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先生，您好》无尾氏

9、09代偿 “蒲小

　　“蒲小姐，睡眠是很重要的没错啦，但是一直不叫醒我的话，后果似乎会很、严、重、的、呢。”

　　——嘭、嘭、嘭、嘭、嘭！

　　每落下一个字的重音，五条悟砸在宿傩脸上的拳头就越发用力，一连串看不见挥拳轨迹的连击到最后一下，微弱的黑色闪光已在手指关节处隐隐若现。

　　伏黑惠急急提醒：“老师！”

　　五条悟攻势一转：“嘛，不好意思，太欠揍就忘了嘛。”这副躯体还是虎杖悠仁的。

　　六眼认真动起手来几乎没有收力，本就是强行夺取身体的宿傩在高频强力的攻击下居然也毫不逊色。

　　“一个诅咒师而已，杀了就杀了。”宿傩在躲闪中嗤笑，“我这是在帮你啊，五条悟。”

　　现代最强咒术师扯出一抹轻笑。

　　“哦？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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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量咒力在狭小的空间四处乱飞，墙体被砍得破破烂烂，窗户玻璃也全部破碎，更别说压缩挤扁成一团的凳子桌子床等家具。

　　有眼力见的钉崎早早把你从战场漩涡中拖到一旁，帮不上忙的伏黑也在角落护住你，两人都没有预料到现下发展的情形。

　　钉崎：“家入前辈要是回来看见病房变成这样……”

　　伏黑惠开始感到头痛。

　　——更令人头痛的是靠坐在墙角没声没息的你。

　　两人飞速地又过了几十招，终于在某一击里五条悟占住上风，闪着亮光的「苍」抵在宿傩的心口处，璀璨的晶蓝色眼眸眯起：

　　“悠仁，再不醒过来夺回身体控制权的话，老师就真的要给你判死刑了哦~”

　　嘴上说着玩笑的话语，五条悟的唇角弧度实际上变都没变一下。

　　“蒲小姐也是，我记得上次把你从抢救室带回来的时候，距离现在还没到一周吧？”

　　你耳朵嗡嗡响，只模糊地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可脖子好痛，被人结结实实砸了一拳的鼻子也很痛。

　　好想呕。

　　然后你也呕了出来。

　　“……”

　　血和酸水吐了满地，你瘫坐在秽物中被人一把提起。

　　“才半天没看住，真是让人不省心啊，蒲小姐。”迅速结束战斗的五条悟抱怨，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搂起你，大步走向别的什么地方。

　　落在身后的伏黑惠已经自动自觉唤出大蛇捆住昏迷过去的闯祸同期，准备打包带走进行物理隔离。钉崎野蔷薇则掏出手机呼叫救星家入硝子。

　　五条悟的臂弯很暖和，衣物上还留有属于医务处的淡淡消毒水味。你发现自己还保留有朦胧的意识，只是身体有些不太配合，仅剩下抬起手指的力气。

　　但这也够了。

　　“唔？”袖子被微微一扯，五条悟低头，“蒲小姐还醒着吗？”

　　“嗯……”喉咙艰难地挤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气音，你睁眼，嘴巴张开做出口型。

　　五条悟很快明了你的意思：“噢噢，要咒力是吗？”

　　“可以哟。睡了一个完整饱觉的五条老师，现在给多少咒力都是没有问题的哟~”

　　肩背落入柔软的床褥，你仰面躺下，颈部皮肤多了一点炙热的接触面，“这样就可以了吧？”

