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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沉梦 我还是去伸 ...

  •   沉梦

      “在海洋中,大白鲨是顶级掠食者……他很厉害但并不完美,因为捕食成功的概率只有50%。”

      一头1.9吨重的大白鲨垂涎着岸礁上的海豹,等待着它们跃入海水,晴朗的天空和平静的海面对大白鲨的行动十分不利,海豹灵巧的从鲨鱼滑腻的背部翻滚下来,白鲨暴露出自己的弱点,捕猎失败了。

      客厅的氛围有些凝重,你盯着像素有些低的纪录片看的正入迷,海豹看似笨重却劫后余生的神奇舒缓了你解密频频失利的愤怒,然而大白鲨没有放弃他的捕猎,你也必须继续你的研究。

      萧逸就坐在你旁边,陪你看着三年前的一期《动物世界》,名字是《深海潜伏的猎手》。

      “你很喜欢看动物世界吗?”他有些茫然的问你。

      “喜欢看动物们捕食,撕咬,逃命,追逐,血红的肌肉被撕下来的时候,会觉得很放松。”你用手比划着,这是一个戳中你兴奋点的问题,“有的时候自己都会觉得饿。”你似乎并不打算将这种血腥的怪癖隐藏,并且乐于分享。

      “嚯,厉害啊!”

      你听到萧逸的这个评价,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奇怪,给一个不算熟识的人讲这样的爱好。

      “那你呢?”你问他:“你解压都会做什么?赛车?”

      “Bingo!我以前呢,是喜欢去海边兜风的,不过跟你看了一集之后觉得,这个方法也还不错。”

      “那以后我们一起看啊,我这里有很多DVD!”你听到有人赞同这个怪异的爱好而激动的忘乎所以,甚至忘记了几周前你们还基本算作“敌人”。

      “可以啊。”萧逸却答应的很坦率,但是很快他就用一种异样的语气问你:“以什么身份?”

      “同伴?”你有些试探性的,像是在问自己:此时,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可从来没有和公会的同伴一起深夜看动物世界的经历。”

      “那……朋友?”你想了想,然后认真的郑重的看着他,“萧逸,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像还有什么前提或者后果需要他思索,然后他盯着那头饥饿了三天的大白鲨,问你:“那你现在呢,饿不饿?”

      “饿”

      “等我一下”,说完他从沙发上起身,大踏步的直接走了出去,吓得你愣在沙发上,甚至忘了摁暂停键。

      此时,海上狂风怒号着卷起惊涛骇浪,太阳早已不见踪影,大白鲨急转着等待着被浪冲散的海豹,落单的小海豹无法抵抗这样的海浪,只能在海水里翻腾着拍打着,等待着风平浪静。

      然而命运很难眷顾一只海豹两次,相较于太阳,大白鲨更早的来到这只海豹的身边,在海豹换气的时候一跃而起咬紧了猎物的头,不到一秒海豹就被钢锯般的牙齿撕裂了,玫瑰果爆浆后的红,火山熔岩一样的红,刚刚从阴暗的海水里喷射出来,就被藏蓝色的浪潮瞬间吞噬了,一只9公斤的海豹的死亡在几秒间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所有踪迹,碎肉混着鲜血一起沉入了深深的海底,那里无数猎物的血肉堆积着,堆成一片神秘的沃土。

      深红的血在墨蓝的海水里慢慢的晕染着,渲成一幅水彩画,纪录片的工作人员表滚动上来,遮住了那一捧血。

      纪录片结束了,萧逸也打开了灯,他手里拎着一个芝士蛋糕。

      “你刚刚去买蛋糕?”

