准藏着能随时离开霍格沃茨的线索，于是懒洋洋地招待起它，顺带也改善改善这条大狗的伙食。
他专门做过功课呢，宠物狗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但黑狗毫不挑食，像一台行走的厨余垃圾处理机，尤莱亚带来什么，它就吃掉什么。也许是之前饿坏了，它连鸡骨头都嚼得咯吱咯吱响，鱼油、钙片那些补充剂更不必说。
它如今已能一边进食一边熟练地翻出肚皮，那身枯涩的毛发都泛出些许油亮的光泽。
“我总觉得你胖了，是不是？”尤莱亚捏起它腹侧的软肉，黑狗吐着舌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仿佛一个字也听不懂。他就顺势挠了挠它的嘴筒子，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找上我的？
尤莱亚想起第一次遇见这条狗时，自己分明施过降低存在感的咒语。勘破这种咒语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对你怀有强烈的情感，那一刻恰好想到了你，而你又恰好在场，便会忽然遭到察觉。当时在三把扫帚里，哈利大概就是这样被罗恩和海格看见的。
除非这条狗从一开始就是冲他来的。但狗能通人性到这般地步么？尤莱亚又忍不住想到，难道哈利其实是个驯兽师，暗地里隐藏着神奇动物学家的天赋？那可就是格林德沃最讨厌的那类人了。
不论如何，尽管尤莱亚疑心这条狗满肚子心眼，但都喂了这么久，总该给它起个名字。他难得对此显出几分兴致，认真琢磨起来：
“甜豆（Sweet Pea）？可可？巧克力？萨赫（Sachertorte）？黑糖（Brown Sugar）？”他故意顿了顿，“哦，抱歉，你跟点心可能不是那么地相似。”黑狗如临大敌，微微绷直了尾巴，紧张地盯着他看。尤莱亚自己先摇头否决了这些名字。“夏洛克？斯派克？那么……布莱克？”
他说到这里，黑狗忽然像对自个儿的尾巴生出了莫大的仇恨，追着它疯狂打转，一圈接一圈，尤莱亚被逗笑了，忍不住重复道：“布莱克？”
好吧，布莱克。管一条黑狗叫布莱克，这倒有一种谜底出在谜面上的幽默。
总而言之，尽管尤莱亚暂时停留在霍格沃茨，但舞会和舞伴从来不是他的烦恼。他很擅长给自己找乐子。可哈利显然没有这份从容，并因此感到焦头烂额，他就差没向那些歌声嘹亮的盔甲请教怎样体面地开口，好让他去邀请女孩跳舞了。
发现哈利的时候，尤莱亚刚结束自己今天的行程。两人在门廊下撞见，哈利独自一人杵在那儿，眼神放空，像一尊陷在愁绪里的滴水嘴石兽。尤莱亚在旁边站了一会，哈利却没有任何反应，连半点余光都不曾分发给他，看起来真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尤莱亚清了清嗓子：“哈利？”
哈利没吭声。
“怎么了，”尤莱亚于是随口猜道：“舞伴的事？你被谁拒绝了？”
哈利空洞的目光这才落在尤莱亚身上。他干巴巴地笑了，“我甚至想过要当一只癞蛤蟆，”他说，“真轻松，是不是？如果那样不用找舞伴的话。”*[注一]
尤莱亚起先笑了出来，然后他尽力收住了，“对不起，”他的语气里多少欠缺一点真诚，“我不是来看你出洋相的。”他想了想，慢慢地又问，“但你要不要跟我去见个朋友？”
“虽然我那位朋友也帮不上你找舞伴的忙。但你要来吗？”
“什么？”哈利一时没转过弯来，“可你不是说没有人——抱歉，我的意思是，你其他的朋友？”他记得很清楚，尤莱亚提过在德姆斯特朗没什么说得上话的同学。他这样问，已经跟着尤莱亚走了。
“我可没说过我的朋友是人啊，亲爱的哈利。”
两人并肩沿着小路朝大船方向走去。到了一处岔口，尤莱亚忽然很果断地拐了个弯。哈利还在琢磨那句话的意思，跟着拨开灌木丛，等等——他看见前面的空地上蹲着一条大黑狗。它的嘴筒子埋在一只牛奶碗里，唏哩呼噜喝得正起劲。这条狗看上去很是眼熟……
“你好啊，布莱克。”他们走过去时，尤莱亚说道。
哈利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这条黑狗甩了好几圈尾巴，从牛奶碗里急切地抬起头，它的目光越过尤莱亚直直地与哈利的视线相遇了。林间的风卷着落叶穿过他们之间，一人一狗就这样对视了片刻，短暂的呆滞以后，哈利瞳孔骤缩。
西里斯？他险些要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布莱克的眼里极通人性的闪过一丝心虚，尾巴摇得不那么笃定了，尤莱亚却仿佛对这场眉来眼去浑然不觉。
他只是走上去，蹲下身，介绍道：“这是我在霍格莫德碰上的流浪狗，可能是走失的。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布莱克。你不要看他很大只，其实脾气很好的，而且它很聪明。你看——”
尤莱亚伸出手。“握手。”
哈利觉得自己脑子要转不过来了。他一时间很难说清到底哪件事更让他慌张，是被通缉的西里斯不顾危险跑到霍格沃茨，还是他这位朋友正把他的教父当成一条宠物狗，兴致勃勃地教它握手？而且西里斯居然真的配合。他吐出舌头，一边偷偷朝哈利挤了挤眼睛，一边一本正经的把前爪搭上尤莱亚的手心，任由对方捏着肉垫翻来覆去地检查。
哈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他的嘴巴又闭上了。尤莱亚便回过头看他，从容不迫地问道，“哈利，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动物？”
布莱克眼巴巴地看着哈利。
“哪里的事。”哈利的声音有些虚弱。一人一狗仍然隔着这几步距离，深陷某种诡异的对视。
尤莱亚就笑眯眯地说，“那太好了。我希望你也能喜欢它。它很听话的，基本指令都听得懂。跟它待一会儿，不用思考复杂的事情，说不定你的心情能好一些。”
他说着贴心地给哈利让出身位，布莱克端端正正蹲坐在那里，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哈利盯着这条无辜的、走失的、可怜又可爱的宠物狗，嘴角抽了抽，终于挤出一声干涩的、勉强能称之为笑的声音：“哈哈……”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眼前这个荒谬的现实。再睁开时，他伸出手，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语气，低声道：“……握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