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火 大了 ...
-
纸包不住火。
这个道理，秦月打小就明白。
晚上，秦家别墅里，秦月硬着头皮在餐桌旁坐下。
她想让自己裹着纱布的手看起来自然一点，但这注定徒劳无功。
“你手怎么了？”
果不其然，秦寿注意到了她受伤的手。
秦月夹菜的动作一顿，她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没事，就昨天上学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点皮。校医已经帮我处理过了，不严重。”
秦寿听了，眉头不仅没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沉声道：“不严重？不严重你包成这样？家里有车不坐，非要自己走路去上学。你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秦月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咕哝道：“我就想锻炼锻炼身体嘛……”
闻言，坐在对面的秦风嗤笑一声：“哟，秦大小姐居然想锻炼身体了？这天下红雨了呀？”
秦月瞪了他一眼，“你瞎说什么呢。”
见兄妹二人拌起嘴来，秦寿揉了揉太阳穴。
“别吵，吃饭。”
他阻止了还想回嘴的秦风，接着又望向秦月，语气比刚刚缓和了一些。
“从明天起，让刘建国送你。你要是再自己走路摔了碰了，就别怪我把你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秦月心里叫苦不迭，但面上只能乖乖点头：“知道了，爸。”
好不容易吃完饭，秦月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提顾家地皮的事，秦寿就先一步开口了。他端起王妈递上来的热茶，吹了吹浮面的茶叶，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对了，你昨天去医院看顾琮，谈得怎么样了？”
秦月心里咯噔一下，到嘴边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她没想到秦寿会主动提起这件事，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她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脸上的慌乱，飞快地在脑子里组织语言。
“呃……谈得……”秦月放下水杯，斟酌着开口，“还行吧。”
她偷偷观察着秦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爸，顾家现在是真的挺难的，顾老师倒下后，就只有顾师母撑着了，她身体也不太好，顾景言又和我一样高三了……您看这事儿咱们能不能缓一缓，或者换一块地儿收购？”
秦寿不悦地开口：“换块地？你知道那块地我盯了多久吗？经济开发区，市政府明年就要重点开发那片区域。如果现在拿下，将来建商业街，那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让我换块地，换哪块？你给我找一个比那块地位置更好的出来？”
秦月一时无语凝噎。
她总不能说“那块地三年后会内涝”吧？
这话说出来秦寿只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她想了想，心说要不要拿出同样是经济开发区，但目前还没人居住的那块荒地，说服她这个“好”爸爸。
那块荒地在未来会成为秦寿和顾景言相争的地，因为市政府打算在那块地附近建地铁。
当然，结局是秦寿输了。
输得非常彻底。
不仅如此，秦寿还被顾景言反手告发了。
因行贿、强迫交易、非法经营、洗钱等多项罪名，被立案调查。
在被带走前，秦寿从秦氏集团顶楼一跃而下。
当年她看到这段时还觉得便宜了秦寿，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哪知道现在这个混蛋竟成了她老爹，她还得想方设法让他做个好人。
别再一步错，步步错。
所以，如果她现在就让秦寿提前拿下那块荒地，他会不会就能放过顾家？
而且因为那块地目前无人居住，他也不用搞什么手段去强迫人。
“爸，其实我还真有一个……”
秦月的话还没说完，秦寿就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不容置疑地说：“行了，购地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你好好上你的学，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便朝楼梯走去。
“我自有办法。”
这五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秦月透心凉。
以她对原书秦寿脾性的了解，他所谓的“自有办法”，十有八九不是什么正经手段。多半不是找人威胁恐吓，就是动用黑白两道的关系施压，逼人在协议上签字。
不行，她必须得去阻止。
想到这儿，她起身想要追上楼。
而秦风却懒洋洋地伸出一只脚，挡住了她的去路。
“干嘛去啊小妹？”秦风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眯着眼睛打量她，“爸都说了不用你操心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我没有添乱！”
“没添乱？你别告诉我，你真被那姓顾的小子迷住了？这么上赶着帮他家说话？”
“哥！我不是为了顾景言，我是为了我们家！”秦月快被气死了，“你快给我让开！”
秦风却纹丝不动。
“我跟你说，爸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去了也是白去，搞不好还得挨一顿训。”他语带告诫道，“所以你还是省省，别管这摊事儿了。”
