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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好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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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沈碎刚到教室坐下,宋桃就对着他嗅了两下。
“你换沐浴露了?还挺好闻,茉莉花味的。”
“你鼻子真灵。”
沈碎贴着手腕闻了闻,倒没什么感觉。
“欸,和你那未婚夫相处得如何?”
“......还可以吧。”
沈碎回想了一下这两天两个人一起时候的情景,渡过最开始那阵的尴尬,其实凌却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人。
准确来说,是凌却太忙了。
沈碎几乎很少在家里见到他,即便是晚上,对方也是在书房里工作。
比起未婚夫夫,他们两个倒更像是合租室友。
他们两个来得早,离上课还有好一会儿。
宋桃举着手机晃了晃:“看帅哥吗?”
沈碎想,估计又是什么刚出道的选秀小明星,看向屏幕。
照片的角度很特别,只有一个简简单单抓拍的侧脸。
骨相优越的人,侧脸往往更加惊艳出挑。
光线微黯,雾气蒸腾,像是黄昏时分的一场雨后。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形挺拔,眉峰冷峻,宛如细雨薄雾中一座巍峨的青山。
让人心生敬仰。
沈碎看得微微失神,直到宋桃退出相册,他才回神。
宋桃诧异地盯着他:“奇了怪了,你不是向来对这些没兴趣的么,今天转性了?”
沈碎只好装傻转移话题:“这是谁?和你以前喜欢的类型好像不太一样。”
“我靠,沐城曾经最想嫁的男人之一你都不知道?”
“来来来,姐姐给你好好科普一下,要知道咱们这儿虽然暴发户不少,但能称得上豪门的那几个绝对都不简单,尤其是凌家,城郊那一大片疗养机构你知道吧,那就是凌家旗下的产业之一,此外在娱乐、金融投资,食品等领域都有涉猎。”
“刚刚给你看的就是现在当家的那位凌总,凌却曾经是多少沐城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啊。”
沈碎好奇问道:“为什么是曾经最想嫁的人之一?”
“这个嘛,天妒英才喽,”宋桃撇撇嘴,“前几年出了场意外伤到了腿,那之后就一直坐轮椅。”
“那会儿吧,集团内部刚好有人趁机搞事,这位凌总一点也没一蹶不振,反而雷厉风行地把所有内鬼都揪了出来,从那以后就有不少传言说他因为车祸喜怒无常,自然幻想的人就少了呗。”
谁会喜欢一个脾气不好的憧憬对象呢?
沈碎有点意外。
因为沈碎说的这个凌却,好像和他这几天接触的那个人完全重合不上。
下了课,宋桃和沈碎谈了谈最近的合作计划。
他俩都有微博,沈碎平时喜欢在微博上发发随笔之类的,因为风格独特,所以粉丝不少。
最近他被宋桃带进一个大热同人圈,宋桃画的同人图热度很高,两个人就打算一起出一本合志,收录一些图文带到漫展上发。
“周六你有空吗,咱们讨论讨论思路呗。”
沈碎想了想道:“周日吧,周六我有点事。”
*
凌却周六这天休息,吃早餐的时候没看到沈碎下楼,问了陈叔才知道对方一大早就出门了,早餐就吃了个面包。
“有说去哪儿吗?”
“那倒没有,本来我说给小于打个电话送他去,小碎说不用那么麻烦就走了。”
这些天,陈叔也大概明白了沈碎身份有些特殊,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本陈叔还欣慰凌却总算开窍要找个人陪着了,这下子总有点失落。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喜欢沈碎这个孩子的。
“我记得今天是去检查的日子?”
“是,已经和康复中心那边联系好了。”
沈碎赶到疗养院的时候,前台小姐姐热情冲他招了招手。
“小碎来啦,林医生在上面等你哦。”
“谢谢亚美姐。”
林素就是负责温晴,也就是沈碎的母亲病情的心理医生。
沈碎已经来过许多次,进了办公室也没寒暄,开门见山道:“林医生,我妈妈她最近怎么样?”
林素给沈碎倒了杯水,坐下道:“之前几个月的疗程应该是起到了效果,起码现在能睡不少好觉了。”
听了这话,沈碎慢慢松了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麻烦您费心了。”
“用不着这么说,都是我应该做的。难得来一趟,要不要去见见她?”