　　你听见五条悟问你。

　　当然可以。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即使没有接触也是可以的。

　　可是……他正在端详你。

　　甚至指尖还在轻轻地触碰你的颈侧。

　　他在看什么？

　　你知道被掐过的颈部现在大概率会变得青紫不堪，拳头狠砸过的鼻骨说不定已经彻底歪掉，血迹流满脸颊和前襟，现在的你看起来一定很糟糕。

　　为什么这样看你？不要再……

　　男性手掌带有的温度极烫，或许是刚才才大战过一场，指尖触摸到的地方像是外焰边缘燎过，一点一点，勾勒出肿起皮肤的边缘。

　　“这次……又要躺多久呢？”你听见五条悟小声地自言自语。

　　你顾不上说话，身体早在相触那刻便贪婪地自发吸取着五条悟的咒力。受损的细胞迅速充盈，清零见底的咒力存量飞一般填充。

　　慢慢的，你感觉呼吸变得顺畅，肌肉也富有力量，于是睁开眼睛——

　　一双晶莹剔透的苍蓝色眼瞳垂下，正静静地与你对视，窗外的阳光为它洒落一层闪亮的粉末，宛如大片大片泛着日光的澄澈海面，纯净的极蓝几乎要刺伤你的眼睛。

　　是了，为了睡眠更舒适，他脸上的眼罩还是你小心解开的。

　　可……

　　你转开视线。

　　五条悟笑了，眯起的眼睛带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他开心地鼓起掌：“嘛嘛嘛，不愧是蒲小姐。”

　　“反转术式这种全咒术界超稀有术式，就这样天赋异禀地‘咻’一下学会了，真是让人羡慕呀。”

　　反转术式？

　　看过资料的你自然知道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不过，这样的成长速度，你该不会真的是诅咒师吧？”

　　心脏猛地往下一坠，试探性的话还没来得及反驳，五条悟又开口：“开玩笑的啦。为什么两面宿傩迫不及待地要杀你，我现在大概是知道原因了。”

　　“刚才还担心蒲小姐这次要恢复多久，下一秒就给了我一个超级大的惊喜，我很高兴哦。”

　　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嗯，让您费心了。”

　　“噢噢，还有一件事，我稍微有点困惑。”

　　五条悟指着自己鲜少露在外面的眼睛，“蒲小姐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大脑好像现在都没有一丁点反应耶。”

　　既然能让六眼陷入沉睡，你的术式自然也有办法消解六眼所带来的大脑信息过载缺陷。

　　你：“很简单，是代偿。”

　　就像残疾的盲人嗅觉和听觉会变得敏锐，根据类似器官代偿的原理，六眼带来的繁杂信息应该也可以让别的什么东西帮忙分担。

　　于是术式便替你实现了你的愿望。

　　“我帮您暂时扭转了一下‘代偿通道’，只要咒力供应充足，就可以一直让它帮忙处理信息。”

　　五条悟长长地“欸——”了一声，“居然只是暂时的吗？！不可以再久一些吗？”

　　你：“可以是可以，但……”

　　五条悟猛地凑近：“蒲小姐做得到吗？绝对能做得到的吧！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想要多少加薪都没问题哦！”

　　你点头，“应该是需要更进一步地建立深度联结，但我没有试过。”

　　昨天建立的只是一个短暂临时的通道，按道理来说在五条悟清醒后很快便会消失，可能是刚才又吸收了他一些咒力？你也不太确定。

　　“要怎么做呢？怎么做都可以哦，请随意。”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展开双臂，双眼变得亮晶晶。

　　他看起来真的很期待。

　　好矛盾。

　　不是所有人口中的“最强”吗？不是家底殷实富有无比的五条家家主吗？这样的人理应过上全世界最舒适的生活，可实际上每天都要忍受超负荷的损耗……

　　——你当然清楚那是什么程度的折磨。

　　因为之前吸收咒力不太熟练，你与五条悟产生过一次短暂的同频共感，那种大脑被塞入无数信息拥挤爆炸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被六眼眼巴巴地仰头盯着，你几乎不能说出拒绝的话语。

　　是为了钱？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啊，对了。原来是同情啊。

　　“请别抱有太多的期待……”

　　你叹气，正欲伸出手，视线却在触及到手背斑驳的干涸血痕时蓦地顿住。

　　“不好意思，请容我先去洗漱。”