听到秦风的话，她其实有点讶异。
原来他是想护她，只不过护的方向和方法不对。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放缓语气说：“哥，我不是要跟爸对着干。我就是想……想帮爸把这件事做得更漂亮一些。你想啊，要是能用更温和的手段把地拿下来，既保全了秦家的名声，又不耽误赚钱，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秦风盯着秦月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些话。半晌，他懒洋洋地收回了脚。
“行，你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爸这会儿心情可不太好，你说话小心点。”
“知道了，谢谢哥！”
终于过了秦风这一关，秦月连忙朝二楼跑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冲到了秦寿的书房门口。抬起手，她正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秦寿打电话的声音。
秦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低沉而冷淡：“……对，就今晚，找几个人去顾家放火。”
听到“放火”二字从门缝里传出来，秦月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被攥紧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她整个人僵在门外，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放火！秦寿居然要找人去顾家放火！这已经不是逼迁了，这是要人命啊！
秦月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推门进去跟秦寿理论，但她刚抬起手，就硬生生刹住了。不行，秦寿向来刚愎自用，他根本不会听进去子女的劝。说不定还会让人把她锁在房间里，不让她出门。
报警？也不行。报警会把事闹大，那就更难收拾了。
啧，现在该怎么办？
秦月脑子飞速运转，总之最重要的是先通知顾景言！让他有个防备，不能让他家出事！
可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九零年代的滨海市，公共交通还没那么发达，晚上街上就没多少人了，更别说打车。她总不能腿着去顾家吧？
秦月急得在原地打转，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原主秦月有一辆红色小木兰！
那辆小木兰是秦月十八岁生日时，秦寿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红色的车身，小巧轻便，原主骑过几次，觉得不够拉风，就扔在车库角落里吃灰了。
秦月眼睛一亮，转身就往楼下跑。她几乎是从楼梯上滑下去的，冲到客厅时，秦风正翘着腿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被她突然冲下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怎么了？火烧屁股了？”
“没、没事！我出去一趟！”秦月顾不上跟他解释，一溜烟冲进车库。果然，车库里停着那辆落满灰尘的红色小木兰，车钥匙就挂在墙上。她取下钥匙，吹了吹车座上的灰，掏出随身的手帕擦了擦，试了试油门，发动了几次，小木兰发出几声闷响，突突突地启动了。
秦月戴上挂在车把上的头盔，深吸一口气，拧动油门，红色小木兰载着她，冲出了秦家别墅的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
顾景言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只穿了一条长裤，赤裸的上身还挂着水珠，交错的鞭痕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正拿毛巾擦头发，就听到外面传来拍门声。
“顾景言！开门！”
听到这个熟悉的女声，顾景言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眸色黯了黯。
又是秦月。
白天在学校里死缠烂打不让他退学，晚上还追家里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想这秦家大小姐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一看。
昏暗的路灯下，秦月穿着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流露着明显的焦急。
她一边拍着门，一边侧头往路面上张望。
顾景言眯了眯眼，心里的警惕更甚。
他伸手握住门把，猛地拉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秦月一头撞了进来。
大概是她拍门拍得太用力，门突然打开，整个人重心偏移，便直直地朝他扑来。
顾景言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两个人的身体在狭窄的门框里撞了个满怀。
秦月的额头磕在他胸膛上，而顾景言的手则按在她肩膀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肥皂的气味，混杂着秦月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以及她因为奔跑而急促的呼吸声。
秦月率先回过神来，她顾不上尴尬，一把抓住顾景言的手腕。
“顾景言！我爸今晚要找人放火烧你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