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在古代的平凡生活》孝理

2、第二章

　　早饭很快做好，农家的早饭其实很简单，小米粥加自家腌制的小咸菜，壮劳力每人两个杂面窝头，女人小孩儿减半，只有在农忙时才会加点油水，平时一个鸡蛋就算荤腥。
　　当然还得是在自家小叔回来后才有的待遇，鸡蛋在农家来说可是大进项，平时都会攒下来，等到集市上去买去，换回家里平时妇人们用的针头线脑，厨房里的油盐酱醋这些生活必须品。
　　“老大吃完后去田里看看谁家在浇地，我们接他们家，现在麦子得浇最后一水了可不敢耽搁。我今天在家就把麦收的家伙是儿都先收拾出来。”
　　杜夏满在饭桌上开始安排，“老二你今天去县城送药材顺便给你弟捎两套换洗的衣服和钱。记得让他别省着，小心亏了身子耽误明年的科考，同学之间的人情往来该花的就花，不够了一定要给家里张口，让他把抄书的事先停了，家里还不缺他那点抄书的钱，把时间都用在功课上，明年考中比什么都强”
　　小田氏听到公爹说又要给小叔子送钱，暗自撇撇嘴，在桌底下拧了杜秋山一把，见他吃顾吃饭根本不答话，只能气休休在放下手，在她看来小叔子求学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还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呢，等明年她又要生了，大儿子冬海也在进学了，老二冬临来年也要去，这家里本来挣钱的人就少，这一进几出的怕是家底都要掏尽了，想这里家的大头都应该是她们这一房的，虽说还没分家，但现在这样花相当于还是花她家的钱，她怎么能甘心。
　　老爷子淡淡看她一眼，无知妇人，回头得跟老婆子说说，老大家的该好好敲打敲打了，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现在这个家劲得往一处使。又看了一眼老二家的见她只顾给冬生喂饭并没有别的什
　　么小动作，这才开口道：“你们记着秋仁读书为的是这个家，当年老大老二我也没拦着你们不让你们读，是你们自己没天分，等你们三弟高中了就是我们全家的荣耀，家里的每个人都能沾光，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这时扯后腿。冬海冬临冬生他们三个以后不管那个有天份，我也一样会供他们一直读下去，直到考中为止。”
　　杜田氏也随着老头子的日光朝小田氏看去，狠狠瞪她一眼，虽说跟二儿媳妇比起来她更喜欢自家侄女，但也要看跟谁比，和小儿子比起来，所有人都得往后站：“老大家的，一会饭后你洗碗。老二家的去河边洗衣服。我看一个个的都是活太少了闲的。”
　　小田氏面露难色刚要开口说什么，便感觉身边的大儿子拉了拉她的衣摆，这才没吭声。
　　杜冬海心里也是无奈，他不明白他娘为什么老是想这些有没有的，虽说他刚入学，但夫子已经教过他，百善孝为先，要兄友弟恭。再说小叔对他们几个小的也非常好，他的启蒙都是小叔其力亲为，每次从县城回来，都会给他带些抄好的书供他学习，他现在学堂能每每受到夫子夸奖都是小叔的功劳。
　　而且小叔如果真能考中对他以后的求学也非常有好处，他一个小孩子都明白的事怎么他娘就想不明白呢，难道是真像爷爷说的那样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
　　“爹我吃好了”杜秋山三两口喝完饭放下碗对杜夏满道“我先下地去了.\"对于家时的事他一向不掺合，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不管帮那边最后都是他倒霉，所以他吃要听话干活就行。
　　此时杜秋田也放下碗筷一摸嘴往西厢房走去：“爹那我也去县城了，娘你把老三的东西收拾好，我一会带着。”随后看向也吃完了的杜冬海，“走吧我先送你去学堂”正好去县城和学堂在一条路上。