      “早就买好了,在我车里没拿上来。”他把蛋糕放到你的面前,然后自顾自的坐下来:“刚刚,我站在客厅门口看完的,看你投入我就没走近,怕吓到你。”

      “原来是这样……”你看着桌子上的蛋糕,飘着咸咸的奶香,焦糖的一缕甜钻进鼻腔,勾起了沉睡多时的味蕾。“你也喜欢吃这家的蛋糕吗?我特别喜欢她家的甜品!”你有些激动,甚至没有切就舀了一勺,滑润的蛋糕体在舌头和上颚间抿开,浓郁的芝士香味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上次,处理尸体的时候,看到你遗留在现场的证物,刚好是这个牌子,我想贴身带着的应该是喜欢吃吧。”在你幸福的享受着蛋糕的时候,萧逸毫不留情的说着那个腐臭的小巷。

      “是很喜欢,但我们换个话题吧!”你心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想感谢又有些感动,可是他轻而易举的让你想起的糟糕回忆却十分恶劣。

      “萧逸”,你咬着勺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让你有些惴惴不安的事,“你说,我们会不会,最后变成这只海豹?”你回忆起了那个血腥的画面,第一次的,有些心有余悸。

      “有我在,不用怕”,他看向你,微笑着却认真的像是在给你做一个保证,起一个誓言。“至少,你一定不会是可怜的那只小海豹”,他用一种罕见的温柔语气,像舒爽沁脾的晚风扶过绵软轻润的芝士蛋糕,空气中都留下了纯柔的奶香。

      很快,这个蛋糕就变成了一种热量,不仅填满了空荡荡的胃,也点亮了大脑里一盏失修的灯。

      “萧逸!”你激动的抓住他的手臂,“我想到了!”你跑进卧室拿了电脑和一沓白纸,又飞快地出现在客厅,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推到两边,留出足够的空余准备展示你的新思路。

      “我觉得,你要不要先休息……”萧逸有些想要打断你,但是你没有理会他,反而更加快速的演算着,急于证明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了,这段密文用的是RSA加密算法”,你在纸上列出方程式,“取两个素数p和q,计算乘积n是公开的但是因式分解φ(n)是保密的,随机的整数e满足e与因式分解的结果互素,e和n就是公钥,密文数字的d次方求mod(n)就可以解开明文,d就是私钥,我可以用欧拉定理证明应该不会有错…”,你的声音逐渐被笔尖扫过白纸的声音盖过,晚风吹起着客厅的纱帘,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映着埋头苦算的女孩和一个咬着手指关节侧身看着女孩的男人。

      萧逸就这样安静的将身体交给凉爽的黑暗,夜晚柔和又饱满的的风洒满他的半侧肩膀,微微拂过额前的碎发,发丝扫过他的眼尾有些细痒,身体却还是一动不动,他觉得任何一个微小的气流波动都会影响到面前这个深陷数字世界的女孩,听着女孩单枪匹马的笔尖扫出了万马齐喑的气势,萧逸有些看的入迷了,唇角勾起的小弧度暴露了他,幸好全世界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终于停下笔,拿起几页写满的白纸,兴奋的看着旁边的人,额头微微渗出了薄汗,也许是真的过于激动,脸颊也浮上一层浅红,像夏季未摘的水蜜桃,莹润的鲜艳的温柔的粉色皮肤上还挂着初晨的露珠。

      “我们换一种攻击方法,RSA算法的攻击方法有三种方向,如果我们还能找到别的密文可以用共模攻击因子分解模数n,用贝组公式”,你拿出其中一张纸,然后指着字母N问萧逸:“我们还能找到别的密文吗?”

      “我会去找的,有消息会告诉你。”

      “如果没有,我们就试试针对e攻击,e如果很小,n和密文结果就会很大,我可以试试低加密指数攻击,开出明文。”你喝了口水,匆忙的翻找着已经拉乱的演算纸。

      “不着急的…”萧逸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瓶冰凉的矿泉水贴上你燥热的脸颊,像很久之前的那个黄昏,“别急,慢慢找,我就在这里”,他不紧不慢的说。

      “最后一种办法,我们可以针对参数d,使用维纳攻击,连续分数法或许可以破解”,你终于说完了全部的想法,然后把纸扔回桌子上,与刚才的激动不同,此时的你有些泄气,“只是时间会很久,虽然这个密文的整数位并不长,但是解密会很难,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可能还是无法破解…”你有些身临其境的懊恼着:“那我们还是需要去找到发明密钥的人,找到私钥。”

      萧逸轻轻的帮你把所有的演算纸收拢,然后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好像在说着已经发生过的事,他说:“那也不要紧,一定能找到的。”

      “你可以带我去那个女人的家吗?我知道你能去…”

      “不怕暴露吗?那里应该会有人盯着的。”

      “可是我也有你啊,你很厉害的,再说我也不差,对吧?”