“我远远看一眼就好,等情况再好一点我再来吧。”
这所疗养院是私人开立,无论环境还是设施都是顶尖水平,因此价格也十分高昂,能住得起的人非富即贵。
沈碎跟着林素来到一楼的一个出口。
从他们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那个站在花坛边的女人。
女人被护工搀扶着,脸色苍白,孱弱的身躯薄如纸片,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
细看的话,会发现沈碎的眉眼和她有八分相似,只是女人的轮廓呈现出病态的尖锐消瘦,而沈碎的看起来就要柔和许多。
但沈碎看得出来,她眼里和从前相比是多了些光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小碎,”林素把人叫住,“虽然之前我也问过几次,不过我还是想说,你考虑在我这里做个心理咨询吗?”
沈碎沉默了一会,双手握紧又松开。
“我会再考虑考虑的。”
沈碎从疗养院出来时,他身后的一辆车也刚好靠边停下。
唐绝一眼看到前头的人影,转头道:“凌总,那个好像是——”
凌却从车窗外看了过去。
沈碎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外套,腰处配了修身的带子,从后面看视觉效果非常好。
凌却盯着看了一会,然后吩咐唐绝跟上去。
沈碎刚察觉到后面有车跟着,扭头就和凌却的视线对上了。
“凌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有点事,上车吧,待会一起回去。”
沈碎想了想,自己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于是乖乖开门坐到了后座。
他原本还奇怪凌却怎么没有问他在这里做什么,转念一想,应该是没兴趣问,毕竟他们又算不上什么亲近的人。
直到车一路驶入康复中心,沈碎才隐约猜到了凌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凌却和医生一起进了诊疗室,沈碎和唐绝留在了外头的休息区。
他和这位唐助还没说过话,但能看得出来对方很得凌却信任。
沈碎不是那种外向的人,唐绝同样是沉默寡言的性格,这就导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他试图看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对面的窗台上摆着一盆白色的木芙蓉,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开,生得纤弱娇美,却开在寒气初至的九月。
沈碎突然觉得自己有空也可以买一盆来养着,到时候就先放在凌先生的小花园里?
如果不行的话就放在他房间的小阳台也行。
他想得入神,并没有注意到凌却已经从诊疗室出来了,而且还来到了他的身侧。
凌却是看到沈碎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片叶子,想过来帮他拿掉。
谁知道手刚碰上,坐着的人就像触了电一般往旁边连退好几步。
脸还绷着,肉眼可见的抵触。
凌却还捏着那片叶子,悬在半空的手停了停,又收了回去。
唐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避了,这片休息区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好像很讨厌我?”凌却边说边推着轮椅往一旁去。
沈碎其实已经懵了,他没想到会是凌却。
刚刚他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从前有人知道了他这个病,会故意从后面这样碰上来吓他,尽管多数时候都能躲开,还是给沈碎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我......不是的......”
好像什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算说了,凌却大概也不会相信这样的理由吧。
不能和人接触,听起来就很像什么劣质的托词。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好像也是这样的反应。”
凌却拨弄着指尖的叶子:“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他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不,我不能回去。”
沈碎下意识脱口而出。
要是回去了,温晴的治疗费用就没人负责了。
他千辛万苦回到沈家,默默忍受一切,为的不就是温晴能过得好点吗?
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做的所有又有什么意义?
凌却诧异于对方的坚决,但还是提醒道:“虽然我们只是协议婚约,但未来或许总有不得不做样子的时候,你要是一直这样,怎么能让别人信服我们的关系?”
“或者,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碎咬着唇,犹豫道:“可是您会信吗?”
问完抬头看向凌却。
凌却见过这样的眼神,就像那种刚接回家的幼猫一样,胆子小,走路都战战兢兢的,一被吓到就找地方躲起来过好几天才敢出来。
“你都还没说,怎么就笃定我不会信。”
“那我说了,您能让我留下吗?”
凌却抬眼,似笑非笑:“沈碎,你是在和我讨价还价吗?”
“我大可以不听你的解释,直接把你送回去,我和沈家的利益交换并不是非要你不可。”
只不过这样更能让沈漠那个老狐狸放心罢了。
沈碎第一次见到那个外人口中所说的,冷漠到近乎骇人的凌却。
仿佛前几天的温情只是假象,如今被撕开一个口子,让他莫名委屈得有点想哭。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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