　　“好的二叔，爷爷奶奶我先去学堂了。”杜冬海小跑着去房里拿书包。
　　“老二你回来时再买两把镰刀”杜夏满又忙嘱咐道，忽像是又想起什么“对了就去你三叔家的店里买，还能给你便宜些.\"
　　杜秋田背对着老爹无奈的朝天翻个白眼，其实大伯也好三叔也好一家人都不错，但老爹就是觉得他在老辈那不得脸，自己是最吃亏的那一个。
　　不但自己跟大伯三叔比着活，还让他们也不输人后，这也是没谁了。
　　还好他们三兄弟不像老爹，跟堂兄弟们相处的都不错。但他要真是为了两把镰刀就去三叔店里，三叔家的堂弟一准不会收钱，但每家店铺里卖出去的东西都有印记，他要在别家买了，老爹一准不高兴。
　　如果今天在店里的是三叔还好，他扔下钱就能跑，但如果是堂弟在，这钱就不一定能给出去了。他还是先去看看如果是堂弟在，他就先买些点心说是送三叔的，和镰刀价值差不多就行了。
　　杜秋田带上药材，将大侄子手里的书放进身前的背篓“行吧，爹娘那我走了”。
　　出了家门沿着村里的小路往东走去，他们家靠村里北边一点，这边离山近，种药材方便。走过村头的小石桥入眼的都是村里绿油油的麦田。
　　古家庄靠北边都是不太高的山，山上就是自己家的林地，这样上山砍柴种草药果木都非常方便。
　　每家基本上都是在山脚下前的空地建的房屋，每家都有一个大约半亩多的后院和山坡相连接，这样家家都能省建一堵墙，房屋也远离了山脚，不会被雨水过度的冲刷。
　　从山里流出来的山泉水让村民们挖渠绕村转了一圈，最后流入村外的大河里，这样一来每家用水都非常方便。
　　靠着大河的南岸是每家按人头来分的田地，县令大人还在每村合适的位置架设了水车。每家只要修好自家田头的那段水渠，等需要灌溉时，靠自家劳力踩踏水车就能很轻松的把地浇透。
　　比起没有水车的地方用人来挑水灌溉强上百倍。因为不怎么缺水他们这边每年的收成都还不错，基本上大部人家都会把自家的孩子送进学堂读书识字，这也是他们这里文风很胜的原因。
　　说起学堂还是有县里补贴给办的，在周围附近相临的几个村子里选一个比较富裕的，由县里出一部分资，村里出地方建好，每家的束脩只需要出很少。入学的孩童就会多上不少，这也算县里的教化之功。夫子一般都是有附近村里科举无望的老秀才担当。这样一来三方都能得利。
　　不过学堂也只收有一定基础的七到十二岁的孩童，一是孩子太小的话做不住，再来孩子太大就是家里的半个劳力了，也没那家让太大的孩子入学。
　　一般在学堂里学习二到四年不等，如果资质好的就会被推荐入县学，以备今后的科考。资质不好的也就学两三年左右，出来之后就可以在县里找个帐房之类的活计，也强过在土里刨食，而且就连亲事都会好说一些。所以这几年送孩子入学的越来越多。就连入学考试都比之以前严格了不少。
　　杜冬海也是今年刚入的学，去年老三杜秋仁参加童子试，使得家里的钱不凑手，杜冬海就晚一年入学堂，这也使得小田氏为此抱怨不迭。总觉得是小叔子耽误了她的孩子。
　　望着一眼望不见边的麦田，杜秋田心里那叫一个高兴，看样子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不一会出了村再走一段路就到学堂了，“二叔我先进去了”杜冬海招呼道。
　　“去吧，好好学，回头也像你小叔那样进县学。”杜秋田摸摸侄儿的头看着他进入学堂，也转身向县城大步走去，
　　再过几年就该他送自己的儿子进学，杜秋山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脚下的步子不仅更加的稳健快速了。
　　小院里杜秋霞帮着大嫂收拾碗筷柔声道：“大嫂你先去歇会吧，我来收就行。”
　　小田氏刚要答应，就见婆婆撇她一眼，马上笑道“小姑你去纺线吧，这放着我来就行。”有了早上那一出，她现在可不敢在偷懒。
　　“生儿你要跟娘去河边洗衣服吗？”李莲看着吃完饭又去洗手的杜冬生，这孩子也不知道那学来的规矩，饭前洗手也就罢了，吃完了还要再洗。