      “被你崇拜的感觉虽然不错,但是,改天吧,等彻底安静下来。”

      晚风吹动着风铃,奏响了一段清脆的打击乐,金属和玻璃撞击的声音在空中形成了透明的圈圈波纹,像水面的涟漪。

      慢慢的,涟漪消散了,可暗潮却从未停止,在平静的水面下涡旋着滚动着嘶吼着奔腾着。

      真的存在彻底安静的那一天吗?

      是世界从此失声了,还是自己失聪了呢?

      你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

      凉意爬满四肢。

      几周之后,你和萧逸又约在夜色酒吧的暗室,与此前不同的是,这次你们之间多一个人。你打开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趴在地上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人,他被一块布紧裹着全身,只露出了头,齐耳的发丝遮盖了脸,厚重的阴影又挡住脖子,你甚至分不清他的性别和年龄,只有那块条纹棉布上的渗出的血渍在昏黄的顶光下依稀可辨。

      你一脸茫然的看向萧逸,他正坐在那个破旧的皮沙发上,左脚脚尖抵在那人的脸颊上,右脚踩在那人的身上,大约是手腕被束缚在背后的位置,血液沾在他的鞋底,所以他走向你的时候,地上留下了一行血印。

      他递给你一杯酒,黑麦威士忌和樱桃利口酒的味道融在血腥气里并不好闻,黄柠皮的气雾还没有完全消散,“Hunter”,你看着萧逸的眼睛,又仔细的将这个词放在舌尖用齿端轻磨着,“Hunter,不介绍一下你的猎物吗?”

      “这就是你说的,和那个女人一直保持联系近二十年的人”

      也许是这句话让地上的人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的挣扎起来,在地上扭动着像一只刺蛾幼虫,萧逸一脚踏在他的背上,弯腰撕下他嘴上的胶带,在皮肉被撕扯的一声脆响后,他的声音低沉却狠厉:“想活命,就多动嘴”

      “你去年最后一次见瓦伦蒂娜,她和你说了什么?”你走到那人身边缓慢的蹲下,盯上他的眼睛才发现他原来是个中年的女人。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女人恐惧的睁大了眼睛,黑色的眼珠里你看到了自己冷淡的脸上从没有一点表情到勾起了一边唇角。

      你讨厌这种镜子一样的东西,可以看到自己杀人的样子,你帮她整理了一下贴在嘴边的发丝后,索性闭上眼睛,“你,是她留学时期的室友,伊莲娜的名字你从那个时候用到现在,房东太太去年离世的时候你们在巴西见了最后一面”,你没有问她信息是否准确,从她颤抖的呼吸声里,你确认了这些信息。

      “你们的聊天记录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你站起身,在她旁边像演一出话剧:“瓦伦蒂娜,我的女儿下周日就要结婚了,你一定要来参加婚礼,我和佩德罗都……”

      “够了!不要再说了,放过我的家人,瓦伦蒂娜什么都没有和我说,我们只是聊家人,聊我女儿的未婚夫,我没有问她的事,求求你们……”,女人悲怆的哭泣着,哀求的声音震荡起地面厚实的灰尘,你在一片扬尘中扇了扇手,留出一小片新鲜空气。

      你又一次的闭上眼睛,努力的感知着女人的大脑,你看到了那日的场景,两个女人的谈话模糊的在大脑里响起。

      良久,你睁开眼睛,对着萧逸叹了口气:“看来是真没说,甚至还刻意隐瞒了”,你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失去线索的失望,“再查吧,放了她吗?”