　　像刚找到新奇玩具的孩子，五条悟还正在兴头上，“欸——我不介意的！”

　　咔哒。

　　你关上盥洗室的门，看见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默默闭上眼睛。

　　怎么会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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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水簌簌落下，从肩头顺着发梢浇淋滑落，在白色瓷砖蜿蜒出绯红色的痕迹。

　　新生的肌肤白皙又软嫩，你搓过不久前还布满凹凸不平疤痕的手臂，心中不由得生出些恍惚。

　　你真的是自以为普通的人吗？

　　缺失多年的记忆让你心生怀疑，你当然没看错那个被称作“两面宿傩”的人眼里明晃晃显露出的极度厌恶与杀欲。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算了……答案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可现在……

　　没有准备便跑去洗漱，没想到淋浴间除了宽大的浴巾和洗浴用品外一览无余。

　　你无奈地拧干发梢的水。

　　总不能就这样出去。

　　“叩叩。”门恰当地被敲响，五条悟闷闷的声音传来：

　　“门外的衣物是钉崎帮忙准备的，蒲小姐要好好感谢她哦~我先出去啦。”

　　等外面安静下来后，你拿到了包裹好的干净衣物。

　　至于为什么不是条纹病号服……只能说刚才的大战估计恰好把隔壁的储物间也一并毁坏了。

　　好在人员稀少的咒术高专还有女性，不过十几岁的少女，衣柜里会有什么样的闲置衣物呢？

　　你展开超大号的撞色长袖，再一看裤子，面料上带着满满的碎钻装饰，转换角度便能折射出亮闪闪的光。

　　你：“……”微妙地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起来。

　　咔——哒。

　　迟疑了一会儿，你打开门，试探地环视稍微陌生的房间。

　　“嘿！蒲小姐是在找我吗？”

　　肩膀被轻轻一拍，你无奈转身，看见一个为了恶作剧用上了咒力的成年教师蹲在墙上扮鬼脸。

　　五条悟跳下地面：“被吓到了吧~”

　　幼稚鬼。

　　“欸——”他眯起眼，“这身衣服有点眼熟诶……好像是上次去银座逛街‘全场消费我买单’那次带回来的？”

　　五条悟仔细端详，摇头叹息：“花了钱，却一次也没见亲爱的学生穿过，老师真是伤心啊。”

　　刚好带着家入硝子进门的钉崎野蔷薇听见这话，立马大声反驳：

　　“什么嘛！这套衣服明明就是你死活要买给我的，也不管尺码不对，嘴上说着什么‘看起来像解暑冰饮料很凉快’之类的就刷了卡，简直是诡异的品味！”

　　五条悟恍然大悟：“噢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你：“……”超高饱和度的荧光蓝，视觉效果看起来很难不凉快。

　　五条悟立刻找到了反击点：“蒲小姐就很喜欢这套衣服啊，你看她笑得多开心。”

　　“？”钉崎野蔷薇发现你嘴角真的在上扬，表情逐渐变得不敢置信。

　　家入硝子举起手：“打断一下。”

　　“蒲小姐，请让我看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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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简单的检查过后，家入硝子认为你并无大碍，身体也已经恢复到了正常人水平。

　　只不过她得知今早离开后发生的事情，没忍住叹了口气：“像你这样的特殊情况，上次见到还是悠仁。”

　　一口吞下千年诅咒之王手指、然而目前为止还活得好端端的家伙和你相比，说不好哪个更奇葩些。

　　“不过，”家入硝子挽起散落的碎发，眼尾的泪痣十分醒目，“不管怎么说……”

　　“蒲小姐，欢迎来到咒术师的世界。”

　　望着家入硝子收拾东西的背影，你却总觉得她还有下一句话没说。

　　是什么呢？

　　是恭喜你有了保命的技能？还是再也不用担忧你失去自理能力？

　　又或许，这是来自医师由衷的祝福。

　　——好好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