　　如果杜冬生知道他娘心里所想肯定会说，这是他上辈子的习惯。不过自己家的小子就是看着就比别人家的白净，让人瞅着就欢喜。
　　自己家的男人每次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找儿子抱，这臭小子也非常粘他爹，一点也没有严父的样子，不过她喜欢这样一家和和美美的。如果能再给生儿添个弟弟妹妹就更好了李莲心想，不由羡慕的朝大嫂看去。
　　杜冬生可不知道他娘心里在想给他添个弟弟妹妹的事，他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上辈子是孤儿，这辈了有了一对非常爱他的父母，他可不想让别人分他的爱，至少在他重过一次童年的时候不想。
　　“娘我不去，我要跟小姑玩。”由于上辈子是溺水的原因，这辈子打会走路后他就没靠近过水边一点。
　　还好现在他人还小，最远也只是去过村东大爷爷家，如果出村必须走桥，他肯定只走最中间，再不行就让爹爹抱，反正他现在还小，小孩子嘛就得让大人多抱抱。
　　上辈子虽然会游泳，但溺水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这辈子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接近水边的，如果他娘不是要去河边洗衣服的话，他道是非常愿意跟着他娘出去扩展新地图的。
　　自打来到这个世上他出门的次数屈手可指。一来孩子太小大人也不会抱着孩子到处走，在古代小孩子的夭折率实在是太高了。
　　李莲也只是随口一问，现在天热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不少都带着小孩子，而且小孩子最喜欢跟着大一点的孩玩，万一一个没注意到，让自家儿子跟着大点的孩子进到水里发生了危险，那她就是吃后悔药也来不急了。
　　每年天热后，在河边打孩子的就增多了，几乎每天都有，有时是女子单打，狠一点的全家上阵，这才使得村里没有小孩溺亡的，听说隔壁村前两年就有小孩在水里淹死了，所以河边打孩子的就更多了。
　　李莲还想着等那天带自己家儿子看男女双打，让他记住以后在水边玩时会多注意些，不听话也得打。她那里知道自己家儿子根本不会靠近水边。
　　“二嫂你去吧，我纺线能看住生儿。”杜秋霞在屋里出声到，“生儿也会很乖对不对.\"看着仰头对着自己白白净净像年娃娃一样的杜冬生笑着说。
　　“对，小姑我很乖的，我还要跟小姑学读书识字，像小叔叔一样进县学，考秀才。”眨着水水的大眼，侧仰着小脸儿，杜冬生对着十五岁的小姑撒娇卖萌没有一点压力，脸皮厚，吃个够，他还小呢。
　　当然这也是小姑最吃他这一套，只有这样小姑对他那是有求必应。他想先跟小姑学认字，小姑的学问是小叔叔教的，在他看来给他启蒙是足够了，至于老爹杜秋田实在太忙了，每次回家都很晚，他想让爹爹多休息休息。
　　等小叔叔放假回来教大堂哥时，他也在一边旁听，争取能早点入学。虽然他是现代人，但对于古人的聪明他是一点都不敢小觑，趁着孩童记忆力最好的时间段，他要多学，才能不辜负上天重给他这次人生。
　　杜田氏从后院喂鸡回来，刚好听到小孙子说要学他小叔叔做秀才，那叫一个高兴，立即笑成了一朵花。她觉得孩子小时还是有灵智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今年她小儿子一定能考中秀才。
　　老爷子坐在墙角，边收拾工具边笑看这一幕，俗话说三岁看老，这么小就知道学习，大了以后肯定也错不了。
　　不一会少女清脆的背书声和着儿童稚嫩的童音响彻在小院的上空。老爷子抬头望天，万里无云又是一个好天气，他仿佛看到两股青烟从房顶上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