      “放了她,等着她记住我们两个的脸,去报警吗?”萧逸说着话就摸出了腰间的枪,他用手擦了擦枪杆,然后子弹上膛。

      女人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哀求,她的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满腹的疑惑,女人可能在想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怎么会这样的死去,死在女儿婚礼的前一周。

      枪响了,血溅在灰白条纹的布上,又濡湿了地面,像初春乍暖时破冰的泉水,灌溉着干裂饥渴的土地,渗入纵横纷乱的纹路里,把一整个冬季的尘土黏成了泥块。

      走出酒吧的时候,萧逸打电话给自己的同伴来处理尸体,明明五分钟之前你才目睹或是帮凶了一场杀人事件,此刻却觉得吹透上衣的晚风很舒爽。

      “我会再查的”,你有些挫败的低头看着萧逸沾了殷红血迹的鞋尖,“下次不会扑空的!”

      “没事,这很正常,再说我没觉得我们失败了,你也说了她刻意隐瞒,越是隐瞒才越是可疑,越是破绽”,他平淡的帮你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别想了,我送你回家,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当然,你可是我的人!”

      薄荷味的凉风吹过额头,带走了一些细密的汗珠,萧逸的指尖有些温暖,说到那句“我的人”的时候,他的指尖轻微的颤动了一下,有一只蝴蝶就从指尖展翅而逃,逃进了暗黑的夜里,一个女孩的心脏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你和萧逸像两只蝙蝠,深夜在你家里碰头交换资料,白天又换一种身份生活,这种伪装让你们在感到刺激的同时,也被疲惫压弯了腰。

      “萧逸,说真的,我觉得我们需要休息”

      “好啊,那,你来做家务”

      “你做家务是因为我把时间都扑在解密和处理情报上了,至少我们确定了几个可疑目标不是吗”

      “嗯,那你说说怎么休息,我开车带你去兜风?”

      你回忆起上次海边赛车的狼狈样子,缩着脖子摇了摇头,然后你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票。

      “我们公司这周六有一个服装设计展,里面有我独立完成的礼服,你想不想看?”

      “怎么你每次对我的邀请都像是一种逼迫…”

      “那你就一定要来啊!”

      他没有答应你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擦着桌子,在路过你身边时丢下一句:“记得给我挑身衣服。”

      也许是周末的设计展足够魂牵梦萦,这一周的时间过的慢如龟爬,当你深吸着气在脑海里默背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设计理念时,穿着礼服的模特已经登上T台。

      那是一件白色绸缎的长裙,丝滑的布料轻扶过模特的身体,腰间是鸢尾花形的镂空,花茎盘着一条银蛇,金属特有的光泽让蛇眼部的绿色宝石更加耀眼,一条纤长的紧致美腿在裙摆高叉下若隐若现,黑亮的皮肤衬着摆动的绸布闪着连绵的波光,模糊的波纹让你又看到了某天晚上海面的月光,模特转过身时,背后大片的轻纱唤醒了满场观众已经麻木的大脑,月白色的纱垂在背部,冷峻的蝴蝶骨踩着节奏轻轻摇摆,像夜晚沙滩上被风卷起的浪潮。

      你上台轻轻的鞠躬,手抚上礼服腰间的那条银蛇,余光扫了一眼蛇头的宝石然后郑重的微笑着,看向台下一双注视着你同样波光深敛的绿色眼睛。

      “某天夜里,我误打误撞,也蓄谋已久的走进一片鸢尾花丛,月光下我看到一朵美丽的花,在我想摘下它的时候,我看到一条蛇盘踞在花茎,蛇吐着信警告我离开,我却对这朵盘蛇鸢尾一见钟情,我还是去伸手摘花,蛇也如约的咬伤了我,毒素蔓延到大脑的时候,我陷入了此生最酣甜的深沉梦境。”

      “感谢大家,以上是A组03号礼服设计——鸢色沉梦。”

      你从T台走下来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因为接下来还有小组设计展示,和新人限时作品展示,热火朝天的后台让你遗忘了刚刚听到你的肺腑之词后收敛了笑容的萧逸,或许此时他已经离开了。

      你摆好最后一个展示架,关好A组准备室的门,转身就看到了一身黑色却层次灵动的西装,上衣只系了一颗扣子,随性的勾勒着紧致的腰部线条,萧逸站在走廊上双手斜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你。

