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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爸爸 我回来了 爸爸,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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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思万想的18个小时比18年还难熬,红肿的眼睛恍惚着合不上,踏出车站的时候,成宇有种恍然他生的感觉--终于踏上了故乡的土地。
转车再转车,转身再转车,成宇终于来到了县医院。红色的十字刻在对门的白色大楼上,刺的眼痛,心也痛。
“爸爸应该是坐在床头惊讶着我的到来吧!”成宇胡思乱想着,思绪就是停不下来。
问到房间号,渐渐接近目的地,成宇觉得心仿佛要静止了,“不要自己吓自己,爸爸没事的。”她不停地对自己说。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床头的母亲,她张着嘴愣愣地望着成宇,还是哥哥成风反应比较快。
“你怎么回来了,谁告诉你的?”成宇接过妹妹手上的行李包放在床边,心里酸酸的。
“我...我...看看爸!”成宇快步冲到床边,拉住父亲的手,父亲沉睡着,神情憔悴,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子,“爸,我回来了!”
父亲仍然沉睡着,没有一丝反映。
“爸爸,什么时候睡的?”成宇看看母亲,心里一紧。
“一直没醒过。”林素云叹了一口气,眼泪下来了。老头子,小宇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吧!看看孩子吧!别睡了!
凝视着父亲蜡黄的脸,没有一丝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紧闭的双眼旁还有眼屎的痕迹,干裂的双唇,没有丝毫的抖动。
成宇握住父亲的手,贴在脸上,眼泪不可自制地滑了下来,可那曾经有力的手,那曾给她遮风挡雨的手却如此的无力,如此的沧桑,如此的冷,冷到心里,骨里。
“爸,我是成宇,我回来了。”成宇挤出一个苍白的笑,眼泪无声的滴落。
突然感觉父亲的手抖动了几下,成宇惊喜地抬起头,“娘,爸的手在动。”
“医生说那是肌肉痉挛。”林素云伤心地看了她一眼,孩子,可怜的孩子!
成宇无力地靠在床边,忧心地看着父亲,“那...那爸睁开过眼吗?”
林素云摇了摇头,撒落了一地的泪水,一星期了,老头子,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病房里又沉静了下来,成宇静静地坐在床头,注视着最亲的亲人,轻轻地抚着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看着他沉睡的面容,脑海中是曾经的回忆,父亲带自己去集市,父亲下河捉鱼,父亲那强健的臂膀曾经抗起沉重的自行车送自己上学,父亲在寒风中盼自己归来的身影,父亲喊自己丫头时那温心的声音,那温暖的语调,还有前几天父亲车站送行的一幕一幕!
现在躺在床上的人真的是自己那曾经健朗的父亲吗?成宇迷茫地抬头看着窗外,天怎么这么低,空气怎么这么闷呀?是在做梦吧,成宇拍了拍自己的脸,拍落一手的泪水。
这一切是真的吗?扭头看看娘,怎么离我那么远,怎么只看到她的嘴在动,周围却没有声音,我该怎么办?我要做些什么?成宇慌乱地站起来,却觉得天地在转,张开嘴,喉咙却干干的。感觉一只手拉着她离开了床边,离开了父亲。
“我不要走。”成宇死命挣扎着,在心里喊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恍恍忽忽,一张脸在跟前放大,是娘,她在哭。
“别哭了,娘!”成宇在心里喊着。
突然娘把她揽在怀里,把头靠在娘胸前,眼皮好累,心怎么空空的,是不是忘了什么?挣开母亲的手臂,举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摇摇头,摇的脖子都有点疼了。
眼前逐渐明朗起来,是一个陌生的院子。是了,在医院里,父亲病了,我回来了,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成宇看着母亲那蜡黄的脸与焦急的眼神,有点清醒了。
“我,没事,娘。”成宇扯开一个不是笑容的笑容。
“回去吧,爸还没吃饭吧?”成宇故作从容地说。
“你爸不能吃东西,只能从管子往里灌牛奶和鸡蛋清。”林素云慌乱地说。
“那我们去买吧。”成宇忽地站了起来。
拿着牛奶回到病房,才发现父亲床前左边是氧气罐,一根细管通到左鼻孔,右边鼻孔引出的也是一根细管,在尾端用夹子夹住了。右边的架子上吊着大大的点滴瓶子,顺着管道延伸到右手上。床边悬着的是一个塑料袋,那是导尿的。
成宇走到唯一的桌子旁边,把奶倒进空碗里,母亲递过来一个没有针头的针管。
成宇无言地接过,吸满一管,母亲已经把通到父亲右鼻孔管子上的夹子取下,成宇把针管里的奶缓缓地注进管子,注完一管,母亲就把管子抬高,看牛奶缓缓顺着管子流进父亲鼻孔,流下去。
成宇的身子抖了起来,心痛得快要死掉了。父亲却没有任何反应,连眉头都没有皱,他真的没有感觉吗?她回头无言地看着母亲。
“一直就是这样的。”林素云倒宁愿丈夫有点痛苦的表情,至少那能表明他还有知觉,可是现在.......
注完牛奶,成宇把塑料袋连尿取下,母亲拦住了她。
“娘,让我为爸做点事吧”成宇恳求地看着母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素云转过身去,点了点头,她明白一个女儿的心情。
成宇在厕所里冲着便盆和塑料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好遥远,好陌生:红红的眼睛,黑黑的眼圈,黑黄的皮肤和无神的双眼。
“这是我吗?父亲还在病床上,母亲已经很疲惫,我绝对不可以倒下,父亲还需要我照顾,我要坚强,要挺住。”成宇默念着,用水使劲地拍着脸,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再落泪,父亲醒来不会高兴看到自己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