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到下辈子》逢雪宿芙蓉

2、凉秋 第一次相遇

　　阳光温暖地洒在操场上，透过稀疏的树荫在石板路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光影，一阵秋风吹来，梧桐树叶纷纷飘落，漫天的金色一丝不落地映在路人的眼中。
　　十七岁的顾衍独自一人站在树荫下，看着这所有些老旧的高中，眼神里没有兴奋的光彩。不一会儿，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来把他带进校门。
　　“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吧，我姓毛，是这所学校的教务主任，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毛主任转身细细端详着顾衍，笑着说:“小伙子长得不错，但是记住不能早恋啊！像你们这个年纪，学习是最重要的事儿……”
　　听着身旁人的唠叨，顾衍只能尴尬地笑笑，轻轻嗯了几声。
　　毛主任带着他在高二年级部停了下来，向里面的一位中年男老师打了声招呼，“曹老师，这是你们班新来的转学生。里面的老师招了招手表示听见了。
　　接着毛老师向他指了高二一班的位置，“你一直向前走，最后一个楼梯口左转，走到尽头就是你的班级。哦，对了，你的课本还没领吧，一会儿去你们班班长那儿拿新书。至于住宿的事情，还需要再跟你监护人商量一下，知道了吗？”
　　顾衍乖巧的点点头，然后照着她的话去找班级。
　　这所学校虽然老旧，但是风景很好，走在走廊上，顾衍默默地观察着这所学校。他能看到三栋主楼，每栋楼应该是一个年级，中间还有走廊连着。在三栋主楼中间还夹着各个学科的办公室以及年级部，楼旁边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里面还有许多小路相互交错，尽头消失在竹叶中。
　　没走过多久，他就看见了高二一班的班牌，里面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与其他安静自习的班级形成强烈的对比。
　　“我这是混入一个活力四射的班级啊。”顾衍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推开教室门。

　　“哎呦，这次真没骗你们！我刚从老板（班主任外号老板）办公室那过来。亲眼看着毛主任领着一个长得可帅的男生对咱老板一顿唠叨，一定是咱班的转学生！”教室里一个把校服系在腰间的寸头男生正坐在课桌上用手指着天花板发誓。
　　那男生背对着门，没有看见顾衍。反倒是对面的女生拼命向他使眼色，结果这个男生却不解风情，“嘿嘿，你放心，班长大人，那个帅哥我一定会为你创造机会的！”
　　身为班长的女生的脸瞬间通红，张口骂道“你个傻二哈，不该说话偏偏说，你也不回头看看人家多尴尬！”
　　被称为二哈的男生猛地一回头，就望见倚在门上不知所措的顾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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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凝固几秒钟后，男生缓缓开口，“帅哥贵姓啊，我来算算和班长的生辰八字合不合。”话还没说完，突然扭身，逃离了班长的企图打他的死亡魔掌。
　　顾衍笑了笑:“我姓顾，不过生辰八字就不用打听了。刚才那教导主任还教育我不能早恋。”
　　那男生把系在腰间神似裙子的校服解下来帅气的披在肩上，正准备接话时，窗外突然浮现出曹老板的黑脸，“刘锐，你干嘛呢？摆pose拍照啊，给我站那儿别动，但凡校服衣摆动了一下，你今天就别想坐着了！”
　　话还没说完，刘锐的校服一个没拿稳，“啪”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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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班爆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刘锐用无辜的眼神望望地上的校服，又望望老板，只见后者的嘴角微微抽动，“你给我站后面去，当一节课的黑板报立体模特，没下课别回来！”
　　顾衍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发现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立马装出不苟言笑的样子。
　　“顾衍，来做个自我介绍。”
　　“好的，” 顾衍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叫顾衍。以后就是这个班级的一员了，还请多多关照。”
　　老板指了指最后一排的空位说:“这节早自习你就先坐那儿，课间操的时候去杂物室里搬一套桌椅来，就放那旁边。”
　　顾衍快速走到座位上坐下，习惯性用手摸了摸抽屉，发现里面有满满当当的书。
　　旁边同学看见他一副惊讶的神情，不仅笑出声来。当顾衍疑惑的望着他，才解释道:“这个位置有人，不过那人早读课一直不来。”
　　“谁呀，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旷课？”
　　“我们班常年第一，林辞。他好像是因为走读，家住的远，早读赶不过来。一般都是课间操的时候才到。”

