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机队友又在演我》缝纫姬

64、064 N市 有你真好。

　　隔日，六月二十日傍晚，地平线吞没最后一缕夕阳余晖之前，巫圣之踏上N市的土地。

　　这是平生第一回乘坐飞机，比起陌生和新奇，两个半小时的航行过程中，她全然沉浸在唐夏下午发来的调查结果里。

　　“小心。”

　　“呜！”

　　手臂上的温暖紧随这两道声音而来，是石白月轻轻拉过她，避免了和行人的碰撞。

　　巫圣之从手机里抬头：“谢谢。”

　　“没事，”石白月仍拉着她手臂，“你聊，我带你走。”

　　“好。”巫圣之点头。

　　为不引人注目，在飞机上时没有保持和中界点的联络，此刻落地终于连上，三边都有许多话想说。

　　林疏走冥河水路比她们要快，只用了她们航行时间的零头，阴司的跨区手续复杂些，一小时前刚办完。

　　但这一小时，已经足够和方浅浅对一遍唐夏发来的调查记录。

　　“要不等到地方了再说吧？”方浅浅担心她们一心二用受伤。

　　巫圣之快速打字：没事，你们继续，大巴要五个小时。

　　“好吧，”方浅浅叹息，“也祝你们的屁股好运。”

　　闻言，巫圣之忍不住笑了声。

　　她笑得微微仰起头，余光里察觉了石白月的视线，便下意识转眼，正对上那双看起来有些疑惑的眉眼。

　　“怎么了？”巫圣之奇怪。

　　话落，石白月莫名步子一停，差点叫她绊了一跤：“哎？”

　　“对不起，”石白月稳稳抓住她，“崴到了吗？”

　　“没有，”巫圣之活动脚踝，“完全没事，你怎么了？”

　　然而石白月只是摇头，指向不远处的指示牌：“走那里。”

　　“你们还是专心走路吧，”方浅浅看不下去了，“上大巴了再聊。”

　　半小时后，两人踏上前往见巫山山脚小镇白水镇的最后一班大巴。

　　方浅浅在社交平台上为两人打造的人设是无亲无故，初中辍学出来在饭店打工认识，为一起穷游而努力的工友。

　　这努力包含努力赚钱攒钱，也包括定时定点参与各种薅羊毛、抽奖等活动。

　　就在前日，两人突然运气爆棚抽中两张特价机票，一拍即合辞职退租上路。

　　全新的账号自然做不到这些，于是这其中筛选沉寂账号、盗取账号、黑入平台数据库修改账号信息，再根据已有内容梳理时间线创作新剧本的操作看得巫圣之叹为观止。

　　一句“你生前到底是干什么的”飞速涌到嘴边，可这问题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的地府公务员来说实在不礼貌，巫圣之只能硬生生咽下了。

　　即便见过方浅浅配合陆归尘搭建和优化阴府网络APP的林疏也看得心惊，忍不住问：“浅浅，你能黑进公安系统吗？”

　　方浅浅对此表示无奈：“这哪能一样，公安系统那么好黑不完蛋了嘛。”

　　随后根据剧本人设，林疏让密室道具组专门置办了一身便宜且旧的行头，并放到食堂后厨里晾了一天一夜，染上餐饮服务行业的味道。

　　临出发前才洗烘一遍给她们换上。

　　行李自然也是没有的，根据方浅浅的剧本，两人为了旅游的目标平时极为节省，退租后带不走的东西变卖给认识的收废品婶婶小赚五十块，便一人一包，带着身份证和手机轻松上路。

　　大巴车里前排几乎已经坐满，正好巫圣之不想引人注意，干脆坐到最后一排。

　　石白月接过她洗得发白的背包放入头顶的行李位，她在靠窗位坐下，解锁手机，在特联组聊天窗口输入：开始吧。

　　唐夏的调查内容非常详尽，本来只是按照石白月所言调查程思景小区内与他有关的住户，但昨晚程思景确认死亡的消息公布后，后半夜便有了些特别的传闻，尤其关于鬼神之说颇多。

　　她下意识觉得是阴谋论，或是为了博热度，但想到石白月说过的民间组织，还有她们调查组的特殊性，便顺着往下查了查，没想到真挖出来一些东西。

　　程思景本人，他的队友，他的公司，以及他公司两个派系的高层，以及高层背后的“人”，都牵扯在这件事里。

　　“我和林疏按照唐刑警的调查资料梳理了一遍，和唐刑警的初步结论一致，是恶性竞争、故意杀人。”

　　闻言，巫圣之点头，发送：没错，我们也这么认为。

　　程思景所谓的金主传言对了一半，他的确是那位李姓男高层的力捧成员，这位李某便是公司内部其中一个派系的领头。

　　另一个派系领头梁某，则是网络上阴谋论的中心，只因他曾有过养鬼传闻。

　　再加上程思景小区的调查结果：有多名队友同住在小区内，但根据画像呈现的方位，应该是队友X某。

　　“对了，”巫圣之在飞机上时没想起来问，“这个画像是什么画像？”

　　闻言，石白月轻声回：“我复刻了当时引魂灯形成的画面，有一个方位很清晰，能看见那楼的楼号，感觉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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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圣之茫然，一时不知道该惊讶石白月这如同相机一般的记性，还是惊讶作为施展寻踪术的人，自己居然没注意到这细节。

　　“总之，”那边方浅浅说，“这位队友也的确是这梁某派系力捧的成员，所以这件事的根本也很明晰。”

　　“派系斗争，恶意竞争，最后以程思景的命收尾。”

　　“这里面，”林疏出声，“必然牵扯了金钱交易。”

　　“所以这背后不是什么普通恶鬼，而是一个有组织、有目的，并且已经相当稳定、成熟的团伙，甚至集团。”

　　巫圣之垂眸思索。

　　距离姑姑出事，已经十四年。

　　十四年的时间，或许是足够它们发展壮大，穿上人皮混入人群，利用人类的贪婪与恶谋取利益。

　　想到这里，她不禁生出两个疑问：只有十四年吗？只为钱财吗？

　　疑问埋在心里没有开口，四人却默契地陷入沉默，似是思考，也似是短暂的逃避。

　　“你们休息一会吧，”林疏开口，“我去预定的青旅等你们。”

　　“好。”

　　巫圣之和石白月异口同声，惹得左前方座位的旅客奇怪地看过来。

　　两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旅客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嘟囔：“我幻听了？”

　　旅客不再看她们，巫圣之才转了脸，正好撞上石白月忘来的目光。

　　那眼中的温柔和平静像有魔法似的，瞬间安抚了心底的烦躁和不安。

　　巫圣之不禁笑了，也不知怎的，突然脱口而出：“有你真好。”

　　这声音低得如同呢喃，石白月肉眼却可见地一怔，伸手抓住她手腕。

　　温暖几乎奔腾而来，热烈得叫巫圣之诧异，随即听石白月说——

　　“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