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又自私》猩猩会说话

1、谎言 孙乔露第二

　　孙乔露第二天的下午终于见到林循，他在短暂监护后被转往普通病房。她默默在床边坐了一个多小时，毫无转醒迹象。
　　出事是在从机场回公司的路上，司机为了避让突然变道的车辆，猝不及防撞上防护栏。副驾驶的林循因为休息不佳，正在补觉，不幸受了伤。医生诊断是轻微脑震荡，右手也有骨裂。
　　这是睡着了吧？孙乔露盯着他的脸，明明已经是29岁的成熟男性，安睡时好像依旧有少年时期的影子，脸色白皙，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一动不动。
　　护士来确认病号餐事宜，孙乔露起身短暂交谈。她回身把他空的手塞进被子里，去医生办公室问了问恢复情况。助理小陈来探望，她正好抽空吃了个饭。
　　晚上她陪护，简单洗漱后睡在另一张床上。林循依旧安静地睡着，只有胸膛轻微的起伏。

　　林循第三天终于醒了。孙乔露正在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擦到下巴的时候她琢磨把刮胡刀带过来给他刮刮胡子，眼睛一抬就对上了林循迷茫的眼神。孙乔露默不作声，又顺手拉开他的衣领擦了擦脖子，才问：“你醒啦。”
　　真是句废话。
　　林循看了她一会儿，回：“你是哪位？”
　　护士喊医生过来检查，按照各项检查，没有异常，耳朵的擦伤和右手臂处理得很好，包括基本的个人信息，林循对答如流。
　　但是孙乔露非常不好——林循把她忘了。
　　她出门单独和医生交流，医生安抚她个别病人脑部受到撞击后会出现记忆缺失的问题，不用太担心，好好休息会恢复回来的。

　　孙乔露回来的时候带来了早饭，粥和馄饨。她好像没事人一样，一边拉开餐桌一边问林循吃哪一样。
　　林循坐起来要了粥。两人平静地吃饭。
　　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没有印象。不是护工，也不是家人。这样相处也不像是单位同事。他甚至记得自己的助理小陈长什么样。唯独不记得她。
　　林循一边艰难地进食，一边迟疑怎么发问。他是右撇子，用左手吃不怎么熟练，比孙乔露慢很多。
　　孙乔露吃完利索收了碗，伸手过来喂他。林循迟疑了一下才入口，就听孙乔露有点委屈地说：“以前不都是这么吃的吗？”
　　他像找到一个契机，抬起头开始打量面前的女人。
　　年龄不大，长发及腰，很温柔很耐心的样子。长相让人很有亲近感，脸上最出色的的是那双眼睛，尤其亮，看着你的时候好像在说话。现在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好像在鼓励他提问。
　　林循扬了扬下巴，女人心有灵犀般放下勺子。
　　他再次问：“你是谁？”
　　孙乔露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傻子。
　　脸上显出几分难过和不满来，那双眼睛紧紧抓着他，嘴里吐出一句让林循有点吃惊的话，“我是你女朋友。”
　　孙乔露并不理会他的表情，眼神垂下来摸着手上的链子，像是在回忆过去的事，慢慢陈述他们的故事。

　　两个人是去年相亲认识的，因为性格合拍，所以相处吃饭三个月后确定了关系。出差前林循说回来有重要的事要和她说，孙乔露欣喜万分，没想到出机场就发生了车祸，更没想到林循彻底把她忘了。
　　林循没办法面对孙乔露微带泪光的眼神，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确实是没什么印象。
　　病房里沉默片刻，孙乔露突然问：“那你现在心里想到的是谁？”
　　林循犹豫的眼神和她探询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孙乔露突然带了几分怒气，嘴里吐出一个让林循猝不及防的名字，“难道是赵歆吗？”
　　是的，他脑袋里想到的女友，还是赵歆。
　　孙乔露冷笑了一下，又继续说：“你们两年前就已经分手了，平时我问你还和她联系吗，你从来都是说没有，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得到答案。”这话带了几分嘲讽和失望，话音刚落护士进来换药，她顺势起身收拾垃圾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孙乔露脸上一片冷漠，不复之前照顾他的温柔心疼。
　　一起进来的还有助理小陈，有几份文件需要签字，他思路清晰地和小陈叮嘱手上的几样工作，在床头柜找到手机，拜托小陈帮忙照料家里的一些杂务。孙乔露出去，像是在打电话。
　　进病房的时候，助理已经走了。她看林循呆呆地坐在那儿，洗了毛巾帮他擦手。
　　林循看着她的头顶，感到深深的愧疚和心虚。同时还感到一阵困意，这段时间他睡眠一直不太好，很快陷入沉睡。
　　手机没有密码，很随意地放在床头柜上。
　　孙乔露凑近林循，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睡梦中的他毫无知觉。
　　她坐回来，拿起手机，查看了堆积的短信，没有和赵歆的往来。又看微信，信息不多，她搜索赵歆，什么记录都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赵歆微信删除了。想了想，干脆清空了消息列表。
　　孙乔露并不困，她开始刷朋友圈。这几天没怎么看，多年好友曲悦头像上闪着红点，她点开。
　　“林循情况好点了吗？”
　　“这种情况你们还分手吗？”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单人病房啥样，不对的地方不能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