　　等到顾衍从杂物室里扛着一套桌椅进班时，原来的位置已经趴着一个人。
　　林辞的头靠在一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些什么。
　　天空上的浓云在这一瞬间散开，窗外的阳光笼罩了整个班级。他就这样懒洋洋的沐浴在阳光里，一动不动，像一只冬天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取暖的猫。
　　顾衍怔了怔，然后将桌椅搬到林辞旁边。
　　“你好啊，同学，我叫顾衍，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后者的头微微一歪，从喉咙里懒懒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顾衍望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林辞真的像一只犯懒的肥橘猫。
　　课间操时间结束了，学生一起涌进教学楼。刘锐一骑绝尘，直接从窗户里翻了进来。“耶斯！又是第一！”正手舞足蹈的时候，他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林辞。
　　“哎，林哥，你今天怎么没去做操啊？”
　　桌上的人换了一个肩膀靠着，瓮声瓮气地说道“感冒了，不舒服。”
　　“哦，难怪看你趴在这里萎靡不振的样子。感冒严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林辞摇摇头，继续半死不活地趴着。
　　顾衍看了他一会儿，“身体不舒服，最好去医务室看一下，吃药好得快些……”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林辞从书包里拽出一袋感冒药。塞进抽屉。
　　……有点尴尬。
　　这时候，瘫在桌子上的林辞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又不傻，开了药过来的。”
　　顾衍都无语了，这人什么脾气啊，感冒成这样也不忘毒舌！

　　上课铃声已经响过两遍，班里仍未安静下来。突然，刘锐吼了一声:“别说话了，香菜来了！”刹那间，班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统一规划地拿出语文书和作业，正襟危坐等待香菜进门。随着哒哒的高跟鞋脚步声越来越近，刘锐拼命向顾衍做出杀鸡抹脖子的动作，甚至摆出祈求的手势。
　　“这意思是让我不要说话？”顾衍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打手势回应他。
　　看他懂得了自己的意思，刘锐安心地靠在窗台，结果直接倚在了香菜的头发上。。。。
　　“刘锐，你手势打的挺不错的啊，你是手语几级呀？”语文许老师外号香菜，微笑地从窗户里审视着这位当场被活捉的不幸者。
　　“哎呀，这不香菜……啊呸，许老师吗？哈哈，那个那个，我刚刚是，是那个……呃，哦！有蚊子！没错，老师你不知道啊，刚才有好多只蚊子，又大又吵，我为了咱们班的学习环境，舍己为人，牺牲自我的去使劲拍蚊子。”这位嫌疑人手舞足蹈地狡辩着。
　　“啊，是这样吗？”香菜走进门，眯眼盯着站在座位上鹤立鸡群的某人，做出一个标准假笑:“那痕迹呢？被打死的蚊子的尸体呢？”
　　“哈？？”在楞了几秒之后，刘锐迅速反应过来，用力搓搓手，还往裤子上摸了几下，然后非常遗憾，懊恼和惋惜的回答道:“真不幸，许老师，您看，我刚才无意间把痕迹都擦干净了，哎，您知道我有洁癖的。”
　　有洁癖还往自己裤子上擦东西？顾衍一个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瞬间香菜微笑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这位新同学，你也给我站起来。刚才你好像也在打手势吧，你也是在打蚊子吗？”
　　全班同学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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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沉寂三秒之后，顾衍猛地将手往新校服上使劲擦了擦，然后一脸遗憾，“老师，您怎么知道？可惜，我刚刚也不小心手滑将痕迹擦没了。。”
　　……香菜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然后顾衍和刘锐重新成为了新的黑板报立体模特，营业时间，两节语文课。
　　终于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全班人瞬间放松下来，连刘锐都再次嬉皮笑脸的搭着顾衍的肩膀，“兄弟，刚刚咱俩是不是特别有默契，那配合简直天衣无缝，说的我都信了。！”
　　……顾衍的嘴角也抽动几下，对上了“默契兄弟”那赞许的目光，“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眼瞎啊，香菜哪里相信了，她明显逗你玩的好吗！”
　　“哎，是吗？我感觉她相信嘞！”刘锐摸了摸头。
　　……“我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叫你二哈了。。。”顾衍整个人都木了，缓了好一会儿，又无奈地问道:“我说，二哈，你就不能换个借口吗？打蚊子这也太不经过脑子了吧 ”
　　“这借口怎么了，不好吗？”二哈更懵了。
　　！！顾衍满脸黑线，几乎咬牙切齿“你是没脑子吗？现在是秋天，这里是四楼，教室里拿来的那么多的蚊子！！”