      “早就想说了,我挑的这身衣服,真帅啊!”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你先开口打破了这几秒的沉默。

      “今天的礼服,我觉得很好看啊”他换了一个话题,想要把时间线拉回让人紧张的下午,“我要是喜欢什么人呢,会当面说清楚。”他有些严肃的看着你,堵住了你的去路。

      “你这两句话,好像没什么联系…”被逼到进退两难,你只能觉得现在这个境地有点好笑。

      “也许吧,那你今天说的一见钟情,是在说我吗?”他没有打算放开你,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没有回答,必须承认你设计礼服时他每天晚上都在你面前晃来晃去,时而温柔时而凶狠时而笑的很可爱,但是好像在这里表白还是缺少点氛围,好像不是主动的喜欢而是强制的妥协。

      “萧逸,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你换了角度,问出一个有些幼稚的问题。

      “如果是你说的,我就相信。”他穷追不舍,永远不会疲惫和放弃的追问着你。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小笼包,很早就想吃了。”你拽着他的手臂为自己开辟出一条缝隙然后钻了出去。

      这一路上他都没有再说话,或许是有些生气,你不知道怎么缓解这种微妙的氛围,也陷入了沉默,直到小笼包的肉汁混着米醋一口被你包揽,肥腻减半丰腴犹存,几个月的疲惫感都融在了这一口热腾腾的汤汁里,你想起了那个被追杀的晚上。

      “萧逸,你知道吗,在上次被你救下来的前几分钟里,我做梦都还在吃小笼包…”你自顾自的说着,没有在意他是否会回复你,也没有思考这样的直白会不会有些尴尬。

      “你当时要说你饿了,我们也可以去吃。”他低沉的嗓音响起的时候,你被吓了一跳,“我以为你今天晚上都不打算理我了…”

      果然,他又没有回答。

      你们没有回家,没有继续密码的破译,没有继续对那个女人的研究,而是坐在他的车上看他驶向郊区,微微凉意的晚风扑着车里燃起的火药气息,让你们之间的气氛勉强算是和谐,只可惜今夜无月,空有几多云荡在空中,像无处归家的幽魂。

      他把车停在郊外的一片花田,车灯打在花圃上,你看到那是已经凋谢的鸢尾,有几朵枯黄的蜷缩着的花垂着头,叶片葱绿。

      然后他抓着你的手跑进花圃后面拱形的建筑里,顶灯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你愣在原地。

      这是一个室内花房,玻璃架上摆满了形态各异的盆栽鸢尾,站在门口远远望去,你好像回到春天,仲春五月,那是鸢尾的时节。

      “这里,还有外面,你告诉我,你一见钟情的,到底是哪一朵,我连蛇一起砸了。”萧逸压着火的嗓音有些沙哑,低沉的像久旱的沙土,等待着一场甘霖。

      你在心里暗自遗憾,如果此时有月光,一定是比童话还要浪漫的告白时刻,可惜,生活总是充满着可惜,在无数的遗憾里,只能抓住指缝间那些流沙般易逝的美好,把一生过的酣畅淋漓,或许就是此刻,就在你面前,就是不容你错过要你无比珍惜的人。

      “如果就在我面前呢,你也要砸了吗?”

      “做我的敌人必须付出代价”

      “如果就是你呢?”

      “没有如果,就是我”

      他的回答是霸道蛮横的,没有逻辑的,却摄魂夺魄的。

      他的眼睛笑得半眯着,泪痣在审视你,唇角在宣判你,发丝在诱惑你,他的怀抱在等待你。

      你扑向他,手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他身上逸出的黑雪松气息混着鸢尾的甜香,鼻尖轻轻的扫过他的颈侧,于是酥麻传遍了全身,你如愿的沉入梦境。

      梦里他抱紧你的双臂十分用力,抚摸着你长发的手却极轻,你知道,这样矛盾的人体反应,是“珍惜”。

      “我喜欢你”

      梦到浓时,你听到他笑着说。

      然后你吻了吻他的锁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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