　　寄宿学校中午吃饭都在学生食堂。顾衍第一次来，不知道具体位置，他拖着快饿死的身体硬是在学校绕了两圈才找到了藏在综合楼后面的食堂。等到他进去准备干饭的时候，食堂阿姨已经开始洗碗了。。。
　　……扫视一圈，顾衍立刻瞥见了在角落里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恨不得把两支筷子用成十根的二哈。他走过去一把将埋在饭里的狗头拎了出来，指了指空荡荡的打菜区。
　　“你们这食堂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啊！顾哥，你是新来的不知道，食堂放饭的时间是有间隔的。各个年级午饭时间都不一样。喏，你看，现在是11:50，我们高二午饭时间是11.35开始，不过有的班没课会早来抢饭吃，所以现在这个时间里饭几乎就没了。不过，高三是12:00开始的，所以，顾哥，你只要再等十分钟，就可以挤在高三堆里混饭吃了！”
　　……“没有其他地方有吃的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这倒也不是没有。顾哥，你从侧门出去，顺着竹林小路走，尽头有个小卖部，现在应该还有吃的卖。”说着，二哈又开始奋力干饭。
　　顾衍无语地望着这人:“我说你吃的这么快，怎么现在还没吃完？”
　　“因为我在吃第二份了啊！”说着，二哈比了个耶的手势。
　　……顾衍彻底服了，那些多的饭怕是全给这货吃了。。

　　竹林里的竹子很多，每一棵都很挺拔修长。长成这样一片茂密的竹林，起步要花费几十年的时间。顾衍走在摇摇晃晃的石板路上，发出咔咔的声音。
　　没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座小木屋。古朴厚重的木头与□□的竹子形成了不同的韵味，但竹林又完美地将木屋藏匿其中。
　　顾衍推门进去，笨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提醒着店主有客人来了。柜台上的人仿佛没有听到，依然趴在那儿打盹。顾衍没有在意，直接在木架上找了起来。等到他抱着一袋子面包来结账时，柜台上的人依旧靠在一边的肩膀上面眯眼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顾衍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了大橘猫晒太阳的样子。
　　等到那人抬起头，他才发现这里趴着装聋的人就是那只胖橘猫。
　　“林辞同学，结个账？”顾衍试探性地问问。
　　“嗯～”林辞揉揉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看了看顾衍怀里抱着的东西，熟练地报了价钱，然后自然地伸出一只手准备收钱。
　　顾衍掏了掏自己的腰包，结果手与空气完美地接触了。他疑惑了片刻，又瞬间尴尬:他没带钱。！
　　林辞静静的看着某人在柜台前抱着吃的，走也不是，拿也不是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这位同学，我们刚认识半天，你就敢来赊账啊。”
　　顾衍把东西放在柜台上，用手遮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一会儿回班里再还你行不行？”
　　“可以啊。”林辞默默拿出一张纸。
　　“你这是干什么？”
　　“写欠条啊，防止你抵赖。”
　　“……不是，兄弟，我看起来有那么不怀好意吗？就我这帅气的脸庞，肯定不会做出那么无耻的事情好不好！”
　　“人不可貌相，快点签吧。我是不会‘徇私枉法’的。”
　　“这还算徇私枉法？这是和同学彼此信任，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好不好！”
　　在僵持了几秒钟后，林辞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手敲着柜台，微笑地看着某帅哥不情不愿地写上欠条。
　　“多谢，”林辞甩了甩纸条，“还款时间为二十四小时之内，欢迎下次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